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同桌[娱乐圈]》司马微微

12、第 12 章

　　林潇带穆明穿过后台的走廊，来到舞台前的观众席。
　　很多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在准备开演前的灯光和音响设备，在测试，没有人理会这边。于是林潇就悄悄拉着穆明到了观众席，给他安排了一个比较偏、不太显眼但也能看清舞台的座位。
　　现在观众席还是空空的，孩子们还没来。

　　安排妥当以后，林潇没有拿回她的工作证，弯下腰小声道：“那我先回去了，待会儿可能还要彩排一下什么的。”
　　穆明说好。
　　少年微微抬眼，灯光很暗，看见她头上的小皇冠在发光。
　　林潇离开以后，穆明就坐在原位拿出手机，也不知过了多久，入口处传来一群小孩子热闹的声音。
　　很快，一群又一群的小孩子涌了进来。

　　这些小孩子年龄不等，有三四年级的，也有五六年级的，不过没有更大的。因此比较吵，两个小女孩在穆明身边坐下后，就开始一个劲地说话。
　　不过这些孩子还挺乖的，等影剧院的灯光一暗，他们就安静了下来。
　　穆明没有问林潇，她的舞蹈是第几个节目，所以也就只能这样等着。
　　表演了四个节目，主持人再出场时，说下一个节目是由高级一中校舞蹈队带来的《因为有你》。
　　穆明微微坐直了身子。

　　很快，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
　　音乐响起的时候，一束聚光灯“啪”地亮起，打在舞台中央，那里立着三个女孩，双臂彼此交织，做成一个环形，彼此相拥在一起。
　　穆明看见了林潇。

　　她是领舞之一，双臂伸展间，吊带的舞裙显露出纤细的手臂，漂亮的蝴蝶骨，她安静地随着音乐一起一落，温柔中又带着力量，每个动作都收放自如，非常流畅。
　　小天鹅在舞台上，光芒集中在她身上，和平时看到的那个少女不一样，多了一分光彩夺目的感觉。
　　台上十八个女孩子翩翩起舞。
　　穆明的目光落在林潇身上。

　　他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底的那抹身影，渐渐地变了，灯光下穿着舞裙的少女的身影逐渐和另外一个身影重叠起来。
　　那个少年的身影在舞台的灯光下腾挪、飞跃、旋转，或拿剑，或拿扇，穿着古典舞服，每一个动作都狂傲无比，大开大合，做着高难度的动作，舞台上只有他一个人，享受着独一无二的灯光聚焦。
　　旁边的小女孩喃喃一声：“她们好漂亮啊，我以后也想跳舞！”
　　穆明的眼睫微微一动。

　　他回过神，重新注视着不远处的林潇的身影。
　　舞蹈表演结束，台下响起领导和小孩子们的掌声。
　　林潇下台以后，往穆明坐的位置看了看。
　　只可惜，观众席太暗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表演完差不多就能回学校了，姜曼给了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让学生们收拾好换好衣服，出来集合坐大巴回学校。
　　表演结束以后，还有工作人员给她们分了小礼物。
　　是一个小纸袋子，袋子里装着牛轧糖和果冻。

　　林潇拿了小纸袋以后，想到穆明给她的奶糖。她想去找穆明，但是现在外面正在表演，如果她溜出去，只怕会影响观众席上的孩子，所以就放弃了。
　　不管他是看完表演，还是看完这个节目就离开，都没有什么关系。
　　林潇和其他舞蹈队的女孩子在化妆间里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下，拍了一些合照，又被另外几个女孩拉着去买奶茶。

　　·

　　穆明看完林潇的节目就离开了。
　　他从后排离开剧院，走出少年宫时，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还挂着工作证，想再进一次后台，又觉得没有林潇带着会不礼貌，于是拿出手机，在□□上给林潇发了消息。
　　穆明道：“工作证还没有还给你，我在少年宫门口等你，你有空可以出来拿一下。”
　　发出去以后，穆明就走到少年宫的门口。

　　现在还没有到五点钟，天还亮着，少年宫外头的空地上有不少小孩子在玩，在打闹。少年宫本身就是市中心专门为青少年儿童打造的建筑，里头不仅有科技乐园、少年电影院，还有很多艺术班在里面开设。

