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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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室很快到了。画室的学生不少，一个快递室根本不够，学工部去年开了两个蜂巢柜，柜子满了或者过期的快递都放在快递室。
程陆给狄琢的截图上，东西都到了快一周了这人才想起来，狄琢都没看取件码，直接往快递室走。
沈听溪跟在他身后——这让狄琢有些意外。
“你看得见吗？”沈听溪问，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快递室是水泥地，空间逼仄，顶上一个吊着的灯泡发着晕黄的光，一暗一暗的，周围还围绕着两三只小飞虫。
这样的环境，落脚都困难，更别提在一堆快递中找东西。
“还行，你帮我照着吧。”狄琢听了两遍才听清。
快递是某通的，狄琢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才在第二层的角落看见它，架子上有灰，狄琢伸长了手去够，袖口还是蹭脏了一块。他眉头紧皱，心想待会儿回去得赶紧洗澡。
快递沉甸甸的，体积也不小。狄琢双手捧着，刚想和沈听溪说走，突然裤腿被什么东西一蹭而过。
他浑身僵住，脑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把程陆带他看的恐怖片精细地重播了一遍，什么人皮面具，鬼手骷髅……
是幻觉是幻觉……狄琢告诉自己，可能是风吹的……
“怎么了？”沈听溪本来想走，见他迟迟不动，脸色不太好看，“还有吗？”
他一开口，似乎惊扰到了那个生物，狄琢心理建设还没做完，带着温热的体温的撞击感又擦着他的小腿重重而过。
跟他打招呼似的。
“卧槽！”狄琢把快递一丢，条件反射一把拽过沈听溪的手，用力把人往身后拉。
沈听溪被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鬼上身似的？”他问。
“嘘——”狄琢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那什么。”
沈听溪无语地看着他，把手电往地上一照。
一只野猫蹲在地上，是只大橘，它蹲在一个快递上，正悠哉悠哉地舔爪子，被光照着，两只眼睛反射着诡异的光。
画室的野猫不怕人，因为背靠山，画室经常有山上跑下来的小野猫，平时学生看见都会投喂，有时候大家忙了顾不上它们，它们也会找机会蹭人裤脚碰瓷。
“你怕猫？”沈听溪略带惊奇地看着狄琢。
平时看着像比克大魔王，竟然会怕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野猫？这也太反差了……
狄琢那点唬人的形象，在照片和小野猫面前，一地稀碎。
“我没、我……”狄琢百口莫辩，“它自己蹭过来的，我没看见。”
沈听溪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拿什么表情，”狄琢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掉一地，试图挽救，“我真不怕猫。”
沈听溪没理他这话，上前把小猫从快递上抱下来。
他还在画室学习的时候，经常喂养这些野猫，无聊时，也会偷偷给他们取名字，这是他一个人的乐趣，别人都不知道。
沈听溪熟练地垫了一只手在小猫后爪上，另一只手抓起它的前爪，举到狄琢面前挥了挥，他凑到小猫耳边，亲昵地哄：“跟哥哥道歉，你刚才吓到哥哥了。”
狄琢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屏住呼吸。
“快跟哥哥道歉，说对不起。”沈听溪煞有其事地教学。
这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狄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一只猫共享老师。
小猫懵懂地挥着爪子，歪歪头，“喵呜”了一声。
“很好，”沈听溪把它放下，摸摸脑袋，“真乖。”
狄琢：就……突然还挺羡慕猫的。
“怎么了，傻了？”沈听溪见狄琢还僵在原地，好笑地问。
“没，”狄琢重新拿起快递，“你胆还挺大，不怕它挠你？”
“画室的猫基本很亲人的，”沈听溪说，“会攻击人的猫大多你一靠近他就知道炸毛，变成飞机耳了，而且……”
沈听溪想到自己以前干的蠢事，忍不住笑了：“我以前在画室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给这些流浪猫取名字，有的叫小花，有的叫迪迦，有一只我印象特别深刻，头顶上有一圈红毛，我给它起个名叫丹顶鹤，还以为是什么稀有品种，后来才知道是楼下有人画画的时候它去凑热闹，头顶占了红颜料……”
狄琢也跟着笑了：“你起名之后分得清谁是谁吗？”
“除了特征比较明显的那几只，都不太分得清，”沈听溪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一直以为这个词在他的词库里都卸载了，“记不清下次见到就取一个新名字呗，反正就我这么叫。”
狄琢心理莫名软了一下，像是什么地方塌下去一块。他把快递夹到左手臂弯里，空出右手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块奶糖，灵活地撕开包装，送到了沈听溪嘴边。
沈听溪自打记事，就没叫人喂过东西，伸手想接：“我自己来。”
狄琢啧地一声让开：“刚刚抱过猫你忘了，手上都是细菌待会儿全吃肚子里。”
沈听溪一懵，男生的语气仿佛一个絮叨的长辈，这种体验很新奇。
他就这么一愣神，给了狄琢机会，把糖递进了他嘴里。
狄琢把糖纸收进口袋，撇过脸，没让沈听溪看见他嘴角的笑。
他们按原路返回，草坪那边的活动已经进入尾声，来时还在放动感音乐的大音响此刻安静如鸡。
又要进入那段没有灯的小路了。
沈听溪早早准备好了手点，狄琢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沈老师小时候肯定很可爱吧？”
沈听溪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能给流浪猫起名字丹顶鹤的小孩应该都很可爱。”狄琢耸耸肩。
沈听溪玩味地笑了笑：“你觉得我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狄琢想了想：“嗯……应该特别白，小小一只，胳膊小腿都跟藕似的，拎你一下应该能哭很久。”
“那让你失望了”沈听溪说，“我小时候特别黑，矮倒是挺矮的，但是皮肤很不好，因为经常要帮着家里干活，所以冬天脸上经常会裂开，总之就是你想象不到的丑。”
