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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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离开后，香取家回到了安静的状态，偶尔无论是长辈、宝可梦还是纱路，都会有些许不习惯，仿佛那个少年会在某天如往日一般打着哈欠下楼。
纱路也垂头丧气了好一段时间，但她还是很快振作了起来，在腿恢复后过回了日常的晨跑、看书、做料理、照料树果树、陪伴宝可梦和家人的生活，但又有了些许不同——她拜托香取光辉，收集了不少关于出海相关的知识与经验日记，毕竟已经许下承诺，便不能马虎对待。
所以纱路过得更充实了。
时间流转，度过秋冬的纱路迎来了新的一年，她也终于结束了换牙，到了九岁了，也是在这一年，她终于通过了图书馆所有的考验，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未成年甚至没满十岁就踏上图书馆第8层的人，可以说瞬间成为了居民的谈资、别人家的孩子和龙之城的骄傲。
“一般来说越往后越难，耗时越久，但纱路这丫头不简单啊!越到后面反而登得越快，我当时还压她十二岁过8层，亏死了，不过也骄傲，不愧是我们的少城主!”
开着花店的女子眉飞色舞的和来龙之城的训练家炫耀。
“那美女姐姐，过了第8层有什么奖励吗？”
这话一出，女子看着训练家的眼里就写满了“你市侩”几个大字，但还是回答了:
“知识就是一生的宝藏!你懂个什么？不过少城主怎么说也是破了记录，当然是有奖励的，至于具体是什么……等你成为这座城的永久居民再说吧，臭小子。”
说完将花束塞入他怀里，收了钱不再搭理，少年摸摸头，抱着花束离开了。
纱路的确获得了奖励——一枚宝可梦蛋。
这本来是需要她达到法定年龄10岁才有可能获得的东西，但她凭本事破了在联盟也有的记录，也就获得了提前拥有宝可梦的机会。
纱路被推进宝可梦研究所时本来没有什么打算，但异能却像收到某种吸引一样将她拉到了这枚被遗弃在后花园中，无人问津的宝可梦蛋面前，于是她就稀里糊涂将其带出来了。
乔伊小姐说这枚宝可梦蛋回应非常微弱，八成孵化不出来，放回研究所就是十成，让本来想还回去的纱路最终留下了它，每天和三首恶龙照料着，但蛋也仍没有任何回应。
虽然因为外公大肆收集各种书籍没有无书可看，但仍然有了空暇时间的纱路过上了有时间发呆的生活，对于过去争分夺秒的她而言有些奢侈了，但纱路也不会不习惯，每天温习过后花了更多时间观察照顾宝可梦们和树果，还有研究各种能量方块、宝可芬、松饼，偶尔刷刷电视玩玩游戏氪氪金也乐在其中。
她有一个让很多人羡慕的优点，就是自制力强，加上善于规划，能将自己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最重要的是能严格按照规划行动，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但等到春季过了一半的时候，纱路却焦虑了起来。
三首恶龙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偶尔还会失神，让纱路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检查却查不出什么，看着女孩担忧得寝食不安，香取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举行一次全家游，带着三首恶龙出去看看，换个环境，同时也多找几位优秀医生看看。
纱路和三首恶龙都答应了。
第一次名正言顺离开龙之城的纱路再无之前的兴奋，她抱着三首恶龙，却无法消去不安。
“吼。”
宝可梦温柔的蹭了蹭她，让女孩下意识回了一个笑容。
绕云市比纱路想象中美丽了很多，这座宛如在云端的天空之城来往途径是各种飞艇、飞机，当然如果是道馆挑战者就必须凭本事与自己的飞行系宝可梦一起穿过考验才能进入城市，获得挑战馆主的机会。
除了飞行系宝可梦外，这里还有独有的美食绵绵云，宛如棉花糖一般的外表，松软的口感掺杂着些许辣味，相当好吃，而且还能解除宝可梦的混乱状态，在宝可梦和人类中都相当受欢迎，是这里的特产之一。
在等待医生的中途，纱路想起之前三首恶龙难得对绵绵云露出了喜爱之情，就拜托音华在宝可梦中心看着三首恶龙一会，转身回到了店面又打包了几份，然而在回去途中，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纱路甚至不想接起这个电话，但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然后在城中拔足狂奔。
她在宝可梦中心门口与一对母子擦肩而过，跑向了三首恶龙所在的房间，音华和乔伊小姐守在门口，看见她后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纱路……”
“妈妈，我想和三首恶龙单独待一会儿。”
纱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明明在出发前，她的本意只是散心；明明在她去买绵绵云前，三首恶龙仍看起来没有大碍；明明在之前的检查中，每个人都告诉她三首恶龙身体健康。
【为什么呢。】
她面无表情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后靠在门上，看着宝可梦的背影，手指背在身后握拳，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三首恶龙瞬间就嗅到了，转身看着她，露出了与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凶恶、严肃的表情示意她站到它面前。
那是二十年后重逢后，它再也没有对她露出过的表情。
她慢慢走近了宝可梦，脑海里回响着音华的话:
“其实早在给三首恶龙做检查时，我们就发现它身体残破的厉害，似乎有莫名的药性无时无刻在折磨损坏着它。”
“如果把三首恶龙比作一个杯子，那么在你们重遇时，杯子上已经布满裂痕，注定它无法像其他龙系宝可梦那样长寿，甚至，命不久矣。”
