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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救世主,一去不返】 ...
安徒生给他倒了一杯酒,算是请他的,毕竟是一同写过稿的老朋友。
在这早已失去人理保障权能的天文台里,大部分英灵都已退去,回归了英灵座,他们认为如今迦勒底失去了能让其留在这里的价值。安徒生和莎士比亚是这大多数以外的少部分人,这对作家搭档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暂时留在了这座似乎还能用来观测群星的天文台里。
莎士比亚问他: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
安徒生回答:我要写一个史无前例的冒险故事。我不在乎有没有人喜欢它,它只是存在于此处。
莎士比亚接过话茬:也就是,用我们的笔,将那个男人与那个女人的人生描述出来吗。
生前曾经创作出举世闻名的喜剧与悲剧的男人瞬间就明白了安徒生要写什么,他从朋友的手里接过了那杯丹麦产的阿夸维特,一口饮尽,说道:“那让我也加入其中吧。”
安徒生微笑着补充道:别忘了,这个故事里还有一名步入歧途的、本应该是人理守护者的男子。
(先来谈论他的死亡吧。)
他们在酒精和烟草的催化作用下,慢吞吞地回忆着那些往事。
威廉·莎士比亚沉吟片刻,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这个故事的第一句话:
一个未经教化的孩童踏入了人世;一个救世主从诞生走向了毁灭。
霎那间,往日的嬉笑怒骂、爱憎别离,在莎士比亚的笔尖之下流淌出来。
剧作家问童话作家:你会怎么看待那个男人的人生?
“你问我会对那个男人的人生怎么评价?我只觉得所谓的神明也太残酷了些,让仅仅得到一粒砂糖的那男人把它甘之如饴地品尝了十年之久,而后他便满足地选择走向终结,他当然知道正常的人类能得到的是一罐砂糖,可那又怎么样呢?因为在那之前的他,连这一粒砂糖也不被允许拥有。”
“可他或许比我写下的卖火柴的小女孩还要幸福一些。”
“因为那孩子推开了他。告诉他,你就这样继续生活在人类之中吧,你会继续得到很多的砂糖,那些甜美的滋味将会继续滋润你的人生。”
“‘我祝福你。’她这么说着。”
“‘我祝福你们。’她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剧作家一言不发地在纸上继续写下了一句话:
这是一点微末的牺牲,对于人类这个整体而言,一名少女的人生无足轻重。
“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
雷夫教授回到了熟悉的时钟塔,在此之前他曾经失踪了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那会儿干什么去了。
这次他是带着一名婴儿回来的。
对于认识雷夫·化勒的人而言,这可真是相当稀奇的事情,一个离群索居、追求过去的魔术师,竟然会带着一个婴儿,并且准备养育她。
不过,男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对外人强调他的名字是“雷夫·莱诺尔”。
在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里,有人讲了这么一个充满幻想意味的猜测,这位雷夫·莱诺尔先生因为像普通男子那样爱上了某个姑娘,为爱情发狂,连自己毕生追求的事业都放弃了,只为和她私奔,他们之间甚至有了子嗣,然而那个姑娘却因为某个意外早早离世,只剩下落寞的教授带着那孩子回到了时钟塔。
助手小姐好奇,外人所猜测的内容究竟是不是真相,但她也不敢直接去问本人。
某天,她旁敲侧击地问起这件事,她本以为男人会恼火地叫她闭嘴,让她出去,但他却表情很平静地承认了一部分猜测的确是事实。
这个总是在嗬嗬地笑着的婴儿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是他与某个姑娘之间的子嗣,但她的出生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助手小姐忍不住继续问道。
一场为了羞辱我的报复行为。
雷夫的回答轻描淡写,他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自己的手指,艳丽的血珠溢出伤口,那个婴儿循着本能抓住了他伸过来的那根手指吮吸着,魔术师的血液里蕴含着充足的魔力,能用来当作食物,似乎也是很合理的了。
这种吊诡的场面让助手小姐有些疑惑于躺在床上的婴儿到底是寻常的人类,还是某些她不曾知晓的怪物。
是吸血鬼吗?
见她那副惊疑的神情,雷夫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有些凶恶感的微笑。
别那么看着我啊,他说。
我可不像女人有“泪水的溪谷”,所以只能这么办啰。
“不是有奶粉一类的东西吗?”
