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想要辞职》诡辩论

37、这个玩家远在咫尺2

　　“好，你要第一个让我知道。”
　　但是，尘上答应了。
　　（这人还在抢！）“你要送我回家……”沈潇就往过分的方向说，看尘上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没有问题。”不带笑容，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给我做饭……”沈潇一边笑着一边用双手交替拍着自己的膝盖，像个在家等着父母归来的孩子。
　　“这些事情……都是文浩做过的？”死鱼眼眯得更死，但是藏不住尘上的敌意。
　　“是的！”沈潇真是哭笑不得。他也不是故意逗尘上，这些事情文浩确实没少做，只不过抱怨一回比一回多就是了。
　　“啧。”尘上不满地撇过头去。“让我陪你入睡也可……”
　　“哎哎哎，干嘛干嘛！”沈潇赶紧扑到尘上身上示意停止，以防尘上被游戏系统踢出去。“还演上瘾了？”刚刚两个人就在这里戏精上身，一个演刑侦，一个演惯犯。
　　“哪有演。超级认真的。”对上沈潇的防备心，尘上就得输。
　　“我现在可是超级开心的，你不要最后反过来骗我。”面对会耍心机的游戏大佬，就得时刻防止套中套。（虽然连小时候的记忆都没有，但是绝对不接受唱摇篮曲讲故事那种的“陪（哄）我入睡”！）
　　“超级开心吗？”（一个人很孤独吧，像沈潇那样……）
　　那个人总是害怕麻烦别人，总想着、习惯着自己一个人承担、接受所有的一切。
　　沈潇重新拉开适当的距离。“啊？为什么不先否定‘骗我’！”岔开话题就要用问题“回答”问题！他可不会那么轻易被抓住。
　　“不会骗你。除非你……”尘上笑着，眼中却满是落寞，“忘记我。”
　　心脏狂跳了一下。与其相反，沈潇不会作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承诺。“这种事情我可不能保证哦。”确认安全后，沈潇站（准）起（备）身（逃）来（跑）。
　　（忘……尘？）就像预言一般，这个昵称有着独特的魔力。
　　尘上跟着他站起身来。“为什么不说肯定不会？”
　　他在问谁？
　　其实他在问“沈潇”吧。但是“沈潇”又怎么会知道。
　　如果已经忘记的话，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不记得什么”。
　　“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不是吗？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没有必要为了取悦玩家而作出这种不可能履行的承诺。倒不如让NPC“知道”，向玩家声明。
　　信誓旦旦的诺言？就算有了合约又怎么样？注定有人要为此买单。
　　（不要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沈潇最清楚不过。
　　“没错，都是骗人的。”眼前终究还是起了雾。
　　……
　　“如果我在72小时内没有留下任何电子数据的话，这个终端里面的一切就自动转交给你了。”沈潇将A级授权划给他。
　　他曾经觉得，这个协议绝对是多此一举。
　　“以防万一嘛！”沈潇笑着，大概也在希望这个协议不会有激活的一天。“我可是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哦~”作出滑动动作的食指停在半空，同时指向着眼前之人。
　　他曾经觉得，这不过是一句哄人的话。
　　“阿尘。”沈潇无比信任他。
　　一切，包括沈潇所有平台的电子账号和历史数据，包括沈潇所有的设计图纸、研究记录、比赛方案、游戏攻略……
　　（我要这些有什么用啊……）
　　还原出来的声音、面容、动作……这一切不过都是拿来自欺欺人的。
　　就算有了沈潇的所有电子数据，就算拿到了他的个人权限……
　　那个需要他陪伴的人，真的已经不在了。
　　……
　　他从未放下过，却不曾知道自己从未接受过。
　　不接受沈潇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不接受游戏公司简洁的“交底”，不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一切都不能接受。
　　只要沈潇不在，一切都不是真实的。甚至，他想要这么欺骗自己。
　　可是，“他不在”，却真实得让人窒息。
　　“尘上……”沈潇尝试给他一个拥抱，正如他今天上线时拥抱自己那样。
　　他总是容易沉迷于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之中。
　　但又或许，那是他的私心。
　　他不知道“那个朋友”是否有什么事情伤害了尘上，但此时此刻，他不想看到尘上因为那个人而难过。
　　尘上伸手搂过他。
　　他多希望眼前的“人”会突然告诉自己只是在和自己玩游戏，多希望那个人能说一声“抱歉”然后咧嘴大笑——多希望自己能骗得过自己。
　　（潇……）
　　他念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也许这个拥抱，便是沈潇通过某种曲折的方式传达的回应。
　　身上的颤抖逐渐散去，【连接状态】的各项指标终于回降到正常水平。
　　察觉尘上渐渐平复了情绪，沈潇拍了拍他的后背，开玩笑道：“还差20秒你就要被强制下线了。”（“忘记”这个关键词，居然可以让尘上情绪波动40秒……）
　　【连接状态】的各项指标会根据体内的各种化学物质浓度作评估，综合判断游戏对玩家身体的刺激程度。一旦任意一项超过限值且超过最大时间，玩家便会被系统强制下线，以保障其身心健康，避免出现突发性疾病的情况。
　　“嗯，我知道。”尘上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
　　这是一个，就算他拿到所有的电子数据，都还原不出这么真实的“沈潇”。
　　沈潇不明所以，只觉心跳加速：“除了这个，我没有其他能给你的……”
　　“嗯，我知道。”（其实我不需要其他什么……）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仿佛与沈潇逐渐加快的呼吸不谋而合。
　　但紧接而来的是系统警告——【过度接触】。
　　瞬间两人尬在了一起。
　　“又不是第一次……”尘上倍感迷惑，同时还有些小抱怨。
　　沈潇直接收回了手，小声辩解道：“是第一次……”
　　听到沈潇的肯定，尘上更迷惑了：“什么第一次？”
　　“快放开啦！”沈潇并不打算回答。
　　“这个警告一直维持的话会怎么样？”尘上是打算不听到回答就不松手了。
　　沈潇只好用力推他，顺势皱紧眉头：“我的工资会被扣光！”在钱的面前，朋友放一边！
　　“你也是按秒计费？”（还真是跟沈潇一个样子）尘上半开玩笑地稍微松开手，避免自己接触沈潇的同时，仍让沈潇保持在自己的双臂范围内。在他接到系统警告的同时，他也能看到自己的负面积分在+1/s的速度往上涨着。
　　虽然不知道尘上那个“也”字的逻辑是怎么来的，他还是认真反驳道：“时薪！对我的绩效考核也会有不良影响的，比如奖金……时薪可能也会下调一点点。”
　　“你真的是在……上班？”尘上试图搞清楚这个“设定”。
　　也许，还有一种可能，是所有人都不曾想过的。
　　一种即使曾经在普通人脑海里一闪而过，也会被立即否决的可能。
　　“请尘上完成【新手任务】。”沈潇唤出任务索引的提示框，恨不得把它放大投影到一栋高楼大厦上，让所有玩家和NPC都“瞻仰”一下。
　　“这又是在拉‘业绩’吗？”尘上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跟你商量件事……”尘上凑近沈潇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紧张而烧红的耳尖。“来我们游戏工作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