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想要辞职》诡辩论

16、这个世界高度虚假4

　　至今沈潇还记得，那股令人忍不住跳窗从病房里逃走的消毒水味道。
　　睁开双眼，矩阵码般的闪光飞速组成眼前的景象。（是……错觉吗？）沈潇眨了眨眼，意识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这里是医院吧？刚刚是还没清醒过来吗……）
　　随着门把的转动，一个身着“问号”印花外套的人走了进来。
　　“你好，沈先生。”更醒目的是他头上顶着“问号”般的呆毛，这与他成熟的外表有种微妙的反差……让人感觉是那种只会出现在二次元或者虚拟世界的人物。
　　沈潇试着坐起身来。“唔……”仿佛大脑的每个神经末梢都突然遭受电流刺激，他拍了拍头，试图缓解这种状况。
　　“请不要尝试这种举动。这对你的‘状态’修复毫无帮助。”似乎能够用意念控制呆毛般，那个人的呆毛缓缓晃动着。
　　“你是……？”可以看得出，站在床边的人并不是医生或是护士的角色。
　　（欢迎来到“高度仿真”……虽然很想这么说呵呵）“你可以叫我文浩，我是把你送到这里的……热心市民。”（还真是把你“送来”的）
　　“谢谢……”虽说不能完全相信这个陌生人，但对于眼前的状况，他大概会知道什么。“请问……”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不过，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稳定。”文浩“热心”告诫道。
　　“是……脑震荡吗？”沈潇尝试回忆读取什么，看到的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色彩像斑驳的地砖花纹和彩色的扭曲油膜。
　　“嗯……如果以常人理解的话，脑震荡确实解释得通。”（放在任何小说情节都能这样强行翻转呢……）文浩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接着说下去：“不过你的情况比较复杂。”
　　“你就直接告诉我还剩几天吧。”（好像自己还挺擅长开玩笑的？）
　　（这一听就是“老玩家”了哈！）“从你的评估报告来看，你的身体机能毫无问题，随时都能够出院。”
　　沈潇皱起眉头，露出了疑惑的笑容。“所以我是无意识之中被迫接受了某种人体实验，而你是被派来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暗中观察我，方便采集实验数据的？”
　　“……”文浩倍感无语。（这小子是玩了多少游戏……居然和真实情况还挺接近的）“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办公地址和联系方式。如有任何需要，我都很乐意向你提供帮助。”
　　“任何？”沈潇敏感地抓到了关键词。“那你给我说说，我怎么就躺这了。”
　　“高处坠落，大难不死。”文浩简洁明了地概括，免得被揪出什么。
　　“那，还真是巧呢。”（高处？）似乎看到一条彩虹……（彩虹的末端是什么？）沈潇将信就疑地接过印着“高度仿真有限公司”的名片。“总觉得这个公司的名字有点自相矛盾……”
　　文浩冷汗直下。“‘高度仿真’是我们游戏公司的名字。”（虽然非常不想承认）
　　“哦，那为什么不是‘高度仿真游戏有限公司’？”沈潇还卡在这个奇怪的问题上。
　　“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要怪就怪【哔——】！……？居然被黑塔系统屏蔽了！）“说起来，我们游戏公司正在研究一个新的游戏项目，有兴趣的话可以来体验一下？”
　　“游戏公司……”纷乱的记忆碎片忽然向他砸来，各种类型的游戏宛如烟花般在沈潇的脑海中绽放。（这是触发什么事件之后就可以读取记忆的“游戏设计”吗？）沈潇按住了额头，对这种熟烂于心的套路吐了个槽。
　　“该项目属于实验阶段，如果参与者能够帮助我们完善游戏机制的话，当然是有奖金的。”文浩说的不是“奖励”（不一定是钱），也不是“补贴”（钱少），而是“奖金”。
　　内心瞬间涌动起某种亢奋的情绪，驱使沈潇在那一瞬间勾起了嘴角。“哦？这个可以面谈吗？也许我还真能帮你们的忙。”
　　……
　　（虽然“高度仿真”的游戏体验感确实不错，还是时不时会觉得自己是被坑进来的……）
　　“这么难懂吗？”千行见沈潇一副沉思的样子，便改用更为简易的方式来解释：“这个其实挺好理解的。比如我是第七团长，在地下防空洞有一间三百平方米的套房……”
　　“什么！真的吗？！”沈潇眼中充满了羡慕……个屁，是对有钱有势之人的鄙视。
　　“说不定还真有呢……我就是举个例子。”千行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但是由于那场数据事故，‘套房’这两个字消失了，于是我的人物描述就变成了‘千行是第七团长，在地下防空洞有一间三百平方米的××’，显得很奇怪是吧？”
　　“三百平方米的私刑室。”沈潇装作一脸严肃地补充了想象空间。
　　“喂！你可别凭空捏造这种听上去像暗黑禁地一样超级勾人兴趣，但是根本不存在的空间啊……”千行抄起抽屉的手qiang，在沈潇面前示威性地晃了晃又放下。“说回那个例子，因为玩家不能得知那‘三百平方米’的是厕所还是什么……”
　　“厕所……”（这也太夸张了吧……浴缸变浴池？！）
　　“所以系统就将后面的详细描述清除掉，变成了‘千行是第七团长，在地下防空洞’，或是直接改成‘千行是第七团长’……”千行沮丧地低下头去，将额头枕在交叠的双手上，“是的，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第七团长……”
　　“假设那间三百平方米的房子在数据事故发生前真的存在，那么按照你所说的，系统去除类似的不可识别数据后，那个房子还在吗？”
　　千行抬头稍作沉思，再开口道：“这就要看游戏公司给系统设下的清理等级了。比如，‘只有千行才知道那个房子的存在’的话，在清除描述后，那个房子就变成了无归属。没有信息捆绑的情况下，有可能是闲置，设为可供玩家探索的隐藏区域；也有可能归纳到名单里独立开来，重新再作规划设定。”
　　“感觉你错失了一个亿啊……”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绝对要哭天喊地。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游戏公司对于我们NPC来说，就是高维度的存在。”千行坦然地摊开双手：“再说，我们丢失了数据，等同于丢失了记忆。不记得，自然也不会知道我们‘不记得’。遗憾才是不正常的不是吗？”
　　“……”沈潇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是自己作为游戏向导在0~20级的区域里太局限了还是自己真的见识短浅……此刻的沈潇倍受震撼。一时间难以消化。
　　此时，一个任务的提示音响起。千行轻触悬浮在空中的光效，弹出任务页面。
　　“【哔——】我真是服了！【湮灭之境】又出事了。”千行骂了一句，转眼便又若无其事地将其像扔垃圾般丢到墙上。
　　“我就说这墙为什么这么五彩斑斓……”不同分区的任务有着不同颜色的鲜明标识，其中又以危险等级区分颜色的深浅，以发布的时间远近来划分明暗——于是整个第七团长室看起来就像不规则涂鸦装饰的房间。
　　“原本是白色的。”千行微笑着跳过了这个沉痛的话题。“正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说的那个玩家吧。”手指一勾，没入色块中的任务重新跳到沈潇面前。
　　“死亡黑气……”不知为何，沈潇眼皮跳了一下。（好像出事的那个会是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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