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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被支配的羔羊】 他们分明就 ...

  •   您还不去睡觉吗,奥尔加玛丽小姐?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哦,就算是喜欢看夜晚的星星,也不该熬到这么晚。
      我睡不着,利兹,我记得你之前在别的地方做过女管家,有什么稀奇的故事可以让我听一听吗?
      ……去睡觉吧,玛丽,对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保证充足的睡眠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求你了,好利兹,我不听一个故事就睡不着。
      唉,好吧,玛丽小姐,如果您真的要听我从前的经历——它们可能显得很零碎,希望您能有点耐心,当然,如果您中途就能睡着,那我也不算白讲。

      那大概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一开始是我妈妈在他们家里工作,我也出生在那,从十岁起我就帮着她干活,包括哄孩子睡觉之类的小事情。那时老爷的第四个儿子刚刚出生,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我帮忙带着他,他对我也算很亲近,名字……想起来了,叫亚多尼雅,我还有些想念那孩子呢。
      他们家是个很大、很古老的家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之后家里又陆陆续续添了很多个男孩,当时的家主,大卫先生,那位多情的老爷,他喜好美丽的女子,所以情人无数,娶妻也娶了很多任。
      我要说的是他的第十个儿子,所罗门,他的另一个名字是耶底底亚。
      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拔示巴夫人的痛苦喊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因为那声音太过凄厉,我甚至害怕得想要躲到我妈妈的身后,就在那个瞬间,我听见窗外飘来了一阵古怪的天外之音,但我没能听懂祂说了些什么。
      话音落下,婴儿的啼哭穿透了穹顶,宣告他正式降生在这个世间,也预示着他比常人要更加不凡。
      没一会儿哭声就停了,我急着想要看看新生儿,便悄悄地挤了过去……天啊!我那时真该控制一下我的好奇心!
      接生的医生满身血污地抱着小小的婴儿,那婴儿平静地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睛,侧过头,看着我,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然而最古怪的事情并不是这个。
      老爷和拔示巴夫人都没有那样的一双通透、平静到冷酷的金色眼睛,归根结底,他们的眼睛颜色甚至都不是金色!
      拿单先生欣喜若狂地念了一串我听不懂的咒语,对老爷说,主爱着这孩子,所以主给予了他恩惠,他此后的另一个名字是耶底底亚。
      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态度。
      他毋庸置疑是爱着所罗门少爷的——这名字是老爷给他起的,平时我们都喊那孩子为所罗门,很少有人会称呼他为耶底底亚,好似那不是我们该僭越称呼的名号。
      这孩子不哭不闹的,你如果盯着他的眼睛看上一段时间,就会发觉他正在思考着什么。随着时间流逝,那么大点的一个小东西渐渐长开,所罗门身上的古怪之处被逐渐揭露出来。
      他很聪明,聪明到了不正常的程度,仿佛那具幼小的躯壳里塞满了这世上全部的智慧——但更可怕的是,所罗门的眼睛能看到过去与未来,窥见一切真实。这意味我们在他的面前没有秘密,也不存在谎言,任何龃龉都避不开他的眼睛。所以我们都对他抱有一种敬畏的心态。
      除了天上的我主,这世上还有谁能成为所罗门少爷的老师呢?
      没人敢去教他什么东西,因为我们下意识地认为他什么都懂。
      就连老爷和拔示巴夫人也是那样的。
      所以我说没法形容那对爹妈对孩子的态度,他们肯定爱着这块从母亲身上诞生的血肉,但所罗门的异常却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孩子,便下意识地认为,聪慧的所罗门并不需要来自父母的任何教诲,他知晓一切,主给予了他全知全能的权柄,主命令那对夫妇将纯洁懵懂的所罗门献给祂,主需要一具空空荡荡、干干净净的躯壳在人间作为祂的代理者行走着。

      于是那栋古老的大宅里多了一个无人敢主动触碰的、彷徨而又孤独的灵魂。

      只有我偶尔上去给他送饭的时候会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会很有礼貌地微笑着道谢,说:“谢谢你,利兹,放在那吧,我一会儿会吃。”

      这种情况在老宅里来了一个东洋女仆之后发生了极大变化。

      那是个极年轻的女性,据说是家里欠了巨额外债,所以才来这里做佣人,赚点钱,帮衬家里。
      热情奔放、爱憎分明到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她是唯一一个敢毫无顾忌地和所罗门少爷说话的年轻佣人,甚至敢直接地指出所罗门少爷的渴求。
      ——那是我们都忽略了的东西。

