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鸟儿都飞翔》秦妃

50、第五十章 出差的保罗 甘棠姐显然

　　甘棠姐显然很依赖大哥，这是自然的。女人谁不喜欢大哥那样的呢？！——要什么有什么！
　　他崇拜大哥。一直如此。
　　甘棠姐有一点好，她虽然自己喜欢宅着，但从来不干涉大哥。
　　大哥在外面喝酒办事，她从来不多说什么，只提醒他不能太喝酒，保养身子。
　　倒是大哥自己，现在也不知收心了还是怎么，总下班就回家。

　　甘棠晚上回家，偶尔看看手机，觉得没有意思，细想一下，主要是觉得虚度时间，拿了孔孟的一些书看，竟觉得安心，而且一点点，像海绵吸水一般吸收了。
　　心里很安静，觉得生活很好。
　　保罗在客厅做运动。
　　天天在玩奥特曼。
　　周末了，又没有事，难得大家休息下，逼得太紧，何苦。
　　本来甘棠对保罗这种男人没什么好感，但保罗在外面那么稳重担当，让她觉得安心。
　　他虽然不是那么内涵的男人，但是爱护妇孺，那日不知为何，去医院接她时竟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银灰领带、深灰大衣，实在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到身上。
　　最难得举止稳重，懂得迁就她。
　　唉，比乔木的自私孩子气，确是好了太多。

　　他进来取毛巾洗澡，看到她还在看书，凑近来瞄一眼，眉间并不爽朗：“甘棠你喜欢这些？”虽然甘棠再三说过喜欢，他仍是不大置信。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复，心里有点复杂。
　　他不想承认自己潜意识里嫉妒乔木，那样下流的男人，竟然得到她那么多的关爱……但乔木确乎比他有教育层次。
　　有时候她认真埋头，他都无意识地不敢打扰，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说自己因为形象占便宜，在当年南多身上和现在甘棠这里，真占不到什么便宜，有些地方比她们差太多，实在让他忧心不喜。
　　她昨天竟然给天天讲圣人说话的片段，天天竟然还听得入神，还让再讲，真是……
　　这个家里……简直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可是那种天天各种网红年轻美女买买买或者搔首弄姿炫富拜金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他还真欣赏无能。
　　这一点，兄弟们都五体投地，说大哥现在太正经了，没办法一起玩。
　　只有小五冷冷说，大哥一直这样好不好。
　　小五和大哥的半个儿子一样，他说的自然不会错，大家都不再说什么。
　　小五就想起当年的南多，那和现在的大嫂，其实还是一个类型啊，这有个脑袋的人都看得出来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甘棠渐渐有了自己的粉丝群。
　　她也会录制短小的讲课视频，贴在网上慢慢有一些人看。

　　保罗冲了澡出来，穿着白色带浅灰领口袖口的格子睡衣。
　　他穿着睡衣看不出肌肉，刚洗过吹了的头发蓬松乖巧，倒是清爽甚至略显单薄得像个大男孩。真是赏心悦目。
　　不老的保罗。
　　他身上真清淡，叫人喜欢，甘棠便摸衣服，好干净素淡的衣服，很适合他，又摸他和这套衣服很衬的洁净的手。
　　保罗只觉得老婆忽冷忽热。
　　有点受不了。

　　第二天要正常早起上班，甘棠却始终找不到那双很舒服的灰白色斯凯奇鞋子，昨天刚下了一场雨，B市是没有春秋的，突然就凉起来，今天在办公室穿着九分的裙裤腿脚都冷飕飕，就已经想好回来找出那双斯凯奇穿着了，没想到找了几处都找不到。平日放鞋子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抓瞎。
　　因为各处找，又跪在地上瞅，又是拉开柜子看，又是提起储物间的箱子袋子，全没有……气急败坏，身上热起来，出了汗，就有点发怒。
　　保罗说：“为什么要找那双，别的也可以啊。”
　　甘棠懒得解释，那双鞋实在最舒服，开口又刚刚合适，最适合刚刚凉下来的天气……但解释个屁，烦。
　　保罗说：“会不会是坏了丢出去了？”
　　甘棠说：“我是丢过鞋子，可是没有印象丢过那双啊。”
　　保罗说：“周末给你和天天买两双吧。明天暂时穿其他的鞋子。”
　　保罗洗了澡进去房间，甘棠找了半日了，还是没找到，烦躁气恼得有点发怒……
　　热热的汗意、找不到一定想穿的东西的烦躁……说不清楚的狂躁一下子上头，甘棠忍不住爆粗口，冷着脸跑到天天睡了的房间生气。
　　保罗出来……清爽的浅色格子睡衣，领口袖口银灰色，大男孩那样蓬松的头发，他居家的样子竟然有几分素净的恬淡，倒不像白日里那个美得桀骜锐利的男人，倒有几分丁宁的样子……甘棠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轻声道：“又生气啦？”柔和道，“是不是快来那个了？今天9号了。”
　　他站过来轻轻在身边圈着她：“走吧？让天天好好睡……”
　　甘棠怒气没有下去，拗着……他声音好听，“是我不好，没有给你多备几双斯凯奇。周末买了好不好？走吧？”
　　甘棠终究爆发不出来，因为实在怪不到他，而他又实在迁就。

