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八） 善与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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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间桐雁夜睁开眼睛时，过于炽烈的太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照映在墙壁上，构成一片琉璃似的碎金，晃得他眼睛有些疼。出乎意料的是，他身上由刻印虫造成的疼痛与后遗症几乎全部消失了，有人治愈了他的伤口，并清除掉了血肉里的所有刻印虫。Berserker……对了！Berserker他……！！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床铺上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清脆的女性嗓音：“唔，别看啦，你的Berserker已经被消灭了，至于你身上的伤势，是我帮你治好的。”雁夜扭头一看，那位漂亮的金发女性此刻正怠惰地窝在床上，裹着被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说话时声音小点，不许吵醒御主。”末了，她不忘如此警告间桐雁夜。
男人环顾四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睡着好几个人，说话的金发女性独占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铺，不知为何，雁夜觉得她大概是对这样的事实感到稍许不满。
回过神，他才察觉到一同打地铺的那位男性已经醒了，睁着黑魆魆的眼睛凝视着他，那样的视线毫无疑问能给一般人带来极强的心理压力。
那位男性怀里还很亲密地搂着另一位女性，从态度上像是对待某件珍宝。
然而，间桐雁夜无心再想更多的身外之事了。毋庸置疑，他已经成为这场圣杯战争的第一个出局者。那么，樱该怎么办？家里的老东西只会更加残酷地对待樱，一想到这样的事情，雁夜的心中涌起莫大的悲恸。
“樱啊……”男人低声喃喃着。
“亚兹拉尔你这偷腥猫是不是霸占御主太长时间了？”
“哦？那你是对她的安排有意见了？明明这可是献给天使小姐的好处啊，把房间里唯一一张床让给你睡，就这么辜负韦伯·维尔维特的好意很不合适吧。”
“唔唔唔……”天使小姐的脸上露出那种极度嫌弃的表情。“好想敲碎嘴毒的天使先生的脑壳。”
“抱歉啊，那种东西我早就没有了。”天使先生讥笑道。“拌嘴的时间就到此为止吧，你是不是还想做什么事情，间桐雁夜。”
“你们到底是谁。”
“嗯……真是个好问题呢，我们是Double天使组合噢。”天使小姐——也就是梅塔特隆——给出了一个听起来相当荒谬的回答。“啊，别看那家伙气质沉重、一脸阴沉，他确实也是个天使。”
“这件事和你参加圣杯战争的目的有关吧？”梅塔特隆拿出了那支判官笔，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平板电脑，查看着某些东西。“最好对我们说出实话哦？本来我们是有着足够的理由可以不管你的——”说到这里，梅塔特隆抬起头，瞥向亚兹拉尔怀中的仍然沉睡着的女性。
于是他们从间桐雁夜那里得到了一个简短而悲惨的故事。
“被当作母.体的孩子……魔术师的愿望……”梅塔特隆咕哝着，而后神情一变，嗤嗤地笑了起来，彷佛换了个人似的，那对砂金色的眼睛睨视着雁夜，也许是错觉，雁夜想到，那丛砂金色隐隐有着变浅的趋势，似乎要变成更加纯正的金色。
天使小姐低吟着：“圣哉，圣哉，圣哉，我主既已倾听——喂，亚兹拉尔，放出你的分灵吧，帮他找找那孩子的踪迹，她现在应该不在间桐家，是耶底底亚那个小东西干的好事。”
天使先生叹了口气：“好吧。”
阳光之下，亚兹拉尔的影子静悄悄地游动着。
“妄想幻像（Zabaniya）。”
……
麦肯锡夫妇喊他们来吃早饭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立香本来挑的是下方的单人位置，结果却被韦伯拽起来塞进了亚兹拉尔和梅塔特隆中间的位置。
“干嘛用那种疑惑表情看着我。”年轻的韦伯理直气壮地坐回了伊斯坎达尔的身边，重新端起饭碗。“我可不想再被两位用那种眼神看着了，总之，你快点把他们两个安抚下来。”
立香哭笑不得。
麦肯锡家的女主人则是很关心雁夜的状况，毕竟昨夜他们把他带回来时，那副凄惨的模样可把老人们吓坏了，好在负责交涉的立香打消了两位老人的疑心，这才没让韦伯还要费力继续用暗示类魔术，把这种问题搪塞过去。
“雁夜先生，身体状态好些了吗？”
“啊、嗯，已经好很多了，多亏珍妮小姐和立香小姐。”
“那种事情可不要再做了啊，和黑.帮扯上关联很容易会没命的吧。”老太婆唠叨着。“哈桑先生的胃口真不错呢，年轻人就该多吃点。”
韦伯·维尔维特不得不佩服藤丸立香的社交能力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面对陌生人能面不改色地编出一套全新的故事，不依靠任何魔术，能让两个老人相信他们这几个人都是他的朋友，甚至把征服王的身份也给编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法。这会儿伊斯坎达尔正颇为得意地看向韦伯，这下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普通人的面前了。
互相攀谈没一会儿，伊斯坎达尔就已经和麦肯锡家的男主人关系好得就像亲兄弟一样。
席间，气鼓鼓的韦伯瞥了一眼坐在对面扒拉着碗里米饭的立香，女人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状态松弛得很，吃完最后一口，她眼睛一闭直接靠在了亚兹拉尔的身上。
天使先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如初，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吃过早饭后。
亚兹拉尔派出的分灵回来了。