      这时候她十九岁,所罗门只有八岁。

      现在想来,老爷会对她说出那番话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没能合格地履行教养职责的男人对那位女性说:“不用想着得到我的许可,如果你对教育他、矫正他有信心的话,就去支配那个孩子的人生与感情吧——前提是耶底底亚真的有那样的东西(感情)。”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年幼的孩子迅速地变得极为黏她,晚上甚至会放着舒适的卧房不睡,跑去佣人的房间要和她待在一起。
      而她也会像个亲切的姐姐,掀开被子,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嗯?玛丽小姐您问那位女性的名字吗?
      我记得发音是Ritsuka,用他们的文字写出来是“立香”。

      我曾经问过立香,你不害怕所罗门少爷吗?
      那姑娘却哈哈大笑,反问我为何要害怕那么一个小孩子。就因为他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穿吗?
      我问,你难道不害怕自己的秘密与心里糟糕的想法被他看见吗?
      那有什么可怕的,她回答得轻描淡写,我做人坦坦荡荡,要是犯错了那就改呗,至于糟糕的想法——
      ……天哪,她说这话的时候,我错觉自己正在直视太阳。
      至于那些糟糕的想法——她继续说道,他要是看见了,觉得不好意思的也该是他,而不是我。更何况,可爱的耶底底亚也不是什么都懂的,话讲到这里,她那时对我露出了一个非常狡猾的笑容。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她,不可能有所罗门不懂的事情。

      哦?真的吗?这不就绕回了那个非常经典的悖论:
      上帝究竟能不能造出一块祂搬不动的石头?

      利兹,你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正如所罗门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是个人类,仅仅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类,只不过是个比寻常孩子聪明了一点的小家伙。可你们谁都没想着教他那件事——甚至在下意识地忽略他。
      立香叹息着。

      什么?

      就是爱啊。
      说起来,你妈妈是负责统筹这一大家子日常生活细节的管家吧?利兹你跟在你妈妈身边,应该也会对他们家的人的喜好与厌恶都有所了解吧?
      那么,利兹,告诉我,你知道所罗门的偏好与讨厌的东西吗?

      她这一句话把我问住了。
      真的,玛丽小姐,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对了,我说过她是个爱憎分明到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性吧?
      在他玛小姐那件事上,连我都吓了一跳。
      他玛小姐是老爷的爱女,暗嫩少爷——他是老爷的长子——那家伙竟然恬不知耻地想要玷污他的妹妹。

      结果就是暗嫩被她恶狠狠地揍了一顿,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哦哟,当时的场景混乱得——
      要不是小亚多尼雅拉架,我毫不怀疑她真的会把他玛小姐的这位异母兄长给活活打死。

      事后老爷问起了前因后果,他的第三个儿子押沙龙极力想保下这个胆大的女仆,虽然最后为这件事一锤定音的是所罗门。

      所罗门说:“父亲,别赶她走,请让她留在我的身边。”
      最终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立香也没受到什么惩罚,只是老爷叫她专门去伺候所罗门少爷,偶尔再去厨房打打下手也可以。

      不过呢,家里儿子一多,对大户人家最烦恼的事情就是继承权问题。手足般的兄弟们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动手杀人也是常有的情况。
      更何况是大卫老爷这些母亲并不相同的儿子们。
      然而老爷从一开始就没犹豫过,家产的全部继承权一开始就给了所罗门,只给他的兄弟们留了些肉汤喝,能趁早打发出去自立家门的,老爷都趁早把他们打发了。
      在这点上,他可以说是相当绝情的一个男人。
      小亚多尼雅不止一次当着我们这些佣人的面骂老爷太过偏爱所罗门。

      啊……睡着了呀,玛丽小姐。
      晚安,祝您一夜好梦。

      那之后的故事——

      唉,所罗门,智慧的所罗门,被神所爱的耶底底亚!
      那孩子和寻常人类不一样,人类的确有着那样的本能,追寻着被爱,也追寻着去爱,但对于所罗门,他极端地渴求着被爱,就像是一个无底的容器,投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他把自己这样的本性掩盖得很好,所以我们谁都没能发现这样的事实:他并不把自己视作一个人类,所谓的人权,对他不过是一种使之困惑的规则。
      这是长久以来的教育缺失所导致的恶果。
      也是家族血脉所导致的使命必然。

