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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认识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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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去干嘛?”
吴逸臣朝她眯了眯眼:“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赫连芳芳没察觉到他话中有什么不妥,她只觉得吴逸臣重新笑了起来,光是这一点,她就心情愉快:“你终于又恢复成那个我熟悉的吴逸臣了!”
吴逸臣嘴角保持着笑容,但开着车开着车,他的嘴角便耷拉下来,显出一副苦大仇深。
赫连芳芳拿着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刷视频刷得开心,她压根没注意到吴逸臣周遭气压的变化。
行道树快速往后退去,窗外景物变换,或美好或单调,无人留意,一个盯着手机嘻嘻哈哈,一个苦大仇深猛踩油门。
很快,到了一个青石板嵌地的大院,吴逸臣停下车。
赫连芳芳收了手机,开了车门,往外一看,遮天蔽日的树荫,她扫视了一下,看样子,他们来到的是保护得极好的一片原始林区,眼前除了停车坝子,不远处有几幢三层楼的别墅,围成一个院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人工建筑。
她不由得拍了拍吴逸臣:“来这么偏远的地方结交新朋友?你逗我玩呢吧!”
“我大学同学,喜欢研究生物,专门包了这匹山来研究。”
听吴逸臣这样说,赫连芳芳东望望西望望,情不自禁慨叹道:“年纪轻轻,就能耐得住寂寞,藏身在深山里,厉害,是个研究性的人才,以后没准儿是个生物学家。”
“他这里安静,今天刚好周五,我们就在他这过周末。”
“他有女朋友吗?”
“呵!他有。”
“真的假的?”
“他的女朋友是山鬼。”
山鬼是什么?出自屈原《楚辞·九歌》的名篇《山鬼》,它的身份神秘,有人说山鬼是女神,山鬼是精怪,不论是什么,都不是人。
赫连芳芳笑了,听这情况,如果她和吴逸臣是百年单身狗,那么吴逸臣所提到的这个大学同学,势必是千年单身狗无疑了!
“你快带我去见这位神人!”
大门不知是没有设安防,还是知道今天有人来,提前打了招呼,吴逸臣门一推,两个人就顺顺利利地进了去,赫连芳芳抬头就见着院子正中一棵月桂树。
往里走,赫连芳芳才知道房屋布局是典型的中式庭院,雕花的窗门,垂悬的缎面隔断,正中有个古朴的亭子,亭子旁挖一个小池,池里有鱼有虾,池边的植物品种丰富,看似杂繁,却又有一种肆意洒脱的美,百年月桂树高大茂盛,荫蔽了亭子和小池,和着傍晚的暮色,吹来阵阵晚风,带着空气里的植物清香,消散了暑气。
赫连芳芳深吸一口气,慨叹道:“这个院子我喜欢,漂亮又凉快!”
“再漂亮再凉快,它也是我的,尤其是这棵月桂树。”
凭空出现了一个男声,两个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改良中山套装的高大身影出了来。
声音清越,身形笔直,不像个中年男人,也不像个步履蹒跚的老年人,他的年纪和吴逸臣大约相当,赫连芳芳猜测道,一定是自家发小口中的那个神人了!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他俩走近,面目逐渐清晰,高鼻星眼,唇红齿白,好一个俊俏小哥儿,那身改良中山装倒衬得他像一个年纪尚轻的高中生。
但是领口袖口那几处有暗红云纹,黑与红的聚集交错,竟透出一股秦时帝王的雍容华贵。
赫连芳芳忍不住挨吴逸臣挨得更紧,手拉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他:“你这个大学同学怎么有种古代人的气质?看起来不太像我们这种现代人。”
“这叫古典气质,他是现代人没错。”
赫连芳芳还准备逮着发小问个究竟,没曾想那个小哥走到她面前,一双星眼审视着她,过一会儿瞥眼问旁边的吴逸臣:“她就是赫连芳芳?”