“幸福蛋和医生、乔伊小姐们都试过，但是失败了……而作为杯子本身，三首恶龙每次一次使用技能，甚至行动，都伴随着痛苦，换做任何人和宝可梦都会选择……但它生生熬了下来，甚至无人能看出异样。”
“而你遇险那次，让三首恶龙的伤势再度增加……纱路，你的能力终究不像是常磐之力，只能缓解外伤，内部的苦痛却是无法消除。”
“所以三首恶龙的时间从那天起，就进入了倒计时。”
“但它不让我们和你说，也不希望与你最后的回忆全是痛苦，所以……我们帮它瞒了你，抱歉。”
“今天找我妻医生来本来是想看能不能缓解它的痛苦，毕竟它求生欲还是很强的，但是刚刚它似乎看到了什么，仿佛释然一样……身体瞬间就垮了。”
“对不起，纱路，妈妈没法帮你救下它……”
看着面前平静的宝可梦，纱路蹲下身问:
“你刚刚看到了佐藤未，是吗？”
纱路记忆力很强，在听到母亲的话后迅速回忆起了那对擦肩而过的母子，其中的小孩仔细回想起来，像极了缩小版的佐藤未……这个世界有灵魂之说，自然也有转世，端看信与不信了。
三首恶龙点了点头。
离开静谧之森后，它撑着痛苦四处流浪，支撑它的只有两个担忧——一怕纱路因为它当初的别扭心生芥蒂，过得不好，二怕佐藤未并未转世，而是如叶伊布担心的那样，避开所有宝可梦留在那座森林里，像它等待他那样不离开，也不转世。
它不愿意的，也不舍得。
然后二十年后，它找到了纱路，她仍是最好的样子，让它憧憬喜欢又想照顾，然而身体日渐垮下，它忍不住一次次想，若是佐藤未还在等它，若是佐藤未没有——
然后它看到了阿未的转世，即使面貌、姓名乃至性格都有所变化，它仍一眼认出来曾经的训练家。
三首恶龙，再无所恋了，瞬间的放松让它彻底垮下，纵然后来想起纱路还需要它，也没办法撑下去了。
所以作为最后的任性……它想与她，好好道别。
朝夕相处让她明白了宝可梦所想，纱路忍下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慢慢跪坐在它身边。
“呐，三首恶龙。”
趴在宝可梦身上，小小的女孩低声问道:
“你后悔吗？如果没有遇到佐藤未，没有遇到我，或许你就会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没有波折，没有泪水，没有痛苦，是不是会幸福很多呢？”
【那你呢？】
宝可梦已经很虚弱了，它注视着她的目光中满是柔和，绿色的光芒在纱路无察觉时涌动，让她畅通无阻的听懂了对方的话语。
【在大多数人面前，纱路你总是很坚强、游刃有余的，与我相遇后，却总是因我，为我哭泣，现在更是为我如此悲伤。】
【如果你当初若未曾遇到我，一定会顺利很多，快乐很多，你会后悔吗？】
纱路呜咽着，用力摇头，宝可梦也笑了。
【我也是哦，这些年，一直都很庆幸，当初遇到了阿未，遇到了你。】
三首恶龙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它小心翼翼的靠近女孩儿，中间的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如果不是你，或许在那段流浪的时间，我就自己放弃了，如果不是你，在这么多年后的我在死前就会是孤身一人，而不是能看着你，庇佑你一时。】
【香取妈妈的饭超级好吃的，我很喜欢她在太阳天给我梳毛时的感觉，爷爷奶奶慈祥又温和，我经常看到他们半夜溜进你房间给你盖被子，还有我最喜欢的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活下来会是件这么幸福的事。】
【龙之城宝可梦与人的相处，雪山上的冰系宝可梦，还有一起参见祭典，和你形影不离的每一天我都好高兴。】
【如果可以，我好想陪你长大啊，纱路。】
眼中的女孩丑极了，因为她哭得好狼狈好狼狈，但三首恶龙却觉得她很美很美，只想将曾经没来及告诉她的一切好好说给她听。
它是如此的感谢，那个打醒了它，陪着它走过每一次痛苦回忆的女孩。
“不要后悔与我相遇啊，三首恶龙!!”
二十一年前的呼喊，仿佛再度在耳边响起。
【我从未后悔过，纱路，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窝也是……呜、三首恶龙，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泪水停不下来，纱路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裙子，她看着宝可梦对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然后轻轻趴在她的膝盖上，再也没有呼吸了。
再也不会有一只三首恶龙，在她独自在雪山上遇险时为了她不顾一切的冲入雪山，再也不会有一只三首恶龙，像骑士一样陪着她去任何地方了。
摸着宝可梦温热的背部，纱路轻轻道:
“晚安，三首恶龙。”
原来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善始善终，不是没一个重要的存在，都能陪你走到最后，也可能只是短暂的交接，最后仅留下回忆。
她用力的抱着宝可梦，仿佛抱着自己曾经的一切，然后被打开门后目露悲伤的香取音华揽入怀中，无声拍打着后背。
“纱路……”
“三首恶龙死了，妈妈。”
“我又一次，什么都没留住。”
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知道绿毛虫变成巴大蝶后可能会跟随迁徙离开，仍选择了培育这样的精灵，心中的悲伤、痛苦、勇气与幸福是与三首恶龙相遇后才诞生的，如果不曾相遇，那么这些情感都不会有了。
但是，好痛苦啊。
道理她都懂，但是，但是……
纱路就那样嘶声竭力的哭了出来。
那一天，小女孩永远失去了她的恶龙，而她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为它做。
什么也没来得及……
而这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第二只恶龙，像它那样爱她了。
再也不会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