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点》心绪太无聊

20、第 20 章 果不其然，

　　果不其然，伍焱开学后不久，许骏再次来访。
　　这天来的患者多，唐梅一直在忙，所以午饭由伍毅负责。他在厨房里大显身手，准备给唐瑾煎牛排，而唐瑾关在屋里忙着前两天接的活，还戴上耳机防止被打扰。
　　许骏在门口一直等到最后一个患者离开才进来。唐梅原本觉得肚子有点饿，看见他连胃口都没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唐梅也不收拾了，直接坐下来，一副谈判的架势：“别跟我拐弯抹角，今天就把话都说清楚。”
　　“让小瑾出来，我当着他的面说。”虽然许骏并不是很想看见唐瑾，但他觉得唐瑾在场对他可能更有利。
　　“不说就滚！”一想到那天许骏对儿子避之唯恐不及，唐梅心里的火就往上冒。
　　“唐梅，你冷静点！”许骏不想再白跑一趟，于是说：“那天是我不对，但突然看见儿子那样，我真的有点接受不了，心里又慌又疼。回去后，我一直在想，我实在不配做他的父亲，所以除了金钱上给予补偿，我还想接他去我那住，从现在开始尽我作为父亲的义务。”
　　“哟，真稀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唐梅冷笑一声，“吴萍知道你这么想吗？”
　　吴萍就是当年许骏出轨对象，许骏前脚和唐梅离婚，后脚就跟她结婚，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唐梅不傻，算下时间就知道那个孩子在他们离婚前就怀上了，这让她更加厌恶他们。
　　“知道，她的想法跟我一样。”许骏一脸内疚地说：“当年是我们的错，这些年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和小瑾，所以一听到我说小瑾的情况，马上就提出接小瑾过去。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瑾，你放心。”
　　“我不放心，所以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唐梅站起来送客，“没其它事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不需要你！”
　　“唐梅，你就不能为儿子考虑一下吗？”许骏也站了起来，很焦急地说：“你有没有想过，等你不能工作挣钱了，没有经济来源，儿子的生活怎么办？你老了，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又该怎么办？他没有自理能力，就算送去疗养院，有没有被好好照顾都不知道啊！
　　跟我就不一样！我有经济能力，能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也能为他存一笔养老基金，保证他以后得到最好的照顾。
　　所以，你不要感情用事，站在儿子的角度，为他考虑才是真的为他好。”
　　“瑾有我照顾就够了，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给他最好的生活。”伍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之前唐梅与许骏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许骏看着眼前高大的年轻人，很快就想起是上次门口遇到的那位，见他随意地穿着背心沙滩裤，一副居家样子，皱起眉头问唐梅：“这位是……”
　　“我儿子。”唐梅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更带着得意与自豪。
　　许骏惊讶地又看了看伍毅，要是他年纪小那还可以说是唐梅再婚后生的，可这人怎么看也不比唐瑾年轻，就算是长得着急了点，但唐梅明明没再婚的啊。许骏猜不透唐梅这个儿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真的她儿子。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请离开，我们要吃午饭了。”唐梅再次下逐客令。
　　“唐梅，我始终是小瑾的父亲，如果你不愿他在我那长住，那过段时间我再送他回来。”许骏还在垂死挣扎，“让他先跟我走，我也尽一些父亲的义务，好吧？”
　　唐梅冷冷地看着许骏，既然他不想说实话，她也懒得再问，吩咐伍毅把人送出去，就转身去厨房。
　　“唐梅，你等等，听我说，唐梅……”许骏急了，唐梅的脾气他知道，机会不会再给第二次，今天他要不说清楚，就没下次了，于是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破釜沉舟似的喊道：“小涵得了白血病，现在情况不好。”
　　唐梅回过头，她知道小涵是许骏与吴萍的儿子，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不过依旧什么也不说，等着许骏自己坦白。
　　“医生说进行骨髓移植，治愈率很高，但我和他妈的配型结果都不是很理想。”许骏一脸悲伤，与上次见到唐瑾的态度判若两人，“唐梅，小瑾和小涵虽然母亲不同，可他俩都是我儿子，他们有血缘关系，是兄弟。所以，我想让小瑾去配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唐梅笑了，许骏的厚颜无耻一再刷新她的底线，竟让她有点无语：“原来刚才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小瑾，要尽父亲的义务全是假的。说那么好听的话，就是为了设个套让我们母子钻啊！”
　　“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是吧，妈？”伍毅平时并没有改口叫唐梅妈，这么多年他习惯叫姨，唐梅也觉得没必要。同样的，唐瑾也仍然叫伍平教头。
　　“没错。”唐梅和伍毅一唱一和，“敢情你是觉得现在小瑾瘫了，脑子不灵光，话也说不清楚，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他？”