吴逸臣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是她。”
“嗯,她就放心地交给我,你去做饭吧。”
赫连芳芳一脸莫名其妙:“放心?放啥心?”
吴逸臣没有回答她,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她想要跟上去,却被小哥拦住了。
“赫连芳芳,你看,太阳下山了,时候也不早了,吴逸臣他去做个下午饭给我们吃,不过分吧?”
“你是主人家,不仅不拿饭给我们吃,还让客人去给你做饭吃,你好意思吗你?”赫连芳芳捏紧了拳头,虽然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势单力薄,但是她也照样不怕他,“吴逸臣他是人,他想做饭就做饭,不想做饭就不做饭,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都从来没有逼过他,你一个大学同学,你凭什么支使他去干活呀?!”
“谁说我逼他了?他自己乐意的。”他被赫连芳芳如临大敌的戒备逗笑了,“还没正式介绍,我叫荆之陨,是吴同窗了四年的大学同学,现在毕业在做生物研究,工作三点一线,生活简单,不出意外,大半辈子都在这山里过了。至于我的人,更简单,有吃有喝有这棵月桂树有这片山林就够了。”
这种自我介绍的腔调,奇奇怪怪的,不像正常来往的语气,赫连芳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荆之陨盯着她皱起的双眉,问她:“你这么严肃干嘛?”
既然他问了,那她就直说了:“吴逸臣为啥什么都不说,就把我交给你?”
荆之陨面带微笑地对她说:“你说还能有什么?”
吴逸臣这是在把她推给别人呢!
赫连芳芳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生气地提起脚,捏紧拳头就准备冲进刚刚吴逸臣进去的那间房,她就说荆之陨自我介绍的腔调怎么那么古怪又熟悉,原来就是她经常看的电视剧里相亲时常用的开场白!
“你激动什么?”荆之陨又拦住她,“厨房里油烟味重,听他说,你几乎没有进过厨房,他去做饭不能管你,你初来乍到,这房子里又只有我一个主人,不把你交给我,还能交给谁?”
赫连芳芳脚步停住,好像是这么个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荆之陨又开口说话了:“不过我要是你,胡思乱想也正常,相处多年的发小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只顾着去做自己的事,不管你,确实很欠妥当,吴这点真的没做好。我要是吴,你再不喜欢厨房,也要拉你进去,再怎么也比留你一个人在这尴尬的好。”
赫连芳芳心里涌上不舒服:“你什么意思啊?吴逸臣不是你叫去做饭的吗?他不带我进去,是知道我不喜欢进厨房,不喜欢油烟味,照顾我的感受好不?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是就事论事,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要生我的气吧?”
“我没有生气,就是很不舒服,你和吴逸臣也算是老同学了,毕业之后还在联系,关系肯定不错,但是你现在对着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说他的坏话,你觉得合适吗?”
“你会不会有点误会?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吴一句坏话呀。”
“你!”
真当她赫连芳芳是傻的吗?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找吴逸臣,帮他洗菜。”
“既然你要进厨房我也不拦着你,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
谁要跟他一起去呀?!
赫连芳芳大步跑起来,避荆之陨如蛇蝎,一进厨房的门,立马把门给锁上。
见门锁上,荆之陨也没强硬地开门,他笑笑就离开,干自己的事去了。
吴逸臣手里的刀还按在砧板上,旁边是浅绿的笋瓜,听到声响,停了动作回头看,一看是在门口大喘气的芳芳,纳闷地问她:“怎么了?”
她想说那个荆之陨是个心怀鬼胎的人,但是一想起两个人友谊持续了这么多年,大学毕业还在联系,离市区那么远,还专门跑来这儿给荆之陨做饭吃,足以见得吴逸臣是如何地看重这个朋友,什么都还没确定的事,还是不要乱说了,省得让他寒心。
赫连芳芳仰起脸,冲他大咧咧地笑:“我饿了,我来帮你打下手,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儿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