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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十五) 燃烧的心 ...

  •   侍奉真主的取命天使亚兹拉尔总是勤勤恳恳地工作,为世人带来应有的死亡与终结,同时,也遍历了世间人类的全部苦难。在某一天,感到疲惫的死神只是打了一个瞌睡。
      在短暂的须臾之梦中,死神成为了人类,拥有了新的人生,然而他的头脑中却生出了新的烦恼。
      这一切像是真的,而非现实的自己捏造出来的梦中倒影。
      体验着为人的幸福,为人的苦痛,乃至更多的生老病死,他喃喃自语着,至高无上的真主啊,我要如何挽救人类呢?
      几百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会再度重演,飞鸟绝迹,黎明降临,地狱之中,灵魂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

      “哎呀?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要像童话里那样,王子用亲吻来唤醒睡美人……呵呵,不用这么瞪着我,我不是什么也没做吗。”马里斯比利悠哉游哉地坐在立香的对面,手肘撑在椅子把手上,两只手托着下颌,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以相同的姿势凝视着睡着的立香。“是做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吗?”他问。
      立香冷冷地回答:“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说吧,非得把我喊来教会结果又把我晾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马里斯比利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对身后的男人说道:“别这么防着我,亚兹拉尔先生,我准备把拿来的令咒转移几条给她。”异星的心脏泰然自若地用细白的手指捏住亚兹拉尔的剑锋,轻轻地挪开了它。“毕竟,如果要让你解放完全的形态来处决‘虚伪的Beast Ⅰ’,相应的魔力储备是必不可少的吧?不然在那之后,你只会失去作为人类的理性与知性,变成一架无声无息、庞大而无形的、监视死亡的机构……”
      “真是的,和老年的‘你’比起来,这个‘你’的不可控性简直要增强到了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正因为是年轻人,所以成长性还有余地吗。”
      马里斯比利起身,走到立香面前,拉近了距离,在亚兹拉尔的惊讶目光下,他捧住了女人的脸颊,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咣——”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过后,恼火的立香把马里斯比利按在了椅子上。
      “耍我很有趣是吗?”
      “……的确没错。”他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模样。“而且,这种事情你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什么?”
      “也就是说,从我这里抢夺令咒这件事,啊,请别误会,我不是在记仇。”
      像是一弯纯白月亮的男人只是轻轻地拍了拍立香的手,让她松开。
      女人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他。

      立香的手臂上眨眼间多出了好几条令咒。

      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后,马里斯比利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离开礼拜堂去了别的房间。

      疲惫的立香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低声道:“抱歉,让你看见这么失态的时刻……所以我才不想和这个混蛋碰面啊。”
      亚兹拉尔说道:“别再想他的事情了。普勒拉蒂们在哪里?”
      “噢……罗玛尼送来的那两个人吗?我叫他们跟着老师和Rider,或许能帮上什么忙,我这边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沉默良久,晚钟的天使小声问立香:“你是不是梦到我的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立香才回答:“会觉得很痛吗?还是因为这是在做梦,所以疼痛也是梦中虚幻的事物呢?”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以回答……‘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吧。”天使先生把那柄总是不离身的大剑放在一旁,抱膝坐在立香旁边的位置,这种姿势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温顺乖巧的暹罗猫。

      “没想到您还会去研究更加古老的学问。”
      男人的嗓音在背后方向突兀地响起。

      是言峰绮礼。

      神父踏入教会,打过招呼后,很礼貌地递给立香一块无酵饼,问她要不要吃。
      立香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了过去。

      “这可真是……不怕我在其中下毒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更毒的东西我也不是没吃过,晚上好,言峰神父。”
      “晚上好,来自迦勒底的北极星,以及,这位从地狱的工作中寻觅偷懒时间的天使先生。”
      “哦?吉尔伽美什王告诉你的吗?”
      “虽然我对你那边的我很感兴趣,但还是聊点别的吧。”
      “你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藤丸立香直截了当地问出了那句话。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啊……”言峰绮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吃下弥赛亚的身体,喝下弥赛亚的血,由此达成救济人类的目标——听上去很莫名其妙吗?
      言峰绮礼觉得这是个绝妙的冷笑话。
      “那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天生恶质的男人如此询问弥赛亚。
      “既然已经被生下来了,那就说明他是应该存在的;既然没有被生下来,那就说明他的命运尚可处在被扼杀的阶段。”
      言峰绮礼大笑:“你这家伙,竟然在认可(我)吗,当真是包容万象的救世主啊!”
      “所以你准备杀掉远坂时臣吗?”亚兹拉尔用轻飘飘的语气道出了神父的心中想法。
      “唉唉,别用那么吓人的目光看着我,我发誓,目前这只是想一想的想法,并未付诸实践,因为从英雄王那里听到了更值得从中汲取营养的故事,所以,某些释放天性的‘游戏’被暂时放下,您也是可以理解的吧?”言峰绮礼放下杯子,那对圣职者的眼睛望向Assassin主从。“不如说,倒是开始羡慕你们那边的‘我’了。”
      “即使注定会死在2004年之前?”死亡天使问他。
      “我是个为了寻找答案而存活到现在的男人。”言峰绮礼说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只看重答案,当中的过程恐怕要显得更为重要。”
      “能够经历诸多错误、诸多挫折、以及见证诸多结局,遍历人世苦难,能够得到答案,也能够在丰盈到无法言说的过程里汲取到更多的‘甜美之毒’——我所期待的,也不过如此了。”
      “那么,藤丸君,还有亚兹拉尔阁下,这就是我们最后的交谈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也只剩下那一件。”

