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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十) 两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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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assin先生毋庸置疑有张秀气且漂亮至极的脸,或许因为平日里他身上总是笼罩着沉重而可怕的死亡气息,鲜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点。彷佛受过祝福的、与生俱来的“天使的肉.体”如同带着一种能够融化人类理智的剧毒,诱惑着藤丸立香做出更深入的举动。他像是一头引颈受戮的鹿,躺在地上,微微偏过头去,把美丽的、毫无防备的颈项暴露给她看,像是在说:来吧。
死亡的天使在渴望着更亲密的接触……
韦伯·维尔维特火急火燎地赶回麦肯锡家时已是清晨的五点过一刻,站在自己居住的房间门口,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门,Rider正留在楼下和麦肯锡家的男主人胡侃——唉唉!这群麻烦的社交恐怖分子!屋内的人没让韦伯等太久,拖着慢吞吞的步伐来给他开了门,是亚兹拉尔,天使先生的个子本来就高,那流畅的、极具爆发力的肌肉又毫无遮掩地跃入了韦伯的视野,身形过于有压迫力,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居高临下地看着韦伯,那对黑魆魆的眼睛在看着人时,更加重了这种不言而明的恐怖感。
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寒颤了下,而后深吸一口气,才对亚兹拉尔说出当下的第一句话:“你的御主呢?”
韦伯这时才注意到,亚兹拉尔的嘴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像是刚喝完水……?下颌上还有着莫名其妙的干涸痕迹。
待到他咽下去之后才回答韦伯的问题:“她出去了,要赶去梅塔特隆那边。”
“你不和她一起去吗?还是说魔力消耗过大,现在还没能恢复?”
说实话,韦伯更怵笑着的亚兹拉尔。现在,这位晚钟天使便露出了那种实在称不上友善的微笑:“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经过那场战斗后,积累的疲惫还未彻底消去……不过她的安危不必担心,我已经把分灵派出去跟着她。”
亚兹拉尔让出门口的位置,好让韦伯能够进入房间,拿走他需要的东西。
一进入房间,韦伯总觉得哪不对劲。
……对了!是房间太过干净了啊!
狐疑的韦伯把皮箱从床底拖出来后,又扭头看看站在门口的天使先生,他上半身几乎什么也没穿,下半身有腰带系着裙子(如果那能称之为裙子的话)——难怪藤丸小姐会想着要为他买件常服。亚兹拉尔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他自认为很和善的微笑,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谁来打扫过房间吗?”“我。另外有些被损坏的东西我会赔偿的。”
“……你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事情吗?”“什么也没有。”
韦伯半信半疑地拿着东西出去了。
又一次和Rider外出侦查有关于Caster的魔术工房具体地点时,韦伯和征服王提起了早上发生的这件小事,结果没等他说完,伊斯坎达尔倒是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Rider,这种事情很好笑吗。”
“……余倒是难得觉得你还是单纯点比较好。”
“Rider你在小看我吗?!”
“那可说不好啊……好了,小子,先把正事做好。这家伙的巢穴简直就像是马蜂窝……”伊斯坎达尔的宽厚手掌拍了拍韦伯的肩膀,叫他收收心。
虽然在此之前已经见过很多遍这样的血腥场景,但再看一次,还是会让韦伯难以控制自己本能的反应。
伊斯坎达尔说道:“想吐的话,就吐出来吧。”
征服王带着御主从战车上跳下来,红发大汉温柔地把脚下的孩童尸体收敛起来,放到更合适的位置,以防踩到他。
整座工房犹如一座用鲜血供奉起来的祭坛,人类的血液四处流淌,如同在模仿自然的河流,人类的内脏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副副骨头架子吊在半空中,偶有微风吹过,那些骨头互相碰撞,发出奇妙而诡异的清脆声响。
“我没事。”韦伯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忍的痛苦表情。
这时,他察觉到伊斯坎达尔周身的氛围变了。他听见红发大汉对他说:“有人来了……哼,似乎是这座工房的主人呢。”
“哎呀?是征服王阁下呢,我还在想是谁会来到这里,难道是迦勒底的那颗‘北极星’吗?没想到是您啊。”
身着一袭警服的少年从黑暗中现身,脚步声在祭品的血液中回响着。
“魔物,报上你的身份,你应该不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吧。”伊斯坎达尔沉声说道。
“呵呵呵……说得也是呢。那时候,小爱丽儿利用真正的圣杯把魔神柱的力量投入到了这里,造成这个特异点的出现,我在想,既然如此,那我也过来玩耍吧——这是很合理的决定,对不对?更何况,我可太想念吉尔了,也就是我的那位灵魂挚友。”在提及某个罪魁祸首时,少年的语气变得亲昵熟稔,彷佛早就认识似的。
“如您所见,我的名字是‘弗朗索瓦·普勒拉蒂’。”
少年说道。
韦伯一下子判断出了真正的Caster的真名。
吉尔·德·雷。
由于那段历史实在是过于有名,连韦伯也曾听说过一些。
眼下,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狡猾的弗朗索瓦却对他们说:“这样的场地来招待征服王恐怕不太合适,那么,让我们去往别处如何呢?”
随之而来的是视野一晃,三人便已经站在了漫天星辰之下,远处是古老的都市。
在这里,弗朗索瓦似乎链接到了自己的起源,力量明显增强了不少。
伊斯坎达尔与他周旋了几个回合,从中发现了关键之处。
“是幻术啊,虽然现在这样也可以选择蹂.躏对手……既然你都跟来了,不做点什么吗,亚兹拉尔?”
