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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五章 暗杀 ...


  •   顾晓婉正坐在雕花的铜镜前贴花黄就听见花奴烦闷的轻叹,她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花奴正在细细地磨胭脂,却一脸藏不住的沮丧。“怎么了你?”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扬州啊?”
      “这里不好吗,干嘛回扬州?”
      花奴踌躇了一下,“这里好是好,可是呆久了也很无聊啊。咱们在扬州的时候多快活啊,每天那么多有意思的人围着您打转。”
      顾晓婉瞪了她一眼:“易城主不比那些俗人有意思吗,你家小姐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归宿,你还惦记着让我回去迎来送往。”

      花奴撇了撇嘴:“易城主当然很好,他若是认真地待您花奴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可他现在都整天不见踪影了,我听下面的人说他现在心思都挂在秦镶身上。”

      顾晓婉笑了笑,慢慢地整理着发髻,“男人嘛,吃不到的总是香的。”花奴把磨匀的胭脂放到她面前,察言观色,讪讪地道:“那小姐您打算就这么等着吗?”

      “女人的光阴经得起等吗?”顾晓婉灿若烟霞地笑道:“我要把秦镶弄回来。”
      更夫的梆子声隐约地从巷口传来,秦镶吹灭了蜡烛,一身疲倦地倒回床上。现在的气候不比前段时间了,白天还有点艳阳,一到夜里就骤寒起来。他钻进被窝里,因为懒得烧热水泡脚,一时冷得睡不着,就在脑子里有一着没一着地考虑着手上堆积的事情。铺子里好多味药材眼看就要短缺了,明天得再去催一催供货的商家,这两天的账目也是一团糟,得抽时间整理一下,还有医馆后面那个药房,前两天下大雨被水给渗进来弄得满屋潮湿,不好好收拾一番怎么能贮生药材。还有。。。事情越想越多,他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这么大个医馆就只得他和一个伙计,自己又要给病人看诊又要顾着这些琐事,一天下来累烧壶热水泡个脚的精力都没有了,只想裹在温软的被子里再也不起来。

      医馆刚开业那两天有管账先生和负责采药打扫的伙计的。没几天就一个二个家里都遭了变故,终日愁眉苦脸地叹气,活脱脱是给逼到绝路无法可行了。秦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易长空的手段,他在用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来逼自己屈服。秦镶没办法,只好把伙计和账房先生都遣散了,就这一个留下的,还是因为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又勤勤恳恳没什么不良嗜好给人下套。

      “干脆不干了。”秦镶忽然转念想,一家医馆就两个人迟早也是维持不下去的,何况他也不是非要开医馆,自己有一身医术,就是背个药箱南来北往地走动,不也一样是济世救人吗?还省得给易长空留下弱点威胁自己。翻身叹了口气,可是他舍不得离开京城,他答应过雷轻羽不离开,也没有潇洒决绝到真的能把易长空完全抛到九霄云外,若是做得到他又何必白流这么多眼泪。他想远离那个以易长空为生活中心的地方,就算不见面也没什么,只要能偶尔听到他的消息,知道这个人过得是好是坏,自己挨不住的时候还能在心里偷偷想想。

      思绪反复了半天意识渐渐模糊了,半梦半醒间感觉似乎有人在敲门。秦镶警觉地睁开眼微抬起头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动静啊。正准备再次睡下的时候敲门的声音大了点,这次他听清楚出了,翻身下床抓了件外袍披着走到门口隔着木门问了一句:“谁?”

      “秦大夫,是我,孙良。”门口传来可以压低的声音。秦镶松了口气,孙良是他店里的伙计,他打开门,就看见孙良一脸紧张的站在门口。“怎么了,孙良?”