　　不少青少年的表演和比赛，也都在少年宫里的影剧院举行。
　　穆明在少年宫门口站着，看着外头的景色，心想两年过去了，这里一点儿也没变。
　　里里外外都没变。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淡淡扯了扯唇角。
　　也是，只是过了两年，又不是过了二十年。
　　怎么会发生什么变化。
　　变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才会觉得这么度日如年。
　　在门口站久了，五点半的时候，天色微暗，又有晚霞浮起来。
　　如果没有记错，两年前那个比赛结束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只不过那天下着雨，天气很不好，到处都是一片湿滑。
　　穆明慢慢地在少年宫的门口蹲下来，在台阶上坐下，长腿伸展开来，望着远方的晚霞。
　　正出神间，突然一只手臂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穆明侧头。
　　蒋彦坐在他旁边，“挺快的啊，我就在旁边溜达了一会儿，投了几个篮，又逛了一圈，你就出来了。”
　　穆明“嗯”了一声，“节目挺靠前的。”
　　蒋彦搭着穆明的肩膀，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道：“你好久没看过什么舞蹈表演了。”

　　穆明没有说话。
　　蒋彦大概知道穆明的一些事情，毕竟是最好的朋友，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半点发言权，说什么都不好，也没有办法，就只能陪着他这样做。
　　过了很久，穆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林潇还没回消息。
　　他对蒋彦道：“你先回去吧，我要等人。”

　　蒋彦一愣：“等谁？”顿了顿，“班长啊？”
　　穆明道：“嗯，她的工作证我还没还给她。”
　　蒋彦想留下来陪穆明的，但是感觉穆明这个时候好像更想一个人待着，于是也没说什么，拍了拍穆明的肩膀，“那我先回去了。”

　　下了两级台阶，又转身回来，“想开点，那件事情你本来就没有错。”
　　穆明没有说话。
　　蒋彦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穆明看着蒋彦渐渐远去的背影。
　　也许是因为天色也变暗了，视线不太清晰，眼前的一切连同晚霞和耳边的人声一起，变得越来越模糊。

　　少年伸着长腿，久久坐在台阶上。
　　许久，他垂下眼，声音很低很哑，“对不起。”
　　不知是对谁说的。

　　·

　　林潇看到穆明的消息时，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她刚刚和舞蹈队的同学从后台走出来，因为把衣服交回去了，才有空顺手摸出手机看看消息，看到了穆明发来的□□消息。
　　林潇一怔。
　　她又看了看发消息的时间。
　　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前了。
　　她连忙跑出少年宫，在门口停下，看见了那个逐渐暗淡的夜色里，坐在台阶上的男孩子。
　　林潇跑到穆明身边，“对不起，我没有看手机。”

　　穆明抬头。
　　片刻，他站起身，“没事。”
　　穆明把工作证还给林潇，“谢谢。”
　　微微一顿，少年垂眼看着她，斟酌着言语，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最后还是道：“跳得很好，继续加油。”

　　林潇抿抿唇。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得到表扬，还是蛮开心的。
　　至少，就算穆明不认识她，但在她看来，穆明算是她同行中的佼佼者了。
　　哪怕他现在不再跳舞。
　　安静片刻，穆明问道：“你怎么回去？”

　　林潇道：“我坐学校的大巴回去。”
　　穆明道：“好。”顿了顿，“那我走了，我骑车回去。”
　　林潇还想说什么，但隐约看见穆明漆黑的眼底有些说不出的情绪，于是只能道：“路上小心。”
　　穆明“嗯”了一声。
　　他转身走了。

　　林潇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向自己渐渐远去的朋友们跑去。

　　·

　　上了大巴，回学校的路有些堵，在离开少年宫的第一个红绿灯就停了好久。因为表演完了，结束了一天的行程，车上的女孩没有了早上的神采奕奕，不少人都睡了。
　　没睡的，也在打瞌睡。
　　林潇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还有远处的车水马龙。
　　过了一会儿，大巴下面有一辆山地自行车骑了过去。
　　林潇看过去。
　　是穆明。

　　少年骑着单车，脊背弓起，没有戴头盔，骑得不快不慢，从大巴旁边经过。风吹起他的外套衣角，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中。
　　穆明骑车穿过林荫道。
　　左侧的车流很快，一辆又一辆的车，在身边掠过。车灯不断闪着眼睛，耳边又开始回响起，极其刺耳的刹车声，仿佛要撕裂耳膜。
　　穆明骑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

　　他停了下来。
　　穆明握着车把手，垂眼看着路面，耳边还是响着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不断闪过的车灯。
　　长久的寂静。
　　少年突然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单车车头上。

　　这一拳，相当用力，指节瞬间就泛红。
　　铃声被砸得狠狠响了一下。
　　穆明闭上眼。

　　耳边那些声音终于被驱赶了出去。
　　那些噩梦似的回忆，也渐渐被迫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