      天生邪道的神父走向了应有的命运。

      *

      “关于战斗的部分,我实在是不想描写太多,说到底我压根就不擅长写这种事情嘛!”
      但丁·阿利基埃里在草稿纸上如此写道。
      “主啊,强迫一个诗人来描写战斗场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桂冠的诗人小声咕哝着。

      *

      在普勒拉蒂的帮助下,伊斯坎达尔获得了足够的魔力补充,得以用完全的姿态和Saber一决胜负。
      另一边,作为与“虚伪的Beast Ⅰ”决战前的热身赛,亚兹拉尔已经准备好再和Archer——吉尔伽美什——进行一场最终的战斗。

      “就这样,你的使命即将走到尽头。”
      爱丽丝菲尔抬头望向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君主,他只是微笑着,恢弘的圣殿即将覆盖冬木市全境。
      “我会怎么样?”她问道。
      明明早已清楚自己的结局,她还是向所罗门王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断然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那位王回答。“蛇夫座老师不是已经帮你维持住了人格外衣吗?就那样活下去吧——当决出最终的胜利者时,我会代为启动大圣杯降临的仪式。”
      “只需要六人就已经足够了吗?”
      “足够了。”魔术王的眼睛瞥向远方,瞥向虚空。“看来你也等不及了啊,巴巴妥司……之前那一下子够让你长记性了吗?没有?那么,之后来动手的就不是我了,比起我,那家伙显然更适合做这种事,裁决天命,带来终结,挽救人类,斩断妄念……”

      与此同时,在仪式的举办地下,言峰绮礼与卫宫切嗣也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

      “你还在寻找只属于你的救赎吗?”
      “是啊。”
      “你太执着于过去了,骑士王。”
      “你不也是一样吗,征服王,被名为‘梦想’的诅咒缠绕着,所谓梦想,当它一旦无法被实现的时候,就会化作永远无法被解开的诅咒。”
      “这样就足够了。”
      “什么?”
      “那就让它一直缠绕着吧,带着梦想前往无穷无尽的远方,世界如此宽广,我仅仅是为此甘之如饴——这份诅咒驱动着我向往未来。”伊斯坎达尔展现出了作为君王的豪迈气概,他看向韦伯:“余的朋友,来吧,来和余一起踏上旅途吧。”
      韦伯·维尔维特抬眼望去。

      浩瀚的黄沙,高远而碧蓝的天穹,远方辽阔的地平线,一种自身的渺小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年轻的韦伯终于理解了缠绕在伊斯坎达尔身上那名为“梦想”的诅咒——

      真是个一生都了无阴霾的男子,亚瑟王笑了。
      ……战斗即将决出胜负!

      *

      “傲慢的英雄王啊,抬头看看吧,天命可否还眷顾你?”

      *

      结束了。
      晚钟的天使斩断了英雄王的死线,死亡的概念毫无疑问地在他的身上蔓延,几秒钟后,Archer彻底退场。
      惜德拉退回了立香的身边,问她现在状况如何,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毕竟此时进一步解放形态所消耗的魔力都需要从立香的身上榨取。

      “这点还谈不上麻烦。”立香回答。“没想到这个金闪闪的王就这么退场了啊。”

      *

      然后是Saber退场。

      六个祭品已经齐全。

      强大的结界在瞬间封锁了冬木全境,圣殿完成覆盖,大圣杯的降临仪式启动。
      特异点的规模扩张被控制住了。

      “滚出来,别想着躲在通道里了——”所罗门沉声说道。“那里没有救赎,没有真理,根源也亦不在此处。”
      魔术的始祖仅仅是轻轻地挥了挥手,彷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似的,恶狠狠地将那头怪物从虚空之中拍了出来。

      接下来,由于前置工作做得相当完美,被此世全部之恶污染的魔力性质瞬间被逆转过来,最后的净化完成,因此切断了那头怪物的魔力供给。
      然而,当他看见向他挥手道别的“立香”——抑或者说是“安哥拉曼纽”时,一种非常难过的心情笼罩了罗玛尼的内心。
      彷佛看见了某些场景的再演。

      盖提亚从他的影子里冒出头来,很用力地拽了一下他。

      “抱歉,盖提亚,果然还是不想看Bad End的故事啊……”
      “既然知道,就别总是胡思乱想,想太多对你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和亚兹拉尔已经赶到现场了。”
      “嗯……不过这东西是不是有点太丑了,没想到还能变得比魔神柱还丑,相由心生吗?”
      “所罗门你就非得见缝插针批评我们么?更何况魔神柱实用就可以了吧。”盖提亚恼羞成怒。
      “可是真的丑得我当时受到了很大打击啊!唉,现在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

      “玛奇里,抬头向上望去吧,你的死神就在那里,能够终结尔等那变质妄念的人,并非是我。”

      “刚刚结束了对英雄王的战斗,而今该做正经事了,连身具对人类之爱的魔神都没能唤醒你吗?”青蓝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汹涌,外壳进一步碎裂。
      “契约者啊,把魔力都提供给我吧。”
      “去吧,亚兹拉尔,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吧。”

      “既然是面对早已变质的罪人,那么,宣告吾之姓名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惜德拉之叶,落于此处……吾名为亚兹拉尔,乃侍奉真主之存在,自晦暗幽谷归来,将基于天命,粉碎汝之一切!”