“唉……真是麻烦,作为王的存在都会这么支使别人吗?”
少女的身形从虚无中慢慢浮现,青蓝色的火焰点燃了幻境中的土地。
听到“她”这么抱怨着,伊斯坎达尔只是哈哈大笑。
只需一剑。
韦伯仅瞥见刀光一闪,天使轻而易举地斩断了弗朗索瓦的幻境,扒掉了他的一切虚幻外在。
“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还没有完全恢复。”
在留下这句话后,亚兹拉尔的分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Rider主从再次回到麦肯锡家时是下午三点。
麦肯锡家的女主人很担忧地向韦伯提起了睡在他房间里的亚兹拉尔的状况,年轻人勉强搪塞了两句,决定自己上楼去看看。
打开房间门,韦伯看见亚兹拉尔睡在先前打地铺的位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年轻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以防吵醒他。
“你们回来了啊。”
“你没睡着?”
“……那家伙解决掉了吗?”
“他被Rider杀死了。”
良久,韦伯才又听见亚兹拉尔说话:“你为什么会来参加圣杯战争?也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我……”
韦伯·维尔维特皱着眉,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
听到他的回答,亚兹拉尔嗤笑一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干嘛,你也要嘲笑我吗?”
“嘲笑你做什么?”亚兹拉尔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这种如同普通人一样的理想不是很可爱吗?如果是抱着这样的目的,那么,我想圣杯这东西对你而言并不是必要的。”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其中的过程……”
亚兹拉尔又躺回去继续睡觉了。
怔住的韦伯凝视着沉睡的天使,像是在思考着某些可能性。
“对了,你们凌晨的时候在我的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这是没法告诉你的秘密。”
天使先生如此回答。
*
晚间六点。
在森林的边缘,梅塔特隆——准确来说——是怠惰,正悠哉游哉地抱着亚兹拉尔的分灵(一个外表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看着戏。
弗兰切斯卡的痛呼几近响彻了整座森林。
过了一会儿,谁都能看得出来快要被怒火烧炸了的藤丸立香拖着弗兰切斯卡走了出来,看来真是挨了好一顿揍,怠惰想到。
没办法呢,能做出那种幻境,不把她好好收拾一顿还是有点太宽容了。
梅塔特隆甚至觉得她的御主有点太能忍了。
比“被关进不爱上最讨厌的人就出不去的房间”这样的老套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最憎恶的人已经共度余生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呜呼!还是不要详细提及立香在弗兰切斯卡的幻境里究竟都看到了什么吧?
(马里斯比利:阿嚏——!)
“人家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呜好痛……”
亚兹拉尔关心地摸了摸立香的头,作为安慰。
“那么,弗兰切斯卡小姐,我们该来谈谈比较正经的事情了。”
“噫——虽然早有听说,但真的看到这张脸还是不禁感叹所谓的神明究竟有多恶趣味啊……”弗兰切斯卡委屈巴巴地抱膝坐在立香的旁边,不想直视梅塔特隆的脸。
“是啊,这具身躯的确是法兰西的圣女贞德,但内在却是百分之百的天使呢,只是纯粹的力量具现。”黑夜里,梅塔特隆那对砂金色的眼珠冷漠地俯视着女神阿忒的碎片,璀璨的金色光辉自天使的眼睛深处逐渐涌现。
“现在立刻把吉尔·德·雷呼唤到这里。”
“现在吗?您自己也可以动动手指做到这种事情吧?”
“没错,Now,现在,再废话下去,要么先结束你的所有备份吧。”
弗兰切斯卡只得乖乖照做。
在等待的过程里,这只可怜的“猫儿”仍然不死心地和立香说些有的没的。
亚兹拉尔瞪着她(只可惜因为年龄太小,脸庞过于稚气,眼神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很努力地捂住立香的耳朵,叫她不要听。
“真的那么讨厌那个男人呀?在我看来你们明明有些相似得过了头哦?迦勒底的北极星……闪闪发光的北极星!”
弗兰切斯卡又高高兴兴地唱起了自己编的曲子。
立香平静地用眼神示意亚兹拉尔自己没事,转而把这孩子亲昵地抱在怀里。
前迦勒底的御主过了一会儿才说话,问弗兰切斯卡:“你知道那位姓苍崎的小姐有位姐姐吗?”
“…………噫呀!我错了!请您大人有大量——!”
美少女哪怕装可怜也是美的,没几分钟,这家伙又唱起了那支小曲。
等到弗兰切斯卡唱完一曲,森林深处逐渐浮现出海魔的影子,在海魔们的身后,是听到挚友的消息赶了过来的吉尔。
“我的挚友普勒拉蒂啊,喊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我还要在那片森林的深处等待圣女的到来——”
当吉尔·德·雷看清梅塔特隆的容貌时,他的所有声音都彷佛被掐死在了喉咙,如同被活生生扼住脖颈的麻雀。
……
神明!令人憎恶至极的神明!
毫无疑问,贞德就站在他的面前,可那内在又是怎么回事!
圣洁又虚无得什么也没有——
可憎的神明竟然连圣女的内在也剥夺了!
吉尔的杀意近乎实质化。
证明、证明、证明……他必须证明神威的丧失,以及爱的虚无!
于寂寥漆黑的夜色中,天使展露了作为天国机构的荣光,她的声音冷漠沉寂,清晰地响彻着:“被告已经出席,审判现在开始。”
——他必须证明,无论何种残忍、失德,都不会得到神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