　　第二天醒来，觉得抱歉。
　　天色刚亮，他沉沉睡着，那张脸真像是未经风雨的少年样，恬静干净……竟然还能那样包容……甘棠觉得自己也算是交了好运气。
　　她想唱那首歌：“我交了好运气、我交了好运气、我为幸福唱歌曲……”

　　又是一天。
　　甘棠准时一大早坐在窗前，这是她现在的工作，不成功便成仁。
　　现在的自己，和保罗根本不能对等。像是女萝依附着大树。她太清楚这一点。
　　更可怕是，自己还什么都想要。
　　老袁叫着：“开饭了。”
　　甘棠下去，桌上摆着香菇腐皮素汤，煮蛋和包子，她大口吃，“老袁，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老袁推一下调味盒：“这里有盐，我洗碗了回。”甘棠嗯一声，大口吃完，上楼去。
　　过一会儿，门锁打开的声音，她跑到楼梯口：“李姐？”
　　小时工李姐答应着，她放心：“关好门哈。”又上楼去对着电脑。
　　幸亏小五已经去送天天了，不然……

　　做了一个梦，梦见做一日三餐，只是洗锅刷碗就做了许久，天色很晚了才做完。
　　不知为什么心里都是烦乱的感觉。
　　保罗出差三天。所以这几日是陪着天天睡。
　　昨天夜里天天起了三次夜，每次都说害怕要她陪着去卫生间，她自己也起了三次，也就是说一个夜里她起了六次，睡到天蒙蒙亮时全身酸乏。
　　天天第四次起来说去厕所，要妈妈陪着，她累极了，喝令他一个人去，再说天都亮了。天天有点磨蹭着，被她骂着去了，她一边很烦地扶着床沿，突然手上感觉湿漉漉，一下子就明白了。
　　开灯发现果然床沿湿了一片。
　　她气晕了，喝令天天用卫生纸擦干净。
　　天天也怕甘棠大怒的时候，光着身子，抽了一片抽纸擦着，又抽一片，又抽一片……
　　天冷，他怕会打喷嚏。
　　但甘棠觉得自己气得发晕。她爆声道：“怎么弄上去的？”
　　天天说：“刚才没憋住。”
　　甘棠明白了，在他非要妈妈陪着去卫生间的瞬间，他对着床站着，尿在了床沿上。
　　气得要死，这不是白天要她洗吗？！——知不知道她最烦干活了？！而且她真的是很累啊，这怎么睡呢？一股尿骚味的。
　　心里发着狠，瞬间有抽死儿子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瞬间怎么会心理这么扭曲这么烦怒，连当年和乔木离婚都没有过。

　　门铃响了。
　　大概是小五开了门。
　　很快保罗推门进来，他一身寒气也席卷房里。
　　天天高兴喊：“爸爸。”
　　保罗顺手关了房门，蹲下身子，灰色的毛线帽和深灰色的羽绒夹克都没来得及脱，就蹲下身子抱起儿子，“叭”地一声：“天天。”
　　这才看着甘棠：“怎么了？”
　　甘棠先是不说话，气得不得了，才道：“尿了，这儿……”她皱着眉指一下，“起来六次，现在全身都难受。三次是他害怕要我陪着去起夜。”
　　她一瞬间有点模糊，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辛苦，还是自己矫情自私，但连做三顿饭刷洗六次锅碗，晚上起六次夜，她觉得自己情绪已经到了火山爆发的边缘。
　　突然就清醒过来，自己是在梦里，梦到以前辛苦的日子，三顿饭刷洗锅碗……她扶住头。
　　“小五。”保罗喊道，他没忘记天天胆小害怕，不敢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有外人，甘棠忍住了情绪。
　　保罗把天天和一堆衣服抱出去交给了小五。好在天天放假了，不用早起。
　　保罗看小五拉着天天去了，关上门。
　　“好啦别生气。这有什么，我给你换下来，这里睡不了，咱们睡旁边的房里。一两分钟的事。”他坐在床沿，摸摸妻子的脸，开始动手把床单扯下来。
　　甘棠被他的手冰到，捉住他的手：“不是打车回来吗？怎么这么冷。”
　　保罗搓搓脸：“这会儿外面冷，再说得走一段嘛。”
　　甘棠道：“累了吧？我们去旁边屋睡。”她站起来。
　　保罗把床单团了一团扔到洗衣机里，过来用还穿着羽绒夹克的大怀抱抱住她：“真好，甘棠，让我抱抱。”又喃喃道，“暖暖的，软软的……”
　　甘棠背上贴着，被凉得够呛。
　　片刻，两个人换了间屋子，将新的被褥枕头铺好躺倒。
　　甘棠散漫道：“我看见天天胆特小，我小时候也没这么胆小过……自己又累，特容易生气。不知是怎么了！而且……我还梦见自己做一日三餐外带各种洗刷，直做到天黑。”
　　保罗笑：“那真苦。这几日是不是很累？除了天天还有哪里？”
　　甘棠摇头，缩在他厚实的怀里：“保罗你也累了吧？别撑着和我聊了。快睡吧……让小五也休息，天天送过来。”
　　保罗知道她没睡好：“好。”
　　出去叫小五，让小五赶紧睡，抱了天天过来。
　　一边心里已经觉得，刚刚从绝望婚姻里跳出，被前夫的身体惊吓，一个人带天天的甘棠，需要一点休养时光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