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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二 父辈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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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目!回来!”
魏泽生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看着坐在墙头上晃悠显摆着自己大长腿的少年,随手拿起旁边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嘿呀,您脾气还是这么爆。”白目微微一侧头躲了过去,“总长大人,乱扔垃圾可是要罚款的。”他往墙后看了看,那烟灰缸质量似乎还不错,被魏泽生这么一扔,居然没碎得四分五裂。
“200通币,您给我,我就不去环保局告发您。”白目笑眯眯道。
“滚!”
“得令!”白目从墙头往另一边一跃而下,“可是您让我走的啊,不能赖我!”
艹……
本来想让他别跑的。
魏泽生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目哼着歌跑到联邦的大街上去,心情出奇得好。他知道魏泽生为什么那么生气。
自己喜欢上了任务目标,还是那么危险的一个人,任谁知道了,都得大发脾气一场。
正是四月份的联邦,气候暖洋洋的,空气中泛着一丝慵懒的气息。街角边的猫咪眯着眼惬意地接受着春光的沐浴,发出及其舒适的“呼噜”声。
手机突然响了几声,白目划开。
颜微圣,自己的同行。估计是魏泽生嘀咕了些什么,这人好奇心打发便过来打听。
——去喝酒吗?
颜微圣发过来。
——你请?
白目回道。
——我请。
——去!
——老地方。
白目收起手机,一双大长腿迈得更快,向他们口中的“老地方”走去。
颜微圣口中的老地方,是一家酒吧。那种最不起眼,最混乱的小酒吧,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大大的“酒吧”两个字贴在门外,上面装饰着花里胡哨的小彩灯,生怕别人注意到它。
白目先到,他点了两杯低度的甜酒,然后开始坐着玩手机。
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股令人及其不适的信息素的味道迅速涌入鼻腔。
“呕……”白目没忍住,有点想吐。
拍肩膀的那个人显然没想到白目是这个反应,可能是想来搭讪的,结果刚靠近人就被这么嫌弃了,有些恼羞成怒。
“喂,你什么意思?”
白目揉了揉鼻子,一转头。
不认识的人,好烦。
“难闻,熏着我了。”这不是显而易见?
被人说自己的信息素难闻,这种羞辱那人是从来没有受过的。面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Omega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
“请你让一下,我的朋友马上就来了。”
“哼。”那人知道了,一般的人怎么可能放一个Omega单独来酒吧,还说什么马上有朋友来,多半是假的。
“小朋友,我想你的朋友应该不介意这里多坐一个人吧。”那人特意撸起袖子,意在炫耀自己壮硕的肌肉。
“我介意。”白目抿了一口杯里的甜酒。
咦~好好的酒入口都是那股子难闻的信息素的味道。
那人脸色一黑,冲身后使了个眼色,就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白目放下酒杯,玻璃杯底和大理石的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面前让他作呕的alpha。
“小朋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别这么生分嘛。”
白目闻言,冷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他扮演过很多人,卑躬屈膝的下等人,手握权财的上位者,只消一个眼神,他便能自如地切换自己的身份。
“交朋友?你也配?”白目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酒吧搭讪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遇见过;不自量力想要搭讪自己的人,他更是没有遇见过;妄想找几个普普通通的alpha就来逼自己就范的更是没有遇见过。
那一点嗜血的兴奋在白目眼中划过。
只要这个人再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自己立刻就要将他的脖子拧折。
白目正要继续开口,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一双手按住。
他瞬间闭了嘴,然后那个好听又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朋友,不太厚道吧。”
那个alpha看到白目身后的男人,察觉到他隐隐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威压,知道这个人不太好惹,讪讪笑了笑,道:“害,谁知道这是个有主的。”
两人注视着那帮人悻悻离去,白目“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白目抬起头,弯着眼睛看着自己身后低下头来高大英俊的男人,笑道:“约了人来的。”
“那你约的人呢?”
“还没来呢。”
“我刚刚要是不按住你,你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他们先惹的我。”
“可是你下手没轻重。”
“那是他们自找的。”
泽修冷峻的面庞稍稍缓和,在白目的身边坐了下来:“你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
“不是。”白目又喝了一口酒,“他叫我滚的,我就出来了。”
泽修:“……”
泽修:“目目,我已经申请了从组织退出,很快,我就可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在一起了。”
“你就是不是普通人也没关系……”
“不行。暗员的身份太危险,就算你的身后有魏泽生,我也不可能让你冒这个险。”
“可是,你们这个申请啊,会不会很麻烦啊。”
“只有一个小小的惩罚。”
“啊……”
“放心,你乖乖等我回来。”
此时站在吧台的侧边,颜微圣目瞪口呆地看着谈笑的两人。
“我操……”
他目哥,有喜欢的人了!?
像是被一道惊天巨雷劈中,外焦里嫩的颜微圣犹豫了半天,从吧台旁边蹭出来。
“来啦。”白目看到颜微圣,“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泽修。这个就是我朋友,颜微圣。”
男朋友……
总长知道吗?
哦对,应该是知道的,不然就不会在办公室里面发那么大脾气了。
“你、你好。”颜微圣莫名有些害怕这个男人。
“你好。”
空气里略微有一丝丝的尴尬。
“那个,就是……”颜微圣挠了挠头发,“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出任务的时候。”
“哦,出任务……出任务???”
