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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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傍晚，徐徐的风带不来一丝凉意，呼吸间热浪翻滚。
林也拎着垃圾袋从三楼拐到二楼，远离唐非晚的视线，微蹙的眉头稍微松开，脑海萦绕的困惑却始终无法挥散。她为什么外出租房？为什么选择隔壁？为什么已经认定自己和别人组建家庭，没有远离，反倒不断靠近......
思虑重重，林也平静的心彻底被搅乱。
她只能不断暗示自己：也许对方回国就考虑租房，毕竟离医院近方便上下班，正好知道郑教授的老房子出租，价钱也合适。
巧合，都是巧合。
不用区别对待，普通同事住在隔壁不是什么特殊的事。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也扔完垃圾原路返回，走到二楼和三楼的转角处，听见林文慧和唐非晚寒暄。
“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点外卖，但那些东西吃多了不健康，以后不想做饭可以过来添双筷子。”
“好的，谢谢阿姨。”
“今晚我们吃芋头烧鸡，你......”她话说一半，忽然被林也打断，“慧姨。”
林文慧唇角微扬，笑的时候眼尾细纹明显：“小也，新搬来的邻居是你同事啊，我正想请她过来吃饭。”
林也微抿着唇，素来敬重林文慧的她破天荒没有立即接话。还是唐非晚察言观色，给对方，也给自己找台阶下：“阿姨，不用，我点了外卖，不能浪费。”
“好，那就下次，下次。”相处这些年，林文慧多少还是了解林也待人处事的风格，登时发觉不对劲。她客套两句，各自回屋后，说出心中的疑惑，“你和唐医生不熟？”
林也右手紧握成拳，状若自然地移步去厨房，尽量正常的语气回应：“嗯，唐医生刚入职，平时来往也不多，而且我累了，担心招呼不周。”
林文慧瞧她神色疲惫，不疑有她，随口应一句，转身喊：“阳阳，吃饭咯！”
“嗯！姨婆，我拿碗筷。”林阳阳将星黛露放在旁边沙发，谨记林也叮嘱餐前洗手的她返回洗手间洗了手才去厨房，拿自己的专用碗筷。
添饭的时候，女孩轻推林也手腕，声音奶声奶气：“妈妈，阳阳来。”
林也依言把饭勺递给女孩，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眉宇的褶皱终于被抚平。
***
林家三人，一荤两素一汤，丰富的晚餐，对面的唐非晚却没有口福。她外卖点的冒菜，备注微辣，但吃进去第一口差点喷火，连忙喝水解辣。然而她不想浪费，拿来清水涮菜，涮过的肉菜没盐没味，只能填饱肚子。
因为林也的冷淡，唐非晚心情本就欠佳，这会儿口腹之欲也没有被满足，最后，还得加上父亲的挖苦。
唐安华视频电话打进来：“今晚吃什么？”
“冒菜。”
江君丽问她：“怎么涮着吃？”
“辣。”唐非晚土生土长蜀州人，原本能吃辣，但她留学德国八年，暂时没法适应冒菜的辣度。
唐安华翻转镜头，摄像头对准餐桌的饭菜，炫耀：“你喜欢的菜，莴笋炒虾仁，鱼香肉丝，色香味俱全。”
唐非晚咬牙切齿：“爸，你......”
“让你不出去，不出去，偏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江君丽少有和他统一战线，不赞同唐非晚外住：“她心血来潮的决定，可能下个季度就回来了。”
“两年的合同，毁约不退押金。”唐非晚扣上饭盒，坚定反击，“我不会后悔！”
挂断视频电话，唐非晚出门遛狗，回家收拾，清洁，消毒家具，最后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快10点。她闭着眼睛，明明接近40个小时不眠不休，依旧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林也的身影。
她们的物理距离，从相隔8000公里，坐飞机还要转火车，到现在只有不到10米，敲门就可以见到彼此。然而心理距离似乎越来越远，远到唐非晚快要没有信心靠近她。
不知道过去多久，平躺的她翻身，鬼使神差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个铁质的盒子。
有些年头的铁盒，封面印着德文：“Ein kostbares Geschenk。（珍贵的礼物）”这是2014年1月，导师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她将铁盒里的两本书，两只钢笔腾空，用来装信。
三年，四封信，信件寄出地蜀江市，寄信人林也。
而她，却在她们分手后的第9天，才发现这些信件。
信纸有些老旧，虽然小心翼翼保存着，但耐不住她时不时拿出来，抓在手里回忆过往，晃眼就是半日。
2010年秋
见字如面，顺问秋安。
此刻提笔，抬头看着窗外霏霏的细雨，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林也回忆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和她分享初到附二院急诊科的彷徨，以及经历自我否定，坚持不懈，最后克服困难，得到主任和同事认可，患者信任的成长过程。
2011年冬
糖糖，这是我写的第六封信，前面五封可能已经石沉大海。
林也叮嘱她多添衣，少熬夜。信纸的最后三个字：盼回信。
下一封信便跨越整整一年，2012年冬
总想着，你在国外的每个季节都能收到我写的一封信。春夏秋冬，一年四封，这是第十封信吧？
每封信林也都会和她分享自己的工作，分享身边发生的事，一如既往，最后三个字：盼回信。
2013年夏，林也写的第十二封信，也是她收到的最后一封信，三个字，始终如一。只是倒数第二排，林也问她，你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吗？
唐非晚依稀记得，那年8月26日，林也29岁的生日，北京时间22点32分，因为时差，海德堡稍晚六个小时，下午4点32分，她溜出实验室溜，抬头仰望一望无垠的蓝天，打去越洋电话。那会儿，两人聊天，还能说许多话，通话时长1：27分，她唤着林也的名字，不同的叫法，对方都一一回应。
“学姐。”
“嗯？”
“林医生。”
“是。”
“林也。”
“我在。”
在心里倒数三秒，她让林也推开窗户，低声问：“你能看见吗？”
林也：“什么？”
“今晚的月色真美。”
说完，她红着脸问话筒对面的人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下一秒，林也缱绻的声音似涓涓细流般，淌进她的心窝，“你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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