      孙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了对他说:“秦大夫,你方便到铺子看看吗?我刚才关门的时候,在铺子后门的巷子里发现个人,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似乎快死了。”

      秦镶连忙穿上衣服跟着孙良又回了医馆。那人就被安置在他问诊的房里,满身血迹模糊的,把身下的木榻也染满了血。秦镶走近了探了探脉搏呼吸,气息很微弱,再小心地掀起衣服查了查伤口,引起流血的触目惊心的外商,但真正致命的是胸前中的那一掌,此人经脉尽损,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秦镶查看着他胸前的掌印,胸口处的一个标记却忽然映入眼帘。青色的,狰狞的骷髅头。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这个标记属于一个最为神秘强大的暗杀组织———七煞盟。

      秦镶神色肃然,转头问孙良道:“你在哪儿发现他的?”
      “就在,就在巷子靠近入口的地方,我关了门打算从那里回家,然后就发现这个人躺在那里。”孙良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看这伤势也知道肯定不是寻常人的纠葛,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你把他拖进来有别人看到吗?”秦镶问,孙良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这么晚了巷子里又黑,绝不会有别人知道。秦镶稍微放心了点,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他心里一惊,低头去看,那重伤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脸痛苦地瞪着上方,眼神却黯淡到了极点。

      “你怎么样?”秦镶俯低头问,“告诉我你中的是什么掌法,或许我能尽力一试。”
      那人恍惚了半天似乎听明白他的话了,颤抖着青白的嘴唇断断续续地说:“没,没有用了。我,我自己,自己知道。”一口血猝不及防地吐出来,连声咳嗽着。秦镶知道他这是内脏受损严重,油灯将近了。这辈子还没这么素手无策过,他捏紧那人的手,温和地道:“我现在为你施针引入真气,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命数了,你求生之心强一点,说不定有机会的。”

      那人困难却坚决地摇了摇头,眼神是悲凉又灰心的。“不必了。我即使逃得过这次也逃不过下一次追杀,不如,就让我,让我下去见盟主吧。”

      秦镶的手不自觉地一抖:“你说什么,你是七煞盟的人,难道你们盟主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费力地凑进秦镶的耳边道:“他们要违背盟宗干涉江湖中事,七煞盟内部分裂了。”

      “是谁,他们想做什么?”秦镶抓紧时间问道,伤者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脸上却还维持着刚才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很快,武林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各大门派的首领会一个接一个地死掉。”

      “你们已经派了杀手,浮云城呢,是不是也要对付浮云城?”秦镶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问道,语声是不自觉的焦急。那人被他摇了摇,缓缓看了他一眼,慢慢闭上眼:“大宗主亲自出手,浮云城主必死。”

      秦镶的心沉到了底,双手抓紧他急迫地问道:“ 告诉我,谁是大宗主,求你,快告诉我。”

      那人在他耳边微弱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秦镶呆楞地看了他半晌,却是如遭雷击地浑身发抖。这个人告诉了他一个他绝不会想到的名字,既然他不会怀疑到,易长空就更加不可能怀疑,他现在心里反复只有一个念头:易长空有危险,他可能随时会被人杀死,而这个人是还他最不会防备和怀疑的人。

      秦镶站起身来,身体不听指挥地往外跑,他不能让易长空死。

      一路跑到洛阳王在京城的别馆,门口的侍卫见了他惧大吃一惊,未及开口已被秦镶抓住问道:“城主在哪儿?”

      “在,在金翎台。”侍卫反应不过来,怔怔地说。秦镶丢开他径直往金翎台跑去。

      金翎台上灯火通明,秦镶沿着点满了宫灯的石板路往尽头的琉璃八角亭跑去。易长空一定正在那里宴客,琵琶切切声乐悠扬,彩纱随风飘动遮挡了视线。想像着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胸口痛得喘不过气来。琼楼玉宇渐渐在眼前清晰放大,楼中的人羽冠轻衫,临风而立,缥缈若天人。

      “城主!”秦镶放慢脚步,走近正想走进亭中,却被亭外的侍卫先一步拦住了。“城主有吩咐,顾姑娘正在奏乐,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秦镶更焦躁,不管不顾地就要硬闯。几个侍卫也很尽责,见他不听令就出手阻拦,秦镶本就不擅功夫,加上现在跑得体虚力竭,哪是几个侍卫的对手,一个不慎几让人打倒在地。

      “住手!”一声断喝从亭内传出,易长空慢慢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直盯着秦镶,声音也是冷静得不带感情的。“你来做什么?”
      秦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即使这样的毫无表情,他的眼睛仍然比身后的夜空更美。他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像任何时候一样强大无匹,不可企及。秦镶很高兴,太高兴了,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直到对方轻微地皱了皱眉,蹲下身刮了刮他的脸。“脸红成这个样子,还满头的汗。你被人追杀吗?”