颜微圣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白目好心拍了拍他的脸,替他托回了掉下来的下巴:“嗯。你没听错。”
操……
他目哥真牛。
“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白目靠在泽修怀里道。
这句话信息了太大,颜微圣的大脑有些死机。
那杯甜酒不知道是怎么就胡乱喝下了肚子,最后的账单也是泽修付的,然后颜微圣眼睁睁看着他们手拉着手消失在一家情侣宾馆里面。
操……
颜微圣今天第三次在心里爆了粗口。
——
“怎么样,今天的身体好些了吗?”
魏泽生用手背贴了一下白目的额头。
白目点点头,眼神不由地瞥向窗外。
魏泽生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还在惦记着你的alpha吗?”
白目眼中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来。
“他难道不知道,孕期中的Omega最需要alpha的信息素吗?是他不知道,还是他根本无所谓?从你回来到现在,他来看过你吗?除了你告诉他你怀孕他给你发了一个‘我很快回来’的消息之后,他到现在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吧?”
“我相信他会很快回来。”
“白目!”
前几日信息素紊乱太厉害,白目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的排斥十分严重,根本不能待在原来住的地方,魏泽生便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子,找了一个beta的保姆来照顾白目,自己每天有空闲的时间就过来看他。
“总长,白目先生的情况不太好。”
魏泽生从房间里出来,保姆小声道。
“白目先生孕吐太厉害,这几天基本上没有吃东西,而且低烧不断,医生开的药也是吃进去就吐出来。”
魏泽生的眉头紧紧锁起。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让白目放弃这个孩子。
本来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少年,成了一个皮肤苍白全身浮肿的年轻爸爸。
白目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斑驳树影。
他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轻轻揉了揉:“宝宝,等你出来了,见到你父亲之后,一定要帮爸爸狠狠揍他几下。他让爸爸受了这么多苦,爸爸没有力气打他了,你一定要帮爸爸揍他,知道了吗?”
手心覆盖的地方像是被用脚踢了一下,感觉到了肚子里小生命的活动,白目微微牵了一下嘴角:“好,答应爸爸了啊。”他闭上了眼,感觉到脸颊凉凉的。
“泽修,你可真是欠了我好多啊,我这辈子,可是只为你一个人哭过的……”
白目怀胎十月,泽修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踪迹一般。
产后的白目性格大变,不再像从前那么跳脱活泼,常常抱着小小的婴儿坐在屋子里的阳台眺望远方。
“孩子叫泽安,希望他一生都平平安安的。”白目道,“就是这么简单。”
“姓泽?”
“嗯。”
魏泽生站在白目旁边,没有说话。
在泽安一岁的时候,魏泽生和白目又大吵了一架。
“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现在的身体,你能够担任怎样的前线任务?”
“可是这次的任务和暗网有关!我说不定可以找到他!”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
门缝外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睁着大眼睛看着里面争吵的两个人,然后被急忙赶来的保姆抱走。
一周后,一封急信送到魏泽生的手里。
魏泽生几乎是在一夜之前白了头,办公室里,那个缺了一角的烟灰缸盛不满的烟蒂落在地毯上。
房子里面的家具被搬空,小泽安被接到了魏泽生的身边。吸着手指还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小孩子被一个板着脸的中年人抱起,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那双眼睛,像他。”
魏泽生的声音很嘶哑,眼眶通红。
“爷爷……不哭……”
还在哭着打奶嗝的泽安捧着魏泽生的脸,然后冲他“呼呼”吹了一口气:“爷爷……不哭……”
魏泽生将小泽安紧紧抱在怀里。
白目,对不起……
——
泽修被从梵思接回来已经有两三年了,也逐渐恢复了神智。
不知道他当年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曾经alphabet的第一杀手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温柔点,别刺激到他了。”泽安还是不放心魏泽生单独去见泽修。
魏泽生“哼”了一声:“怎么,怕我吃了他?”
泽安冲魏泽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门被关上,泽修听到了动静,扭过头。
曾经高大帅气的男人现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灰蒙蒙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亮光。
“你还记得,白目吗?”魏泽生开口。
“目目……他在哪……我一直、一直在找他……”泽修转过身,看着魏泽生,一步步靠近,“我感觉,他离我好远……但是又很近,可是我就是找不到他……”
“他死了。”
泽修的脚步顿住了。
“死了?”他重复了一遍,“死了……”
泽修点点头,嘴里一遍遍重复那两个字。
魏泽生道:“你知道泽安是你的孩子吗?”
泽修还是低着头重复那两个字,根本没有听进去魏泽生的话。
魏泽生有些烦躁,虽然知道面前的人有些疾病,但还是受不了这样神经质的念叨,便开了门出去。
守在门口的泽安看到魏泽生出来:“怎么,话说完了?”
“说完了。你就这么一天天把你的亲生父亲关在屋子里?”
“我也不想。”泽安道,“可是我只要把门打开,他就要发疯;我只要一靠近他,他也要发疯。我能怎么办,我也想照顾他……”
肩膀被人拍了拍,泽安回过头,魏泽生道:“我走了。”
“嗯。”
“和朝歌好好的。”
“会的。”
魏泽生出门的时候,朝歌正好抱着一岁的小宝宝睡午觉出来。
“唔……魏泽生来了?”
泽安走过去,接过朝歌怀里还在酣睡的小婴儿,轻轻吻了吻朝歌的额头。
“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联邦要分解了?”
“……”
泽安轻笑一声:“联邦的总长让我们,再生一个可爱的小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