      在他的父亲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所罗门便有着更加正当的理由黏着那个十九岁的姑娘。
      只有这颗偶然落到他身边的、名为太阳的星星会亲切地询问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把他真正地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可越是这样,所罗门的感情便越是被这个看似平凡的女人支配着,越陷越深。
      也只有立香在毫不畏惧、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同时会接近他。
      所以,所罗门接纳了那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欲望。

      那些该死的畜生!
      也许是那天小少爷合该着此一劫,家里有几个佣人不知是听了谁的教唆,把那孩子“骗”到了老宅里某个偏僻的房间,毫不留情地侵.犯了他。
      当时立香并不在他的身边,有人喊她去做别的事情,特地把她支开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像个冷漠的人偶,只是平静地、赤.身.裸.体地坐在那,身上有伤,脏兮兮的,看得出来,他并不在乎这种事。
      就像物品本身并不会在乎自己已经被人使用过了。
      在昏暗的光下,我看见所罗门身上的淤青与掐痕正在快速愈合,仿佛有一种古怪的力量正迅速地修复着这具身体。

      “立香……?”
      “让开,利兹。”那姑娘走路也没个动静,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吓了我一跳。“我说他们今天干什么这么热情地招呼我过去——在这等着我呢。”立香说话时的语气冷冰冰的。
      她把那可怜儿从地上抱了起来,用大衣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小东西很听话地缩在她的怀里,白色的、浓密得像是羊毛的长发沾上了不少泥土。
      看着吧,这事没完,人的贪婪心可以驱使着人做出任何有可能的、恶心的事情。
      我那时这么想着,我没和玛丽小姐讲的是,老爷之所以会选择所罗门作为继承人,并不只是因为偏爱,这个家族拥有着大多数人都难以想象的古老历史,在血脉里流动着的不仅仅是所谓的辉煌,还有超越世俗常理的力量。
      老爷的那些个儿子都没能继承到这样的东西。
      只有所罗门——
      只有耶底底亚。

      翌日,那几个干出这种恶毒事情的佣人被人发现死在了房间里,尸体被切成了指甲大小的碎块,完全无视了人体骨骼的强度,那是非常规整的“作品”,内脏流了一地,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血腥味,看到那幅场景的人们,当中有几个立马跑开,到一旁吐得稀里哗啦。
      教唆佣人们犯罪的罪魁祸首也没跑掉,得到了同样的死法。
      目睹了兄长死亡现场的小亚多尼雅面色苍白,喃喃自语着:一定是所罗门做的,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他在报复想要抢他东西的人。
      我恼火地揪住那孩子的衣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群人要对所罗门少爷下手对不对?!
      “我、我没掺和,我只是没和别人说,我们只是想给那个傲慢的小混蛋一个教训……”
      天啊!这群畜生在说什么……?
      就算对老爷的偏心有所不满,可他们竟然敢对主的“作品”做出那种事。
      这毫无疑问是亵渎神明的行为。
      我主没当场一个雷劈了这些畜生都是祂脾气太好。
      而在所罗门的房间里,一些更加诡丽的生物出现了。

      那些生物蠕动着,有着类似棘皮生物的外壳,其上长着无数只猩红色的眼珠,眼珠中央是纯黑色的十字,立香握住了祂们的腕足,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反而像是母亲般慈爱地抱住了祂们。
      祂们簇拥在神的羔羊身边——而那只遭此横祸的小羊——所罗门,只是有些委屈地缩在她的怀里,我第一次见到他会露出那种表情。
      是害怕吗?
      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他只是在害怕那姑娘没法接受这些生物、害怕自己没法在她面前显得人畜无害。
      这一个瞬间,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东洋女人身上超出常理的特质。
      主在人间丢下了这迷途的羔羊,任他在那游荡、彷徨,直到祂派下的另一个使者寻找到他,教育他,倾听他心灵的声音,从而引导出这羔羊心中尚未萌芽、本应由父母教诲而得到的人性。

      所罗门问她:你可以爱我吗?
      立香回答:我当然爱着你。
      所罗门问她:你可以接受我的一切吗?
      立香回答:我当然会接受你的一切。
      所罗门最后问她:那么,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立香最后回答:我不需要你给予我什么,耶底底亚,我比你想象得要富足。

      我只需要你能自己把自己当作一个人来看待,我希望你幸福。
      你心中是有着常人的喜怒哀乐的,是因为没人回应你的那些感情吗?了解人性,自己却认为自己没被允许拥有人性,你啊,日常生活里未免伪装得有些太好了。
      哎哟,小爱哭鬼,身上哪还痛吗?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这些孩子们的名字呢。
      这只是佛劳洛斯?那这个叫什么?