      饶是秦镶此刻思绪复杂,紧张万分,也被这句话逗得笑出来。曾几何时,只要是易长空说的话,不管多平常简单,都会让听着的他又紧张又愉快,总是忍不住拉开嘴角的弧度,似乎听他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满溢的幸福。

      “仲先,是秦公子来了吗?”一个清柔的女声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抬头,看见顾晓婉就站在亭子入口的台阶上,一脸惊讶的神情:“看秦公子这样子一定是匆忙赶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易长空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说。”说完又转头看着秦镶,口吻带了几分戏谑:“你难不成是来叫我赔你的医馆的?”

      “我,我。”秦镶思绪电转间,改坐为跪,恭敬地道:“属下是回来领罪的。”

      一片寂静,没人说话,半晌才听易长空开口道:“秦公子何罪之有啊?”
      秦镶听他声音冷淡,分明是故意为难自己,咬了咬唇道:“属下忤逆犯上,恶意刺伤城主,又私自叛逃,罪该万死。”

      “是吗?”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颌,易长空的神情是睥睨而意味深长的,“既然如此,你就该知道浮云城早没了你的位置,神农司主簿之位已经有人担任。”

      “属下,知道。”秦镶避开他深邃锐利的目光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弄回来吗?”易长空捏紧他下巴,轻轻地问。
      “属下不知。”
      “因为我手下的人,只有我不要的,没有敢叛出的。你既然犯了本城主的忌讳,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吧?”优雅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冷意。秦镶忍不住心颤了一下,易长空很少发怒,因为这世上值得他发怒的人和事实在太少了。然而一旦他发起怒来,被降罪惩罚的一方一定会恨不得没生出来过。他很清楚地能感觉到,易长空现在正在发怒,这怒火大概从他跑出去那天就一直酝酿增长着,到了现在才真正爆发出来。秦镶的目光垂得更低了,“千刀万剐,听凭城主发落。”

      “很好,很好。”被捏得发疼的下巴蓦然一松,易长空已拂袖站起来,近乎柔情地抚摸着他的头,声音却是一样的冷厉无情:“自今日起,秦镶解除在神农司的一切职务,贬为本王的侍寝色奴。”他忽然笑了笑,缓慢而残酷地道:“当然,该领的惩罚还得先领过。”

      秦镶浑身震颤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易长空。
      “怎么,你不愿意吗?”易长空笑问。秦镶看着他,双手不自禁地紧握,秦家自易氏高祖时就忠心追随镇南王爷,世世代代都是镇南王府最为倚重和厚待的家臣,即便是后来浮云城建成,秦家在浮云城的地位也是其它臣属所不能相比。如今他却把他贬做最低贱的色奴,这不光是侮辱他自己,更是辱及秦氏先祖,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秦氏族人,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这可是仲先你不对了,秦公子堂堂享誉江湖的神医,就算真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该如此折辱他才是。”顾晓婉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两人,微有责备地对易长空说。
      易长空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我可没有逼他,他若不愿意走人就是。”
      秦镶深深地看了顾晓婉一眼,仲先是易长空的字,除了去世的老城主夫妇,没有人敢这么叫过他,如今他却允许这个女人这么叫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什么地步了,易长空又怎么会防着她?即便是自己现在说这个女人就是七煞盟的大宗主,是为了杀他而来的,他肯定也不会相信。

      顾晓婉还要说什么,秦镶疲倦的声音却先响起来:“我愿意。”他面无表情地说,“属下愿意领罚,谢城主不杀之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五章 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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