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起源·毁灭·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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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有些不公平。
正在挑选礼物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和喀戎用希腊语交谈着。
此刻，这对师徒换上了现世的服饰，在日本的某个市场里挑着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你指什么？喀戎有些好奇。
就是情人节啦。阿斯克勒庇俄斯继续说道。
那家伙——雷夫·莱诺尔，一次都没有给过御主情人节的回礼，明明御主总是会想着给他一份巧克力的吧？这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待遇。
是因为觉得御主对他太宽容了吗？
差不多吧。
蛇夫座嘟囔着。
这个嘛，喀戎好脾气地笑着，正在斟酌着能够形容那两人之间的氛围的措辞。
那个男人，或许是不敢回复御主的好意，这样的情况不是很常见吗？被抛弃过一次的宠物会对再次得到的爱有种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不安感。以及——父母在孩子的成长经历中如何选择放手的时机，这是一门很有深度的学问。
听到喀戎这么说，阿斯克勒庇俄斯重重地啧了一声，像是单纯地在嘲讽这个结论。
而人马贤者觉得这孩子偶尔的任性脾气还怪可爱的。
把那种凶恶的、能作为固定世界之锚的、能无限增殖的魔神柱形容成可以被拴上铁链的无害宠物，有点恶心哪，喀戎老师。
可这确实是现实哦，阿斯克勒庇俄斯，这和魔神柱因子无关，我识人的本领还是有几分的，那个男人在接受自己身为魔神的事实之前，是个毋庸置疑的、善良的人理守护者。越是纯白的反面，其中必然隐藏着极为纯粹的黑色……你选好要买的东西了？
选好了。
这样的人一旦选择自我堕落，就会引发一连串的灾难。在他身上能够观测到非常鲜明的人性变化……分明已经成为了非人的魔神，人性充沛得却和人类仍然没什么区别呢。
由于充沛过头像颗指哪炸哪的地雷，蛇夫座评价道，事到如今，大家都想拆开这颗地雷看看是怎么造的。
喀戎被学生的毒辣形容逗得呵呵直笑。
那你可以直接去问所罗门王，毕竟魔神的成长历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吧。
有道理，之后我发个邮件问问这件事，说不定可以写本魔神柱心理健康手册。
其实莱诺尔先生是个意外地很好懂的人哦？
只有你和御主会那么觉得吧。
人啊，就是这种充满了矛盾性的生物。有时候崇高到足以升上天空成为群星；在另一些时刻里，低劣到必须堕入地狱赎清罪孽。如果更详细些，用人类的事情来举例，你或许会很容易理解其中的关联性，阿斯克勒庇俄斯。
假设在一个普通的基督徒家庭里，一个孩子降生了，他的父母从小教育他要向善，长大后他也坚信着这样的概念，他步入社会后，却发现周遭的一切和父母讲的并不一样，这个社会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恶人当道，他被迫、或者说必须举起枪对准无辜者。
砰——
枪响了。
他一枪杀害了很多个无辜的人，包括最重要的人。
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剥夺了某个无辜者的人生与自由。
后悔吗？当然很后悔啊。
所以他最后把自己杀了。
在基督徒的观念里，自杀是重罪，是上不了天堂的，注定堕入地狱，他最后选择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这样的罪人在面对一份难得的爱与理解时，自然而然会产生一种不适应感。
正因为心中的爱早已被燃烧成了灰烬，所以才能放开手脚去烧掉外在世界的一切。
喀戎老师，用基督徒来比喻一个和犹太教有关的概念是不是有点太容易挑起战争了。
我觉得你不会想听我讲上一个多小时的亚伯拉罕一神教的演变史、和所罗门王是如何在后世的神秘学里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的小故事，有时候爱挑刺也是一种过错哦？阿斯克勒庇俄斯。
还有，被戴上项圈的豹子不是很可爱吗？
……喀戎老师你还是不要再笑了，很可怕啊。
对待已经被套上项圈的豹子，想要怎么教训都可以吧？虽然我对于那个男人的人性还能再剖析上几句，但现在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挑好要送给御主的礼物了？
是啊，没想到在这种市场里还能淘到二手的医书，翻了两页，内容写得似乎还不错，等我回去再仔细看看，要是全书都写得没有一点毛病，就拿来送给御主，难度上作为医学启蒙应该非常合适……
*
学校，教师办公室里。
雷夫·莱诺尔打量着藤丸立香最近的成绩单，一旁别的老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打趣道：“莱诺尔先生最近很关注这孩子啊，是很喜欢她吗。”
