《暖色冰凉》陌上昀光

5、万里 千里

　　乔末听罢道，微微皱眉：“云烟……烟消云散……嗯……不是个好名字…”
　　清浅一顿道：“不是个好名字么？”
　　乔末点点头：“烟消云散化作虚无，所拥一切都成空。不是个好名字……”
　　清浅间言有些恍惚，似乎的确不那么好，转念一想又道：“也不然，云散月明，竹烟波月，天下难得好风景。”
　　乔末一笑：“倒也是……”说着话语一转：“云烟姑娘，欲往何处？”
　　清浅微微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苦恼极了。
　　乔末又问：“可是没有归处？”
　　清浅点点头，自嘲道：“大概，要以天为顶，云为梁，林为柱，四海为家。”
　　乔末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轻柔问道：“姑娘若不嫌弃，可来舍下。”
　　清浅惊讶回头，思虑片刻，婉拒道：“云烟尚未婚嫁，孤男寡女，不宜同居。”
　　乔末摇头：“并非孤男寡女，家中还有兄弟，舍妹比姑娘小些，你若不嫌弃，可与舍妹结伴，以在下堂妹之名，不会惹人闲话的，就当，是替小暖报恩了。”
　　如此，清浅莫名其妙被乔末拐回了山寨。
　　到山寨时已近黄昏，此时方知，乔末原是山寨二当家，乔末所谓的舍下是“苍梧寨”。
　　“二当家！”
　　“嗯……”
　　“二当家你可算回来了！”
　　“嗯，把默焦带下去，别让它再跑了…”
　　……
　　“二当家怎的带了小姑娘回来？”
　　“嗯，小暖的救命恩人，你们仔细侍候。对了，做些吃食送进西厢房。”
　　“是！”
　　清浅见状有一种进了土匪窝的感觉，不觉问道：“你们平时做些什么？”
　　乔末自然道：“打家劫舍啊。”
　　清浅眼神闪了闪：真是土匪窝子啊？
　　乔末继续道：“我们苍梧寨里有600多号人，是这片山人最多的寨子。今日天色将晚，明日带你认认寨中人。”
　　清浅心思顿了顿，眨了眨眼，接着若无其事地跟上，心中千回百转：啊……啊……不是要杀人灭口吧……不至于吧，小狐暖还是我救下来的，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乔末不知她心中所思，细心地为她引路……
　　清浅好奇道：“你大哥呢？”
　　乔末答：“干活去了……听说最近有大活。”
　　清浅扯了扯唇角：“那你咋没去？”
　　乔末：“我得念书。”
　　清浅奇道：“念书？你为啥要念书？”
　　乔末：“明年科考，我要去考取功名，当然得念书！”
　　清浅：……好嘛，贼鼠鼠一窝。这要是真考取功名了，不就官匪一家亲了？
　　乔末继续道：“我哥说等我考取功名了，我们就下山！”
　　清浅心中一跳：什么？刚考取功名就下山！这难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点火，烧一堆啊！
　　乔末又道：“到时，我就把兄弟们都安排进衙门！”
　　清浅：呃……方便干活么？但是，六百号人，你安得进么？
　　乔末想着便笑了：“等我当了官，大家就不用再当匪了……”
　　清浅一怔：“不当匪了？”
　　乔末点头：“嗯！不当了！”
　　清浅：“为什么？”
　　乔末不解道：“我都当官了，为什么还要当匪？”
　　清浅想了想：“那……你为什么当匪？”
　　乔末陷入回忆：“穷啊……小时候闹饥荒，村子里的人饿狠了，啃树皮，食观音土，吃死人肉……狠一点的易子而食，有些人面上温和但却是心狠手辣，找不到食粮，便找弱者开刀，我和襁褓中的妹妹年纪偏小，自然便盯住我们了。爹娘为了保护我和妹妹，被……我哥，拼了命带我两逃了，那年，我五岁，我哥十二。”
　　清浅听着很难受，眉头蹙得紧。
　　乔末继续道：“逃生途中，被苍梧寨的寨主夫人所救，夫人无子，便收我们做义子，我们便在寨中一直活到现在。你别看我们是土匪，就觉得我们爱杀人，我们其实也就财，一般不伤人性命的。”
　　清浅笑道：“劫富济贫？”
　　乔末摸摸鼻子：“也不是，我们都枪……”
　　清浅：……
　　乔末：“当然，太穷的不抢，尤其是闹饥荒逃命的……”
　　清浅：……太穷的也得有东西让你们抢啊！
　　乔末：“我们本以为这辈子都得耗在这………”
　　清浅：“那现在为什么不想当土匪了？”
　　乔末闻言眼神放光：“三哥说了，我有天赋，好好念书，定能考取功名，到时我们都不用当匪了！”
　　清浅：“三哥？”
　　乔末：“嗯……大哥的结拜兄弟！他救过我大哥的命！”
　　清浅：“他现在也有寨子里么？”
　　乔末摇头：“三哥家中遭了些变故……”
　　清浅见他点到为止，也不再追问：“那你有信心考取功名么？”
　　乔末笑：“当然！”
　　清浅眉眼弯弯：“那我等你请我喝酒！”
　　乔末闻言看了她一会，清浅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乔末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和三哥一样，都是好人！”
　　清浅失笑，还挺单纯……
　　乔末：“姑娘呢？往后可要在此长居？”
　　清浅不假思索地拒绝：“不……”
　　乔末不等她说完：“你已然没了归处，不长住你要去哪？寨中屋子多，不少一这间，你要留下来么？”
　　是啊，已经没有归处了，清浅看了看乔末又看了看四周，思虑再三道：“不必了，我……还要去寻我的家人。”
　　乔末：“我们帮你找，你一个人，五湖四海，何时能找到？寨中人多，我哥常年外出，必然比你要快许多，明日他便回来了，我们去找他商必一下，你看如何？”
　　清浅心中一暖，转念一想：是啊，一群人比一个人找要方便得多！但……可信么？
　　清浅看着乔末，他眼神清澈，充满热情，她决定，赌一把：“那便劳烦你了，乔大哥。”
　　乔未摇头：“应该的，你救了小暖，从今以后，便是我的恩人，我的坐上宾！”
　　清浅笑：“我只是举手之劳……”
　　乔末：“那也承你大恩了……”
　　清浅不觉如此，乔末大抵是见她无处可归有些可怜她吧……
　　两人闲聊几句，不紧不慢来到屋前。
　　乔末：“到了……云烟姑娘便宿在此屋，我已叫人做了吃食，姑娘在屋中稍稍等会儿便能吃上暮食（晚饭），我便不打扰姑娘了。”
　　清楚听罢行了礼：“今口，劳烦了。”
　　乔末回礼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