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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瑞雪兆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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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新年第一天就下了场大雪,村里也到处都是欢快的爆竹声。
阿宗为了过年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没用上,连顿像样的饭也没吃,整日整夜地守着阿柒,就怕他有个万一。
以前,阿宗担心阿柒,是因为他心地善良,现在不一样了。喜欢上了,原本不相干的人就成了另一半,连着命,怕失去。
爱有多深,就有多怕。
阿柒命贱,如草芥般叶枯了根也没烂,一口气断断续续始终没有咽下。直到十五过后,吴大夫说不怕了,等他醒来就成。
阿宗松了口气,抓着阿柒的手泣不成声。
阿柒没有性命之忧,阿宗也终于有心思做点其它,想点其它。
扔在躺椅下的剪刀上除了血迹还有一小块碎布。阿柒身上没有扎伤,那块布家里也找不出同样的,显然这些都是侵犯阿柒的人身上的。
阿宗到药堂打听这段时间除了他抓药还有没有其他人,结果那几个二流子都去拿过外伤的药。
不能确定是哪个人,但好歹知道是肥番那伙人干的。阿宗把情况跟族长说了,可是没有用。
男人遭侵犯,说来是件让人膈应的事,可这顶多就是说两句,还能怎么样,毕竟不比女人有清白之说。所以族长觉得对阿柒也就是免费给药治病就算了,要么传出去也不好听。何况里面还涉及到禾娘,因此族长把事情按下了,让阿宗等阿柒醒了,能明确指认是谁再说。
这边没办法,那边阿宗的警觉性让他开始行动起来。那些人是没有廉耻的,会不会有第二次很难说,阿宗绝不会再让阿柒有危险。
他加固了院墙、门窗,改造了木板车——除了放置物品还有足够的地方让阿柒躺,甚至搭了个顶棚防止风吹雨淋。他准备走到哪,就把阿柒带到哪,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阿宗在家忙着自己事,却不知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像春天的霉菌一样悄然滋生。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族长跟六婶强调在事情没查清楚前不要说出去,但村里人多嘴杂,终究是没防住。
阿柒被侵犯在别人看来就是个笑话,每每被谈论起来,都是伴随着恶心龌龊,甚至是恶毒的语言。他们猜测着到底是哪个光棍鳏夫这么饥不择食,连个男人,还是个瘫了的男人都下得去手,也不怕身上沾了屎尿。而没有人在乎侵犯者残暴的手段和阿柒命悬一线的危险。
肥番自然也听到了流言。这件事对他来说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很丢面子,但内心又一直想起阿柒那残废畸形的身子和当时肆虐的快感,渴望着再来一次狠狠地贯穿他。所以他反而不跟别人谈论此事,好隐藏住自己肮脏的内心。
相比阿柒,禾娘的肚兜是更让大伙热衷的话题。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而其中最让人觉得可信的是禾娘与阿宗早就暗通款曲。毕竟何秀才瘫了几年早就不能人事,而阿宗前阵子死活不同意六婶给介绍的姑娘,八成就是想等着何秀才死了,娶禾娘过门。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最后族长在几个辈分大的老人的强烈要求下,只得让阿宗与禾娘到祠堂接受盘问。
那天艳阳高照,几乎全村的人都到了,对着阿宗与禾娘指指点点,多难听的话都有。
罪魁祸首肥番也在其中,他垂涎禾娘已久,当年也曾去她家提过亲,可惜被拒绝了,所以一直耿耿于怀。肚兜是他偷的,本想借此逼禾娘就犯,没想到那天顺手就给塞阿柒嘴里了。
阿宗与禾娘跪在祖宗牌位前发誓两人没有关系,何秀才也被人抬出来为妻子做证那件肚兜确实是前阵子晾晒时丢失了。
没有证据,几位长辈也只能作罢。原以为这事到此为止,谁知过了几日,又传出何秀才当年遭劫是别人早有预谋,而阿宗嫌疑最大,因为抬秀才回家时他就在其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阿宗清者自清,不不予理会。但那是何秀才的命运转折点,他最最在意,因此顿生疑虑,慢慢地就越发觉得妻子背叛他。
正月的最后一天,性格刚烈的禾娘为自证清白上吊自尽,何秀才急火攻心,呕出一口血后也跟着撒手人寰。他们的儿子,四岁的小石头一夕间成了孤儿。
那一夜,阿柒睁开了眼。阿宗却觉得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