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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毒横行 5 恶心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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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姑娘的同伴也来得及时,一个剃着寸头,胳膊上全是腱子肉的高壮男人三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姑娘扯到身后,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冲那个抱着死婴的女人吼了一嗓子:“干什么呢你!欺负我朋友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那女人枯黄的手指悬在半空,看了看男人小山似的身板,又看了看他攥紧的拳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抱紧了怀里的襁褓,佝偻着背退回了墙角。
寸头男人啐了一口,拉着姑娘快步走了,那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方便面包装袋,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恶心。
苏茶茶收回视线,垂下眼。
发善心没错,但不能瞎发,这种环境下,善意露得太早就是把自己的软肋递到别人面前。她记下了这个教训,也记下了那个寸头男人的脸,能在第三天还护得住身边人,这人应该有点本事。
她没再多留,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人少的巷子。
街上比早上更乱了。又多了几扇被砸碎的玻璃门,沿路的垃圾桶被翻得底朝天,垃圾撒了一地。苏茶茶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手头物资充足、支线任务也完成了,剩下的七天她没有必须出门的理由。待在这间酒店里躲到第十天,按理说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那个穿西装的周承安还活着。她偷了他的实验记录和病毒源,按照正常逻辑,他迟早会发现实验室被动过。到时候他会怎么做?挨个房间搜?还是直接放火烧楼?
苏茶茶推开酒店侧门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今天是从二楼阳台翻出去的,临走前阳台的推拉门她亲手关严了,还顺手把窗帘拉好了。但现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窗帘被扯歪了半边。
有人进来过。
苏茶茶瞬间退后半步,匕首无声滑出袖口反握在手心。她没有推门,先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翻找东西的动静。她又等了十几秒,才轻轻拧开门把手,推了一条缝进去。
房间和她离开时看起来差不多,茶几沙发都在原位,地面干净。但卫生间里传来细小的水声,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轻轻拧水龙头玩。
她把匕首攥得更紧了一点,放轻脚步靠近卫生间门口,没有直接往里闯,而是贴着门框站定,等着。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门把手转动了,从里面往外推开。
苏茶茶反应极快,趁对方还没完全露头,一个箭步上前把刀横在了那人脖子上。
“别动。”
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被迫僵住了。他看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待遇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来举过头顶。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惊恐,反而带着一种被逗乐了似的弧度:“……小姐姐,刀放下说话行不行?”
苏茶茶没理他,迅速扫了他一眼。这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脚上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头发半湿,像是刚洗过脸。全身上下确实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连个口袋都找不到。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住你隔壁的,”他偏了偏脑袋示意墙的方向,“隔壁那屋今天早上被一群人砸门了,我不想跟他们起正面冲突,就从阳台翻过来了。结果你这屋也没人,我就先进来躲了躲。放心,我什么都没动。”
苏茶茶盯着他看了三秒。这人五官倒是周正,眉眼间带着点少年气的跳脱,举手投降的姿态也挺配合,但让她放下警惕?做梦。
“退出去,站阳台上。”她用刀尖点了点他肩膀。
“行行行,退退退。”他果然老老实实往后退,一路退到阳台门外面,夜风吹得他短发乱翘。他靠在栏杆上,双手还举着,看起来颇为无辜:“可以放下了吧?我真没恶意。”
苏茶茶跟着走到门口,没有踏出去,隔着门框和他保持距离:“你叫什么?”
“迟尧。迟到的迟,尧舜禹的尧。”他报完名字,嘴角又翘起来了,“你呢?”
苏茶茶没答,而是反问:“你说你住隔壁,隔壁哪间?”
“305。前天晚上有个大姐敲门来借药,我不认识她没开,今早她带了三四个人来砸我门。你这边清净,我就跳过来了。”
305,苏茶茶记得隔壁确实是那个求药女人的住处,而且她前天确实去敲过隔壁的门。这个信息对得上。
迟尧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玩家吧?我前两天在医院见过你,穿着黑色外套戴棒球帽那个。当时就觉得你像。”
苏茶茶心里一跳,她自认为那天伪装得不错,没想到被人记住了。但她面上没露声色:“玩家怎么了?”