　　“怎么能是害他呢！就算是配型成功，也不过是骨髓动员，外周血采集造血干细胞，既不痛，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你也是医生，怎么能这么说！”许骏很生气，好像受了莫大的冤枉，“而且我刚才说的也不是假的，我是真心想弥补小瑾。”
　　“不必了，你有钱爱给谁给谁，谁爱捐骨髓谁捐，反正唐瑾不捐！”伍毅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唐瑾脑出血瘫痪已经让他难受得好像去了半条命，现在恨不得把唐瑾全方位保护起来，别说是掉一滴血了，就是唐瑾平时不小心磕到蹭到，他都心疼得很。
　　“我要见小瑾，我亲自跟他说……小瑾……”许骏知道再等下去没用，于是大胆地往里闯。
　　伍毅脚下一动，挡在许骏面前，握紧拳头威胁道：“马上出去，别逼我动手。”
　　许骏看向唐梅，见她一脸默认的表情，心有不甘，更是坚持要见唐瑾。而且除了大声叫唐瑾外，他还开始指责唐梅，说她自私，不让他们父子相见；说她冷血，一点没有医者仁心……
　　“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大门外都见了。”门口突然进来两个人，是唐瑾的大舅和大舅妈，大舅看见三个人吵成一团，不满地喊了一声。
　　因为中午孩子们都没回去吃饭，所以唐瑾的大舅和大舅妈早上就出来闲逛，这会儿买了些卤味过来准备蹭顿午饭。
　　大舅看着许骏觉得似曾相识，但印象很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问道：“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大舅，他是瑾那个混蛋爸爸！”伍毅一下窜到大舅身边告起状来，“他打瑾的坏主意，想……”
　　大舅才听了前半句就反应过来，后面伍毅说什么都没听清已经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打：“你个畜生还有脸来！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唐！”
　　大舅有高血压，现在又是大中午，天也热的很，大舅妈怕他爆血管，吓得紧紧拉住他，唐梅也赶紧上前劝说，让他先消消气。
　　“大舅，不用你动手，我来！”刚才只是威胁，现在伍毅来真的，一把抓住许骏的领口，快得许骏都没反应过来。
　　“住手！”唐瑾冷冷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他已来到客厅。
　　伍毅放下举起的拳头，许骏趁机挣脱领口的束缚。大舅以为唐瑾向着许骏，正要骂他就被唐梅拉了一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唐瑾单手滑着他那拉风的轮椅慢慢靠近许骏。原本他并不知道许骏来了，工作告一段落后，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结果一摘下耳机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他打开房门时，许骏正在说想让他去配型。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唐瑾冷笑着，如果许骏第一次来就挑明了说，也许他还会考虑，现在，晚了！
　　许骏惊讶得合不拢嘴，眼前的唐瑾怎么看也不像失智的样子，虽然嘴角带笑，却明显是嘲讽的意味；凛冽的眼神透露出他刚毅的性格，几乎要让人忽略他身下的轮椅；若不是他身上穿着家居服和拖鞋，还真以为他是要去开什么高层会议或与对手进行谈判。
　　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让一个重残之人在十几天的时间里迅速康复到这个程度，许骏也确信自己上次来并没有眼花，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天唐梅母子演了场戏给他看。一想到唐瑾当时右手的动作，许骏都快吐血了，那真的是唐瑾在向他竖中指。
　　唐瑾停在许骏面前，把左脚放到地上后，右手撑着轮椅躬身慢慢站起，最后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骏。
　　许骏的年纪和阅历让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气势上一点不输给唐瑾，反而习惯性地评判起眼前这个儿子，心里有一丝兴奋与激动：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很出色，就是瘫了有点可惜。
　　没有对话的必要，唐瑾的性子里遗传了唐梅果敢决断的一面，直接一拳打在许骏脸上，力道之大让许骏退了好几步，直到靠在墙上，而他自己身体也倾斜了，幸好伍毅及时扶住他才重新保持住平衡。
　　许骏捂着左眼，痛得眼前一阵白一阵黑，等喘过气来时，他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只想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有没有事。
　　“这一拳是为我妈打的！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若再来，我见一次打一次！”其实唐瑾很想为自己打第二拳，最好是打他右眼，让他变成熊猫，不过许骏已有所防备，站得远远的，所以为了保持自己这种冷酷帅气的形象，他使用语言攻击一次。
　　许骏走后，伍毅去厨房再炒两个菜。
　　唐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气得大舅暴跳如雷：“你们母子俩给我听好了，谁要敢答应他，以后就不要再认我这个大哥，大舅！”
　　人命关天，许骏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再来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