狄琢没说话，沈听溪继续说：“而且性格也很差，经常和别人打架，村里的镇上的小孩没有人愿意跟我玩，他们一骂我我就揍他们，一个能打七个，因为没人跟我玩我就跟猫猫狗狗玩，隔壁那家人的狗特别大，叫起来很凶，只有我不怕，平时我吃了饭就经常主动帮他们家遛狗，我一牵狗，那些小孩就怕死了，都躲着不敢出门。”
“怎么样，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狄琢点点头，“沈老师以前竟然还是村霸，好威风，早知道早点认识你跟你混了。”
沈听溪笑弯了眼：“你要是早点认识我，说不定我连你一起揍。”
“你揍我我也跟着你。”狄琢说。
他们的身影完全没入黝黑的小道，视觉昏暗的情况下，听觉更加灵敏，狄琢的话像回音一样一遍遍回放，沈听溪听的清清楚楚。
沈听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忽然沉默，标志性的笑和眼神都隐匿了，像独自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一直走，走了很久满身征尘的人，突然被人抱住了。
狄琢对他的异样毫无察觉——或者说假装毫无察觉，他说：“要是小时候认识你就好了，我可以带你踢球爬树滑滑板，要是有人来挑衅，你一声令下，我作为小弟马上为你冲锋陷阵……”
他说到兴起，还比了个向前的手势：“杀进地方阵营——”
沈听溪笑着眨了眨眼，摁了摁眼角。
果然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感性。
两人聊着聊着，走过了林荫道，在湖边的位置就可以看见草坪上的光景，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剩下十几个人收拾场地。
沈听溪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条短信。
这年头谁还发短信，沈听溪有些奇怪，他不是前天刚冲了话费吗？
短信是个陌生号码，还是一样的内容——
是阿淙吗？
沈听溪脚步顿住，有了前两条好友申请的心理建设，他此刻没那么容易崩溃。死死盯了几眼号码，他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
“怎么了？”狄琢停下来等他。
“没事，”沈听溪若无其事，“一条垃圾短信。”
*
两人才走到草坪，沈听溪就被老余拉走做苦力，狄琢一个人回寝，一边走，一边应付何承玺和老徐等人的狂轰滥炸。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在去拿快递之前，就把微信设置了免打扰。
两人冲kpi一样，加起来一共给他发了百来条消息。
刚走到寝室楼底，狄琢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猫叫，裤脚又被重重地蹭过。
他眉心一跳，一看，果然还是快递室那只猫。
小猫躺在他脚边敞开了肚皮，露出白色的绒毛，黄色的眼睛有恃无恐地和狄琢对视。
狄琢看了它三秒，蹲下来：“你是赖上我了？”
“喵呜？”
狄琢：“……”我是中邪了吗，我跟只猫聊什么天？
“配合一下，就给你买肉吃。”他点开相机，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猫肚子，马上被两只前爪握住，狄琢迅速拍了个照。
‘行了，’狄琢点点它的脑袋，走到烧烤摊，问老板要了些生的鸡胸肉。
老板正愁呢，今天暑假班办的那什么烧烤晚会，免费又热闹，下课的没下课的都过去蹭两口，他这生意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来了，老板接了单直接给狄琢打包了一整盒生肉，眼神仿佛看见财神爷。
狄琢默默付了款，捧着一盒沉甸甸的肉。
“傻猫，”狄琢走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碰瓷的猫，“叫你的小伙伴一起来吃，这么一盒你吃不完。”
猫：谁傻？你礼貌吗？
狄琢才不管它听没听懂，掀开盖，把盒子放在野猫常来的树丛边上，果然一下又窜出来几只猫。他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回宿舍，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
烧烤店老板到点收摊，就看见刚刚照顾了他一大单生意的帅小伙像个神经病一样，点着一只橘猫的脑袋，跟它说话——
“以后你就叫胖橘，知道了吗？”狄琢说，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没有打扰到干饭的胖橘。
他看了一眼橘猫的身材，补充道：“虽然你现在小，还不胖，但是你长大会胖的，你相信我。”
老板：就仿佛有那个大冰……
胖橘：虽然我不是人但你真的是狗。
也不管人家同没同意，狄琢满意地带着胖橘这个名字走了，上电梯前还给沈听溪发了个微信，是刚刚拍的照片，配文——
这只猫又来碰瓷我，我和它商量了一下，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胖橘。
“辛苦了沈老师，”老余拍拍沈听溪的肩膀，夜风吹的人脸上凉丝丝的，“张宣会那些话你也别放心上，以后他要是过分了你也别憋着，该说什么说什么。”
“是啊，多亏了沈老师，要不然今天这些东西都白准备了。”明媚附和。
沈听溪笑了笑，说了声“客气”。老余他们还有没结束的夜生活，沈听溪知情知趣，别去打扰，寒暄两句和他们告别。
老余和明媚的背影没入夜色不见，沈听溪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从胸膛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包袱。他揉揉太阳穴，转身往寝室走。
沈听溪有点累了，一周的忙碌加上今天的精神冲击，让他觉得很疲惫。回寝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的时候，他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狄琢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但也没忘收拾何承玺，那盒涮了泡椒水的烤串一看就是他的主意。
临到睡前，手机才响起消息提示音。
沈听溪：这猫为了一口吃的，连尊严都没了。
沈听溪：还有，这名字太难听了。
狄琢挑眉：比丹顶鹤好听多了。
沈听溪心想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胖橘会比丹顶鹤好听，发梢上的水滴在屏幕上，他揩了一下，发了个很贱的熊猫头。
沈听溪：模仿我？
沈听溪：不可能的，经典无法超越，就是这么自信。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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