“会喜欢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雷夫的一句反问让那位老师愣了下。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个德国人究竟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想和学生发生点不太正常的关系。
“我可没说是那种意思，不要想多了。”男人那对黑魆魆的眼珠瞥向他，瞳孔深处似乎隐约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赤红色光辉。
（你也太小看那孩子被人喜欢的能力了。）
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雷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于他们这些行走在魔术世界的人而言，想要伪造身份实在是太过容易了，更何况，“雷夫·莱诺尔”这个人本来就在现实世界里有着合法的身份，想起其他在统括局体内蠢蠢欲动的同僚们，男人狡猾地笑了笑。
（我和你们还是不一样的。）
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姑娘和身旁的同学说着悄悄话，拿着书本挡着脸，自以为他看不见，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不是很有意思吗。
所以他会乐此不疲地在课堂上捉弄她。
——捉弄主人（Master）。
（脆弱的人类、心爱的人类。）
（珍贵的短暂时间。）
（人类的一生不过区区百年，而魔神们近乎不灭不朽。）
他走出办公室，准备去上下一节课。
藤丸立香还是没有来学校，那姑娘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医院里养伤，今天结束以后还得把课堂资料整理一份，给她事后补课，好追上这些日子欠缺的进度。
走廊里不断有学生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有几个没大没小的小混蛋喊他“长腿叔叔”。
雷夫·莱诺尔倒是不在乎这群小混蛋的态度，毕竟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立香。
但现在还是要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好。
他一边回应着孩子们的声音，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教室，顺便把一个正在欺负人、还没滚回教室里准备上课的小崽子一脚踹倒。
“呃……莱诺尔老师。”
“是没听见铃声吗？”
“听见了。”
“下次再没带耳朵出门上学的话，我不介意用日本昭和时代的办法教训你一顿。”
“是！对不起！我错了！”
雷夫拽着这名学生的衣领，带着他面无表情地一同进入了教室。
（烦死了，御主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罗玛尼这个时候竟然在医院吗。）
（……有点羡慕。）
——总算熬到了放学时刻。
同事们发现莱诺尔先生跑得比谁都快，像是急着见谁似的。
所以果然是恋爱了吧？
急着去见女朋友吗。
不过还真是想象不出来这家伙能交到的女朋友是啥样的。
同事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莱诺尔先生的婚恋状况。
一推开病房的门，雷夫就看见立香正乖乖地躺在床上，病床旁是托勒密（年轻的那位），手里还捏着一本《伊利亚特》，像是妈妈给孩子讲睡前故事般，念着《伊利亚特》里的诗句。
立香看见是他来了，立马求救似的朝雷夫努力地眨着眼睛。
（救救我，雷夫A梦，我真的不想再听故事了！）
（为什么还是希腊语版本啊！我已经听得想睡觉了……）
（罗玛尼呢？）
（我找了个借口把他支开，本来是想出去透透气，结果托勒密来了。）
雷夫觉得这场景实在是过于好笑。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托勒密的讲故事时间。
“噢！是你啊，佛劳洛斯！晚上好，是来给立香补课的吗？”
雷夫没绷住脸上的笑。
“的确是这样，没关系，接下来我来看着她就好了。”
托勒密很高兴地拍了拍雷夫的肩膀，说了声“交给你了”。
但临走前，这位法老还不忘嘱咐道：“对了，这会儿不许和御主发生过于亲密的事情。也就是——不要被美人计骗了啊，佛劳洛斯。”
躺在床上的少女恼火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所以你对托勒密做过了？”
“……没成，无论如何都要我听话地待在这里，说什么这是蛇夫座先生的命令。”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吧。”
一听到上课，立香哇哇大叫着：“你怎么比罗玛尼的心还狠啊，我可是病人哦！病人就不要再上课了吧——”
“哎呀，那又是谁刚才生龙活虎地表示自己没事想出去玩？”
看着垂头丧气的小丫头，雷夫觉得这一天班上得总算有点回报了。
欺负够了以后，正巧罗玛尼抱着一袋面包回来了。
他递给雷夫一根热腾腾的法棍。
罗玛尼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旁观着这节病房里的数学课，没插话，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雷夫果然很适合当教师呢，他想到。