      ……

      “利兹,你看这猫可爱吧?”立香很开心地把那只猫抱起来给我看。
      那是只和寻常的猫并无区别的猫,只是体型比一般的缅因猫还大上不少。
      “这是所罗门少爷养的猫?”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身旁抱着两本书的男孩。
      “是呀。”立香回答时的语气相当欢快。“你叫他Lev好了。”
      Lev爱答不理的,那猫露出了相当人性化的嫌弃表情,一爪拍在了立香的脸上,虽然最后被立香按住捏捏肉垫和肚子作为惩罚。
      “对了,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老爷和夫人出门旅游去了,其他几位少爷也都各自跑出去躲躲风头——毕竟前些日子的凶案搞得这个家里的很多人都不太安稳。”
      “哼。”
      听到我提起那件事,立香平日里总是在和煦笑着的脸庞露出了相当讥嘲的神色。
      “活该。”她这么说道。“走!耶底底亚,今天天气这么好,别看你那书了,咱们出去玩!顺便还能把盖提亚放出来透透气!Lev,你在这陪着利兹好啦。”

      ……盖提亚是谁?
      我有些茫然。

      那对主仆走到大门的位置,他们谁也没回头,阳光正好,我看见所罗门的影子正在延伸、蠕动,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小男孩从所罗门的影子里探出头,手扒在边界上,警觉地盯着我。
      我顿时明了。
      那就是盖提亚,前些日子做下血案的非人存在。
      会是所罗门少爷手里那一把最锋利的刀。

      “Lev啊,挪挪位置,那块地方我还没擦到。”
      猫没理我,晃晃尾巴,转头把屁股对着我,作为他特有的抗议方式。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抱起Lev,打算把他抱到别的地方去。

      噢,老天,Lev你重得真该减肥了!
      ……你这肥猫!
      我抱怨道。

      或许是Lev听懂了这话,他恼火地从我的怀里跳下来,灵巧地跃上我刚擦好的窗台,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至于再之后的事情。
      我不知道老爷有没有后悔让立香和所罗门少爷待在一起,在那个古老仪式举行的前一晚,原本应该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奉献给家族的所罗门却离家出走了,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立香。
      就好像这两个人从来没在家里存在过似的。
      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和老爷还有拔示巴夫人。
      所罗门没把事情做得太绝,他把那个听命于他的诡丽生物留了下来——盖提亚变作了所罗门的样貌。

      *

      今天的奥尔加玛丽小姐起得很早,马里斯比利先生为她请了一位新的家庭教师,另外,在阿尼姆斯菲亚家工作了十几年的家庭医生已经辞职好几个月了,新的家庭医生也正好是在今天入职。
      我在会客室里见到了那位新到的家庭教师,是个个子很高的德国男子,戴着绿色的礼帽,穿着一身齐整的西服,又套了件大衣,说实话,最近天气可热得很,我是很佩服为了礼节还能这么穿的人。
      “利兹,先带这位雷夫·莱诺尔先生去看看我安排的教室怎么样吧。”
      我推了推老花镜,努力地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这位雷夫先生的具体模样,真是怪事。
      雷夫?Lev?他名字的写法的确是Lev吧?
      ……真是怪事。
      我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我总是把眼前这位先生错看成所罗门少爷养的那只个头很大、名字同样是“Lev”的猫。

      “Lev?”
      我下意识地喊道。

      “是?”
      猫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穿过一条走廊,那个留着一头粉色的温软长发的年轻男人抱着一叠资料冒失地撞倒了一位正在擦地的女仆,我看到他的时候,年轻人正忙不迭地和女仆道歉,说今天起晚了,明明有嘱咐妻子早点喊他起来,结果妻子也在睡懒觉。
      我身后的雷夫先生发出一声轻笑:“他倒是和往常一样。”

      我皱着眉,努力想从年轻人的外貌上回忆出某些过往。
      但果然还是不行。
      到底为什么会那么想呢……?难道人上了年纪都会这样?

      他们分明就是不同的两个人,连年龄也对不上。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被支配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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