“玩家好啊,”迟尧放下手拍了拍裤腿,笑得坦荡,“你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不如搭个伙?我别的不行,打架还挺好使的。以前练过几年散打,职业是个坦克肉盾,免疫伤害的那种。”
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肩膀,像是在展示一块好用的盾牌。
苏茶茶差点没绷住表情。坦克?免疫伤害?这人在游戏里选了个纯挨打的职业还这么得意洋洋,也是个人才。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确实有吸引力。她现在的短板太明显了,物资管够,脑子也够用,但一遇到武力冲突就抓瞎。如果有个人在前面挡着,那……
“你对我什么要求?”她问。
“有口吃的就行。我囤的那些压缩饼干快把我吃吐了。”迟尧说着摸了摸胃,表情很真诚,“你看我身强体壮,挡个刀挡个棍子都没问题。你负责后勤我负责安保,公平交换。”
苏茶茶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她没打算把自己的底牌全交代出去,但透露一部分也无妨。
“我选的是种植师,”她说,“种子催生出来的东西管够,别的没有。”
“够够够,太够了。”迟尧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苏茶茶太熟悉了,和她看到别人端出红烧肉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从假装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早上烤好的红薯,又翻出一小盒催生的小番茄,一并递了过去:“吃吧,别噎着。”
迟尧接过来时手都在微微发抖。烤红薯还温着,皮微微焦裂,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瓤,香气扑面而来。他低头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嘟囔:“好几天了……终于吃了口人饭……”
苏茶茶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翘了翘,把之前那点防备悄悄收了一半。这人虽然嘴巴贫了点,但目前看来没什么坏心眼。
再说,她空间里的秘密武器和底牌远比一个种植师的身份多得多,就算他真想搞什么花样,她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迟尧三两口干完一个红薯,又把小番茄塞了半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阳台栏杆上仰头看天,过了半晌才转过脸来,认真地朝她伸出手:“谢了茶茶。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迟尧说话算数。”
苏茶茶没握他的手,只是偏了偏下巴:“别叫我茶茶,叫全名。”
“行,苏茶茶。”他收回手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蹲下来开始翻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小卷绷带和两瓶矿泉水递过来,“礼尚往来,虽然不值钱,但万一用得上。”
苏茶茶收了,转身往里走:“进来吧。先说好,你睡沙发,床是我的。”
迟尧乖乖跟进屋,往沙发上一倒,长腿伸出去差点够到茶几边缘,嘟囔了一句“这沙发也太短了”,然后安静了。
接下来大半天两人都待在屋里没出去。外面的喧闹声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砸门的、哭喊的,咒骂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隔着门板和墙壁传进来,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噪音展览。
苏茶茶坐在床上翻游戏面板研究技能升级条件,迟尧窝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两人各占一块地方,倒也没觉得尴尬。
到了傍晚,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暴力砸门,而是一阵不轻不重的叩击,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哭腔:“求求你了……开开门吧……我老公烧得不行了,我只要一点退烧药……求求你了……”
苏茶茶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正是隔壁305的那个女人,脸色蜡黄,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小瓶水,看起来确实惨兮兮的。但苏茶茶记得她昨天才带人去砸过迟尧的门,今早又找人来堵他,这会儿跑来装可怜,安的什么心?
她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往后退了两步。
迟尧从沙发上坐起来,挑了挑眉,无声地问她:开吗?
苏茶茶摇头,迟尧便又躺回去了。
门外的女人敲了将近十分钟,声音从一开始的哀哀求告渐渐变调,最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咒骂:“我知道里面有人!我都看见了!你们这些人心怎么这么狠啊,见死不救你们不得好死!”
骂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苏茶茶靠在墙上,把这一幕记在心里,她什么都没做,甚至和这个女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已经成了她口中的“见死不救的恶人”。在这种人人自危的环境里,恶意膨胀的速度比病毒还快。
当晚她睡得很浅,翻来覆去到半夜才迷糊过去。
第四天下午,她的午觉是被一声巨响震醒的。
“咚……!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门板上,整个门框都跟着颤了一下。
苏茶茶一个激灵坐起来,沙发上的迟尧也瞬间清醒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口。
“咚!咚!咚!”又是连着三下,门板开始出现裂纹。外面传来一阵粗野的哄笑和叫骂声,有人高声喊着“里头有粮有药”“砸开它大家分”“就一个小姑娘怕什么”。
混在其中的还有一道尖细的女声,带着得意的腔调:“我亲眼看见的,就住这儿,两个人,物资多得很呢,我前天敲门她都不开。”
苏茶茶认出了那个声音,隔壁的女人。
她气得后槽牙咬紧了。合着昨天来求药只是试探,今天直接带人来砸门抢劫了。她什么都没做错,只不过没有把自己的物资白送给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就被记恨成这样。
又是“咚”的一声,门板裂开一道口子,锁扣松动得厉害,茶几和沙发拼起来的那点防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迟尧从沙发上翻身起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阳台方向拉。
“走。”
苏茶茶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下意识想说“东西还没拿”,但立刻意识到她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房间里什么都没剩下,她咽回刚刚想说的那半句话。
楼下是两米多高的草坪,她们上次翻下去的时候有足够的缓冲空间。但这次情况不一样,门随时会塌,身后那帮人的脚步声已经涌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