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心绪太无聊

29、第 29 章

　　阿柒后背垫着枕头侧躺在木板车上，这样就能看见外面，看见菜地里绿油油的一片，阿宗的身影来来去去地忙碌着。
　　这两天，他的眼睛恢复了一些，晚上不行，但白天能分辨颜色，也能看见人影，就是总感觉眼前像蒙了层纱，看不真切。身体就没有太大变化，绕是阿宗每天帮他按摩脖颈，还是觉得僵硬无法动弹，身上也是使不上劲，不知道力气都跑哪去了。
　　阿宗浇完菜地，拿了块布擦擦手，一边甩打衣服，一边往木板车走去。
　　阿柒体力不支，已经睡着了，没有闭合的嘴流出不少涎水，下巴、脸颊和垫在枕上的帕子都湿了。
　　阿宗扶着阿柒的身子，拿掉他靠背的枕头，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拍打按揉他的后背和臀部，准备让他平躺。
　　“……宗……”阿柒眼也没睁，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是我。给你揉揉，别担心，睡吧。”阿宗小声说。
　　这次阿柒醒来后，变得比以前敏感，稍微有点动静就紧张，总是睡得不安稳。
　　阿宗觉得肯定是之前被侵犯的经历影响了他，但他没敢问，想等过段时间，阿柒的精神和身体都稳定些再提这事。
　　给阿柒擦干净脸上的涎水，换了条新的帕子围在他脖子上，阿宗又摸了摸他下身，还好不潮。在外面怕阿柒受风，所以出门时他都会给阿柒多垫一层尿布，但有时还是难免湿透。
　　“阿宗啊……阿宗……”荣叔顺着田埂走来，大声地喊着。
　　阿柒的身子抖了一下，阿宗赶紧给他拍拍，又俯身在他耳边说：“没事，我在这呢，睡吧。”接着他放下稻草帘子，才走过去跟荣叔打招呼。
　　“叔，怎么来了？找我有事？”荣叔家的地不在这头，阿宗想可能是有急事。
　　“哎，后天不是播种祭吗，可负责抬祭猪的柱子刚摔了……”荣叔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原来是柱子修房顶时不小心摔下来，还把腿给摔断了，荣叔刚去给他接好打上夹板。“阿宗啊，叔来是想让你顶替柱子跟老二一起抬祭猪。往年这事也都是你在做，你看呢？”
　　是，往年一直都是阿宗和荣叔的二儿子抬祭猪，可是今年他一开始就跟族长说不抬了，因为他得照顾阿柒。
　　之前县里的开耕节更大型，阿宗也没参加，这次播种祭只是族里的祭祀活动，他觉得村里还有其他年轻人，于是客气地说：“叔，您找别人吧，我今年就不抬了。”
　　“能办事的都安排了，剩下那些不牢靠的叔也不敢叫啊！”荣叔跟族长同一辈，也是这个辈份里比较有能耐的人，所以族里的很多事都他负责。
　　“可是，我要照顾阿柒……”侵犯阿柒的人没找到，阿宗始终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
　　“阿宗啊，叔知道你心眼好，但你看你这么天天把他带身边也不是个办法，别说村里人看你奇怪，也会耽误你办事不是。”荣叔早看阿宗这样不顺眼了，只是碍于情面一直没说，“你不送走他就算了，但他现在这样，说好听点是昏迷不醒，说难听点就是活死人，你说你就是把他放家里一两个时辰他能知道？少给他翻动几次也没影响，不用人时时看着他啊！
　　还有，那次的事可能就是个偶然，八成是村外的人过来偷东西被他发现了，才出了那事，毕竟我们村里从没有过这种情况。所以，叔觉得你也别过于担心，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了。趁这次祭祀放松一下，去去晦气也好啊！”
　　阿柒醒来的事阿宗谁也没说，因为他知道族长他们并不太相信他的话，觉得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肥番那些人，而阿宗也不想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让大家知道阿柒醒了，以免打草惊蛇，再生意外。
　　荣叔的话都说到这份上，阿宗再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心里想着该怎样做才能确保阿柒的安全。
　　午后，阿宗抱着阿柒坐在窗边的躺椅上休息。因为阿柒一整天都躺着，实在怕他长疮，所以阿宗一闲下来就会抱着他，让他的后背和臀部悬空，也方便给他按摩。
　　“阿柒，明天是播种祭，族里的一个祭祀活动。就是大家先在庙里祭拜，然后抬着五谷神君到田里巡境，播撒稻谷，最后再回到庙里。”阿宗一直不知道怎么跟阿柒说，怕他心情有所波动，“荣叔昨天来找我，让我去抬祭祀用的猪，我答应他了。对不起，不能带上你，但我保证早去早回，你睡一觉我就回来，好吗？”
　　阿柒头枕着阿宗的手臂半躺着，听了这话心里就莫名的恐慌，想往阿宗怀里靠，可是挣扎半天却是徒劳，又不想阿宗为难，喉结上下滑动，啊了半天总算把“好”字说出来，却差点让口水给呛着。
　　阿宗将阿柒的右手放到他腹上，将他抱起来一些，并让他侧身面向自己，将人贴在怀里，然后轻拍他的后背。
　　“别担心，我会把门锁好，也会尽早回来。”阿宗能感觉到阿柒的紧张，因为他左臂抖得厉害，连带身子也跟着发颤。这让他觉得内疚，明明决定不再放阿柒一个人了，却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