“她不吃。”
“……好难伺候的小东西啊。”
“是啊,特别难伺候的家伙,和她一模一样。”
话虽如此,伊法莲还是好好地长大了,脱离奶水(血液)之后,进食习惯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安静、少言寡语、睁着一双童真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
她日常的大部分活动范围不会超出雷夫的视线。
但在作为外人的助手小姐看来,古怪的馆长对于女儿有种变态般的控制欲。
他不允许她外出,不允许她见到除了助手小姐以外的任何外人(连助手小姐也不能和她产生过多交流),不允许她过早地学习,甚至连穿什么也要管。
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雷夫·莱诺尔也完全隔绝了这名孩童与魔术世界的任何关联,将她徒劳地留在了纯洁、空白、无知而孤独的荒野中。
伊法莲顺从地接受了这样的成长方式,从未产生过任何抱怨。
最可怕的并不是这种控制欲。
助手小姐在凝视着玩着拼图游戏的那孩子时,总会想起照片上那双美好的金色眼睛,有那么一刻,她忽然理解了馆长的控制欲从何而来。
没错。
那个男人在害怕。
在恐惧着某件事情的发生……
他在刻意阻断伊法莲对于人类的认知。
他害怕伊法莲在接触到人类这个整体后,如同一滴自天上坠落的雨水,不可抗拒地汇入生命的洪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谁看穿这个真相之后都会想明白这样的可能性吧?
只要让这个孩子接触到人类,她就会像她那不曾谋面的母亲一样,融入人群之中,心灵被尘世的一切充盈,经历着人的喜怒哀乐,人的爱别离、怨憎会——然后,只要再有人在背后小小地推动一把,制造一场危机。
这个孩子就会走上和母亲一样的道路。
……那双美好的金色眼睛并不是来自父亲,而是来自助手小姐未曾见过的、活在传闻里的“雷夫教授的情人”。
她察觉到雷夫·莱诺尔有时看向伊法莲的目光里充斥着别的感情。
小孩子被他抱在怀里。
伊法莲温柔地捧住父亲的脸颊,问他:“您在通过我看向谁?”
助手小姐听到了一段有些毛骨悚然的对话。
爸爸,您在通过我看向谁?
你。
您在撒谎。
我倒是宁愿你仅仅是我的复制品。
可惜我不是。看着我,佛劳洛斯,你在通过我想念谁?是那些已经无法被追寻的、支离破碎的岁月吗?
回答我,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的母亲。
呵呵呵……您也寻回了像人类一样的软弱啊。
佛劳洛斯,我就在这里——
我从未离开过。
没关系唷,我仍然爱着你……爱着每一个人。
“爸爸,妈妈的坟冢在哪里?”
“她没有坟冢……毕竟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来,只有随风而散的灰烬。”
剩下的对话在助手小姐听来,不过是一个精神衰弱者的喃喃自语,没有什么可以被追究真相的价值。
他一直在向伊法莲道歉。
像是精神错乱般的语气……并不是伊法莲被她的父亲控制了,而是一头嚎叫的受伤野兽需要一根铁链拴着自己。
年幼的孩子如此自然地扮演着死去的母亲,正因为她和母亲太过相似——
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下去比较合适。
这算什么?命运的诅咒吗?
助手小姐想起了“伊法莲”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神使我在受苦的地方昌盛。
姓氏是古辛。
这个男人在女儿身上寄托的希望实际上是献给那位弥赛亚的。
被困在过去的男子。
名字含义是走向未来的孩童。
想要把“未来”禁锢在“过去”的“现在”。
——矛盾的本质在这时被凸显出来。
*
篝火在噼啪作响,偶尔有几个火星迸出来,玛修很热心地在负责做晚餐,左手边坐着等着开饭的罗玛尼,右手边坐着板着一张脸的少年盖提亚。火中传出了烤肉的香气。他们今天挑了个开阔地带进行扎营,天空隐约泛着淡蓝色调,月明星稀,万里无云,是个非常适合观星的夜晚。
“来,医生,这份是你的。盖提亚先生,这份是你的。”
玛修像个贴心的妈妈,给身边两位大龄男士分配好了晚餐。
在一开始,三人的旅行总会遇见点难以预测到的困难,但好在最终都顺利克服了。
玛修·基列莱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已经成为圣骑士的少女真正地踏出了那座天文台,行于大地,仰望天空。或许这就是前辈想要让我看见的——少女的脑海里始终盘桓着这样的想法。
前辈。
我心爱的藤丸立香。
在故事伊始选择握住我的手的人。
温柔到极致残酷的人。
她想起了回到旧迦勒底的第一天,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少女骑士去挨个询问每一个和死亡有关的神明。
“你们一定还能再见到前辈的,对吧?”