      火焰化作的“翅膀”张开,无数只眼睛睁开,被收纳于容器之中的天使暴露出不可名状的恐怖真容。

      那头虚伪的怪物模糊低语着:“……生命……给我生命……只要活下去就能将真理触手可及……”

      只需一剑。

      玛奇里·佐尔根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道路尽头,那位纯白的冬之圣女就伫立在那。
      女人静静地微笑着。
      她向玛奇里伸出了手。

      来吧,回想起你最初的理想吧。

      你的天命便到此为止了。

      于是,如同时光倒流般,老人变成了中年人,中年人变成了青年,在晚钟的指引下,他消失在了那个“尽头”。
      再无痕迹。

      *

      一周后。
      伊斯坎达尔穿着那件他心爱的“大战略”衬衫,和麦肯锡家的男主人继续谈天说地,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什么,扭头问刚从二楼下来的韦伯:“你真不打算回英国?”
      “唔唔唔——回去干什么啦!这会儿我可不想看到肯尼斯那个混蛋的脸!倒是你,Rider,经过圣杯受.肉之后,你想好之后要干什么了吗?”
      “这个嘛……向着世界的尽头前进!”红发大汉兴致勃勃地回答道。“余只不过是对这个世界抱有无穷无尽的求知欲而已,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征服尽在远方,对吧?”

      韦伯笑道。

      “要和我一起踏上旅途吗?”
      “……如果你不嫌我烦的话。”
      “哈哈哈哈哈——!”
      伊斯坎达尔放声大笑,像平常那样非常用力地拍了拍韦伯的后背。

      王啊,答案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

      两年后。

      那时卫宫切嗣从与言峰绮礼的血战中生还,幸好爱丽丝菲尔提前将“阿瓦隆”交给了他,这才能让他战斗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Saber那之后的结局,或许是被Rider打败了。
      因为没能带回圣杯,爱因兹贝伦家将他锁在了结界之外,并不打算让他见到伊莉雅。
      ……对了,谈及圣杯,设立在冬木的大圣杯被所罗门王打包带走了(甚至连地下的灵脉也没放过),算是彻底解决了问题。
      在这时,和阿斯克勒庇俄斯一同四处云游行医的梅塔特隆也来到了德国,不知她和爱因兹贝伦的家主究竟做了何种交易,大天使顺理成章地将伊莉雅丝菲尔带了出来,交到了切嗣的手里。
      魔术师杀手有些困惑。
      他不明白这位大天使为何要帮他这个忙。

      “你就当成是某种临终关怀吧。”
      书记官说。

      “老爸,我把药放在这了。”卫宫士郎放下碗,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果然就像亚兹拉尔说的那样。
      他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了。
      以前受过太多伤,疾病也找上门来。

      这个叫作士郎的孩子是从他某场意外里救出来的,双亲皆已去世,所以切嗣收养了他。

      从德国带回伊莉雅后,切嗣花掉了自己的部分积蓄,在冬木市买下了一处房产,打算和家人渡过最后的时间。
      这算是一种讽刺吗?
      注定短命的人工生命体获得了长久的、如同人类般的寿命,而他快要死去了。
      他只是担心,担心他死后爱丽会过得太过寂寞。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爱丽丝菲尔温柔地看着丈夫。“我的身边有伊莉雅在,有士郎这孩子在,舞弥也和我们一起生活着,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到寂寞的。”
      “我不可能再嫁给别人。”

      “士郎,去给客人开门。”爱丽丝菲尔听见了门铃声。

      “噢!好的!老妈。”

      门外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和梅塔特隆。

      “打扰了,我是来检查你父亲和母亲身体状况的医生。”蛇夫座言简意赅地说道。
      在此之前,士郎已经见过很多次这对男女了。

      “果然是白蛇医生,您近来可好?”爱丽笑盈盈的。
      “非常好,前段时间刚去英国讨了一笔债回来,我是来看看你们夫妻状况的,现在看来,你的情况确实不错,健康得像朵带刺的月季。”
      “谢谢夸奖。”

      *

      五年后,在某个月夜。

      卫宫切嗣躺在妻子的腿上,他有种预感,时间到了。

      伊莉雅和士郎在客厅里嬉戏着,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然而,温柔的妻子只是问他:“切嗣,如今你会感到幸福吗?”
      弥留之际的男人喃喃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爱丽,我想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够了。”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我心爱的人。”

      命运在人世事务上有多大力量和怎样对抗·完
      2026.10.2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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