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茶艺，谁不会呢》西门逐鲁

19、可怜可怜

　　一向与菲菲保持距离，视菲菲为洪水猛兽的吴逸臣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很讨厌她的吗？他不是哪哪都看不惯她的吗？

　　突然这是怎么了？

　　赫连芳芳看着吴逸臣对菲菲笑，对菲菲的招呼热情回应，甚至在茶水间喝茶的时候还停下来与在喝咖啡的菲菲攀谈……一个笑得那么甜，一个笑得那么温、柔！

　　办公室同事琳琳笑嘻嘻地过来要吃的：“芳芳，你吃的什么？嘎嘣脆，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赫连芳芳冲他摇头：“我没吃东西，我什么都没有。”

　　“哎呀，你不要吃独食嘛，好东西分享一下，吃起来才更香！”

　　赫连芳芳咬牙切齿：“我真的没吃东西！”

　　同事琳琳不信，露出鄙夷的表情：“你骗人，那你刚才嘎嘣脆的声音怎么来的？！”

　　芳芳幽幽地看着她：“那是我咬碎的牙，你要吗？”

　　同事骂骂咧咧地走了：“受不了了，不想给就直说嘛！至于吗？真是的！”

　　赫连芳芳用纸巾垫着，低头吐出一块米粒小的断牙。

　　她从小就喜欢喝快乐肥宅水，牙齿早已经是烂在骨子里，一用力，牙就碎了。

　　她抬起头，看看正在工位上认真翻看文件的吴逸臣以及旁边站着弯腰低头仔细听着的段菲菲，只觉得牙疼得厉害。

　　如果是以前，在嘎嘣脆那声一响起的时候，吴逸臣三步并两步就过来关心她了，可是现在她把牙吐出来了，吴逸臣都没注意到。

　　他现在听得见什么呀？他除了段菲菲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到了午饭时间，段菲菲过来叫她：“芳芳，一起去吃饭吧。”

　　旁边吴逸臣搭腔：“我们自己去吧，她不喜欢吃西餐。”

　　半站起来的芳芳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她的腿听了吴逸臣这话，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的了。

　　“西餐我是不喜欢吃，不过我更不喜欢的是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因为倒胃口，你们去吃吧，我不去吃了！”

　　菲菲还准备劝劝她，谁知吴逸臣一把把人拉走了。

　　人走光了，办公室里除了芳芳，什么人都没留下，一溜烟全去吃饭了。

　　赫连芳芳心里憋屈得厉害，说不上为什么，眼泪一水儿地流下来。

　　以前，不管和吴逸臣再怎么吵架，他也会关心她痛不痛，吃不吃饭，可是现在，他不管她了，真的都不管她了！

　　他们不是领证了吗？不是结婚了吗？《婚姻法》上面不是说了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吗？

　　现在这是怎么了？结婚后完全大变样，难道“得到了就不珍惜”是真的吗？

　　周围静极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的抽泣声，空调的凉气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她只觉得手冰凉得厉害，脚也冰凉得厉害，全身上下都冰凉得厉害。

　　她急切地希望能抱住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缓解她身上的冰冷。

　　她做梦了，梦中吴逸臣脸带笑意地朝她张开了双臂，她毫不迟疑地奔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身上暖呼呼，香喷喷的，很舒服，她所有的委屈全部化作了泪水，她抽抽鼻子，然后把鼻涕眼泪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芳芳，天呐！你醒醒！你鼻涕全糊我衣服上了！”

　　赫连芳芳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抬头，才看见了头顶上方女同事不耐烦的脸。

　　她的头昏昏涨涨的，她搞不清楚状况地问：“我怎么了？”

　　“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你的碎牙了，才知道你没有骗我，原来你是真的没有吃的。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看到你中午没有吃饭，我就给你带了点止痛药和清淡的粥，你赶紧吃了吧，这样子能好受一点。”

　　“琳琳，谢谢你，我真的是……”超级感动

　　女同事可没有心思听她说完剩余的话，放下药和粥，转身就走了。

　　转过身的瞬间，看到胸前衣服的湿漉，脸上立马露出鄙夷和不耐烦的表情。

　　要不是吴逸臣找到她让她帮这个忙，还送她两张当红明星的演唱会门票，她才懒得来给赫连芳芳这个人送药送粥呢！

　　她一回到座位，立马掏出纸巾连擦几下衣服，边擦边不爽——脏死了！

　　赫连芳芳听不到这些，她现在只觉得先前和琳琳亲近不起来，她罪大恶极。

　　琳琳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呐！

　　芳芳吃了粥，心情好多了，可是牙齿仍旧有点痛，琳琳给的止痛药好像不管用，她捂着右脸疼了好一阵子，决定请个假去看看医生。

　　她临出办公室前，看了看吴逸臣所在的位置，他没在。

　　他刚刚和菲菲一起去茶水间了，现在人还没出来……

　　她下了楼，在附近的口腔医院，一个人捂着脸挂号，一个人捂着脸等号，一个人看牙医，一个人捂着脸拿包，一个人捂着脸付钱，一个人捂着脸从医院里出来。

　　一股巨大的孤独感席卷而来……

　　她远远地看见办公楼，却不想上去，找着张路边长椅就那样坐了下来，她捂着脸，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只觉得阳光刺人。

　　车飞驰而过的声音，行人匆忙的脚步声，讲话声嘈杂喧闹的声音充满了耳朵，她却觉得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在问你，如果有天我被她攻陷了，和她在一起当了男女朋友，甚至于结婚了，你怎么办？】

　　【谁说得定呢？爱情来了，谁又控制得住？】

　　这两句话是吴逸臣说的，他话里的那个“她”指的是菲菲。

　　这两句话在她耳朵里不停地重复着重复着，她快要发疯了！

　　突然，她听到了路人的惊叫声：“哇，今天晴空万里，天好蓝，云好白，你等我拍张照先！”

　　她睁开眼，讷讷地看着一对情侣在路边停下来。

　　女朋友掏出手机仰头拍天空，男朋友也掏出手机拍，不过他拍的不是天空，而是他家的女朋友 。

　　为了让女朋友融合到天空美景里去，他不惜单膝跪下，视膝下黄金为无物，以仰视的角度抓拍着自家女朋友。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瞬间想起来，她刚买了新手机，也是这样跪着拍风景的，她记得当时回神过来，吴逸臣的鞋不知为什么脱下来了，在她的膝盖下面……为什么她的膝盖砸地上没有声音，而且一点儿都不痛，她好像明白了。

　　当时不能解答的问题，现在她有了答案。

　　那么好的吴逸臣，却被她弄丢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豆子似的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