最终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给出了那个答案。
“给她吧,这就是小丫头想要的结局——你还能怎么样呢?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家伙究竟承担了怎样的痛苦。我们都必须要承认一件事,如果最开始成为异星之神的人不是马里斯比利,而是他的女儿,那么这场最终的战斗,还有挽回的余地。”金发神明的嗓音冷酷而平静。“相较于马里斯比利,作为女儿的奥尔加玛丽身上还有着年轻人的天真与愚蠢,如果是以她作为基底,马里斯·迦勒底亚斯不会表现出如此老奸巨猾、堪称狠辣、不留一丝活路的行为方式。你还记得你们迦勒底对ORT的作战吗?如果没有马里斯比利从中作梗,你们不会被迫在那场惨烈的战斗里将所有与泛人类史相关的英灵灵基图谱全部烧毁,甚至到了南极的时候都没能完全修好……召唤系统也不会被污染——导致手头只有那么几个人能用。”
“虽然被烧毁的范围里不包括你和与所罗门王有关的一切,但考虑到那男人的状态,他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战斗力……”
“可那样就——”
“没错,要承受一个多世纪的折磨与彷徨。”
黑色太阳的回答言简意赅,连主语也省略了。
“别再痴心妄想了,玛修,那孩子的灵魂在最终战里已经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一滴雨水汇入生命的洪流,然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对于我们这群人而言,魔神佛劳洛斯是个足够令我们嫉妒的存在,他见证了战士的终焉,为她送终,这是连我也没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哼!我不知道这对他算是恩惠,还是诅咒。”
“所以,玛修你今后就自由地作为一个人、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吧,世界无限宽广,你脚下的路还没走完,这是她和我说过的愿望。”
“特斯卡特利波卡先生!您也要离开了吗?”
“我吗?距离告别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至少得帮助你们将灵基图谱完全修复。那之后,这里没有让我停驻的价值了,你可要好好地活下去,长命百岁,我不希望在我的米克特兰帕过早地看见你,告诉戴比特——我的好兄弟,他要是觉得人间没意思了,欢迎随时回来找我搭伙,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只要什么时候再产生人理危机——到了那会儿再来呼唤我吧……为了人类(她),为了命运。”
黑色的太阳远去,消失在尽头。
玛修失声痛哭。
……
“医生,天上的星星好漂亮,我看见了银河。”
“嗯。”
“医生,和盖提亚先生说说话呀,他也会寂寞的。”
“我也不知道和这孩子能说些什么了。”
“医生……我想前辈了,我也想让她看到这么漂亮的星星——欸?!等、等等?!医生,对不起,别哭啊,我、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刻提起前辈的!盖提亚先生!这应该怎么办啊?”
手忙脚乱的少女、感伤的成年男子、以及不知所措的少年。
还有夜空之上静谧地闪烁着的群星。
玛修,我知道我这样显得有些不像话……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想过她会牺牲。
我唯独没想到这件事。
这算什么?
从一开始就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三千年前留下的人理保障的命题,最终却变成了亲手夺走那孩子性命的罪魁祸首……马里斯比利,或许我们都错了。
*
雷夫·莱诺尔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对面的客人。
有话快说,我没时间陪你在这干耗着。他催促道。
雷夫·化勒昔日的同僚找上门来,作为极少数与雷夫·化勒有过当面交际的人,魔神还是留了些余地。
这位客人把一份论文呈了上来,那是雷夫前些日子发表在时钟塔内部范围的作品。
“你是不是接触过一些……常人难以接触到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问。”
“别装傻,化勒,这其中有些观点、稀奇技术的提出——你啊,接触过根源了吧。”
雷夫伸手去拿桌上文件的动作停顿了下,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个事实。深色的眼珠看向不怀好意的客人,下一秒,那对眼睛变成了赤红十字瞳的模样。
魔神安静地露出了獠牙。
不可能沾染不上的吧?
是那时候吗?
也只有那种时候了,孤独的荒原,空白的彼方,她死亡的终点。
他忽然觉得这事有点可笑。
想得到什么?
你又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深深地叹息着。
视线一晃,微笑着的橘发少女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活泼可爱,天真美好。
(这是幻觉。)
(那家伙精通此领域的魔术。)
“雷夫!雷夫!醒醒啦!今天是情人节哦!难得能坐一起吃顿饭吧?”
少女扑了上来,柔软的身躯落入他的怀里。那触感近乎真实。
(这是幻觉。)
“要吃些什么?”
“锵锵~!这些都是我做的!按照你喜欢的口味来的!”
男人平静地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
少女也愉快地入座了。
他们像对普通的情侣,觥筹交错,低声交谈着,如同在说悄悄话。
雷夫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痛快地笑过了。
在晚餐尾声,少女嗫嚅着嘴唇,想要问些什么。
雷夫回答:我知道你要问的事情。
真的吗?少女的眼神亮了起来。
“咻——”
魔神佛劳洛斯的动作相当之快。
一剑捅穿了少女的喉咙。
就像他多年前第一次杀死藤丸立香时做的那样,没有犹豫,暴风般的杀意倾泻出来。
“你演得太假了。”他说。“那女人对我从没露出这种和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的娇态。”
“让人恶心。”
“……谁允许你擅自在我面前用她的脸了?”
脑袋“咕噜咕噜”地从脖子上滚落下来,拙劣的梦境消失。
伊法莲好奇地把会客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
“爸爸?他死了吗。”
“死了。”
“这是第七十一次吗?”
“不是。”
“可怜的佛劳洛斯,那你为何在哭呢?”
“抱歉,伊法莲,年纪大了,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伤感。”
——全文完——
和前篇剧情强相关。咕哒战死IF线。
前篇:《叛逆是英雄的特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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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救世主,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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