立香望着这个外表只有十一二岁的“她”，觉得有点新奇，但还是很老实地等“她”把相应的信息向雁夜通报完毕。
亚兹拉尔：“别摸了，老实点。”
立香问他：“你能感觉到？”
他回答：“感官都是共通的。”
“欸，听上去和罗玛尼的‘所罗门系列’很像啊……是百貌的宝具原型吗？”
“……”
“你生气了？”
“她”朝立香羞涩地笑了一笑，随后重新没入了亚兹拉尔的影子里，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存在过。
“别走啊。”
“你遗憾什么？”
“这孩子看上去好可爱，想多看一会儿。”
“我可没有那种兴趣。”
“不过为什么是女性？”
“外表柔弱可欺，不会让人产生戒备心，很方便套取情报，当然也很方便暗杀敌对目标。”言尽于此，亚兹拉尔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我也能省点事。”
“那么，长话短说吧，间桐雁夜，你也听到了，那孩子在Caster的工房里，不过人身安全没必要担心……想要立刻去突袭Caster的阵地吗？”
韦伯还在分析亚兹拉尔的分灵带回来的情报：“Caster的工房似乎不止一个，这家伙的干劲是不是有点太足了，梅塔特隆小姐？”
“我的干劲也很足噢～！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哇啊！不要用那支笔敲桌子啊！水！水要洒了！”
在确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后，立香用一种相当严肃的姿态来面对雁夜：“间桐先生，我希望你能就此回归到以前的日常生活，别急着反驳我——间桐樱的事情我们会帮你负责到底的，那孩子一定会平安归来，只有这件事我非常确定，所以在此之前，请你安心等待，好吗？”
间桐雁夜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女人的话语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雁夜离开了麦肯锡家。）
*
（……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人，只为了当天为限的目的，而结束了连脸都不知道的人的人生。）
（只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愿望，践踏了几十年培养的人性。）
（不能偏移目光也不能闭上眼睛——）
“你还真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啊。”
寂静而幽深的教堂中，穿着华丽的“少女”坐在了国王的身边，讥嘲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穹顶下产生回音。
“全知全能的你，明明有其他手段来处理掉我吧？”
“立香”平静地望着他：“又为何主动让我使用你妻子的外貌和人格呢？”
“是呢，为什么呢。”罗玛尼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芝士焗饭，装作很认真很严肃思考的样子。“我看得见哦，你最初的起源……大概是因为你和她很像吧。当然，我不是说性格一类的，性格上你们没有一点相似要素。”
“而是作为被选中的普通人。”“立香”替他说出了这个答案。
“我被选中作为‘恶’，她被选中作为‘善’——无论哪种，都不过是拯救‘世界’的薪材，‘啪嗒’，投入火中，熊熊燃烧……”
“本应拥有但没能得到的、那份微小而普通的作为人的幸福吗……复仇之火在日日燃烧着。”
“你要否定我的存在方式吗？”
“不，那样就好，‘安哥拉曼纽’，我不会对那样的选择和那样的存在方式做出任何评价。”
“哈……！真是个残酷无情、毫无感情波动的国王啊！”“她”尖声嘲笑道。“但是，安心吧，所罗门，我什么也不会做，‘恶意’与‘憎恨’被限制在了这个框架内，倒是把为人的要素替我补足了些。”
“可你也没有主动选择舍弃这个框架，不是吗。”
以色列的君主如此说道。
“哎呀，不如来谈谈刚才发生的事情吧，泡在虫海里的感受如何？”
原本安静地吃着早餐的绵羊又怒气冲冲地炸毛了：“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恶心死了！”
“立香”发出了一连串愉悦的笑声。
（濒临崩溃的精神；牺牲自我的创世；复归日常的幸福；无人知晓的“救世主”……一个关于爱与希望的故事。他想到，这个女人无疑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而他又能从这个框架里得到什么呢？）
*
待到晚间七点半。
罗玛尼一个人离开了教会，打算回酒店那边洗个澡，刻印虫的恶心触感似乎仍然黏连在手上，挥之不去。
热水从花洒里流淌出来，打湿了那头粉色的短发。
一切看上去都在按部就班。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砰——！！”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过后，酒店彻底停电停水。
顶着一头泡沫的所罗门王：？
*
方才酒店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幸存下来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逃出了这里。警察正在根据名单一个接一个地确认身份。其中一名警察看到面前这位只穿了白色浴袍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的男子愣了一秒，而后反应过来，在发生爆炸的时候，这位客人应该是在洗澡——
“呃，您应该是罗玛尼·阿基曼先生，对吧？跟您同住在一起的还有……藤丸立香、哈桑·谢赫·穆罕默德，就这些人吗？”
“……对，是我没错。”
哇，脸色好难看。
不过也是，任谁遇见这倒霉事都会是这种表情。
“那几位呢？”
“他们没回酒店，不在这里。”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配合。”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