不过立香本来也不是什么难教的学生。
……
补课结束了。
罗玛尼啊，下次还是不要再买法棍了，我的牙口可没那么好啊。
（咔嚓咔嚓。）
都说了要趁热吃嘛。
我看你牙口好得很——嗷，干嘛咬我。
不要突然凑上来摸别人的牙齿。
魔神的牙齿都是这样尖尖的吗？像是鲨鱼的牙齿……很可爱呢。佛劳洛斯？你脸红了。
闭嘴，吃你的面包。
晚上不打算回去住吗？就在这里陪我？罗玛尼都不得不回去休息了哦。
还不是因为某人实在太不省心了……笑什么。
活着真好。
……
……既然知道活着真好，就别再做那种为了保护别人结果把自己置于险境的事情了。
做不到。我做不到无动于衷地看着别人陷入危险，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去见波卡，反正也不是没死过嘛。
是不是有点太娇惯了？
（雷夫像是自言自语地咕哝着。）
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吧。你们似乎有点太溺爱了。好像在很多事情上，我都会下意识地依赖你们……
不是指这个。
？
是指你太娇惯我们了。更何况，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你有依赖过我们（英灵）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呼唤我们呢？再多一点也好，我（我们）想帮上你的忙。
（你究竟被逼迫到什么程度，才会完全依赖于我们？）
（给予我们尊重、自由、再多一点爱，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能过着自在人生的你。）
（没意识到那件事吗？）
（身为魔神的我们，若不被人类使役便无法存在，侍奉人类便是我们的存在起源。）
（啊啊……由于过度吃惊而愣住的脸真是傻得可爱。）
（想亲吻她。）
“明天我要去拜访你的父母，聊聊你的学习状况，把有关于你的消息带给他们。”
“别告诉他们真相。”
“我知道，睡吧……我就在这里看着。”
****
按照档案上的地址，雷夫·莱诺尔来到了这栋房子前。
这是一幢装潢很漂亮的二层小楼，有着打理得非常认真的花园，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生活条件还算不错的普通家庭。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这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这家的太太，雷夫的个子很高，很轻松地就能看清这位太太身上的全部状况。
女人的年纪从外观上来看有四十多岁，眼角和眉心已经生出了很多皱纹，这使她的外貌年龄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稍微大一些。
金色的眼睛。
黑色的头发。
总是在温和地笑着。
在那样的脸庞上，雷夫·莱诺尔竟荒谬地找到了他年轻的情人的昔日旧影。
如果藤丸立香没有经历那些——没有被七个特异点、四个亚种特异点、七个异闻带的战斗折磨得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那么她就该是这样的。
会成为一个过着平静生活的、会笑得温暖的普通女人。
这位太太的金色眼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外国人，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您好，藤丸太太，我是雷夫·莱诺尔，藤丸立香的老师，这次过来算是家访吧，顺便给你们带回来有关于那孩子最近的具体情况。”
充满了希望的表情。
这是一位正在等待女儿回家的妈妈。
藤丸家的男主人不在家，上班去了。
女主人相信了雷夫的说辞，给他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请他在家里坐下来聊一聊。
真是麻烦您了，莱诺尔先生，需要您多费心那孩子的情况。
（男人捏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下。）
（这对他而言有些嘲讽。）
她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吗？
没有。我和她爸爸都有点困惑，不知为何，她不愿意回来见我们，是在外边经历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吗？说起来距离那一次的献血经历过去了多长时间……？
（女人在焦虑地查阅着日历。）
（是在发觉孩子失踪以后才懊悔地在日历上标注了那个日期吗？）
也没有几年啊……还请您告诉我吧，立香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过得还不错，自己在外面有居住的地方，我去看过了，生活条件没什么问题，等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会回到这里。
是在外面和谁打架了吗？
（男人惊诧地看着这位妈妈。）
为什么会这么问。
立香啊……是个很讨厌暴力的孩子，小时候被别的孩子欺负，和那家伙打了一架，一边打，一边哭，虽然并没有打输，但还是哭得很委屈。
分明是她赢了。
是啊，是立香赢了，立香本身就是占据着道理的。但没人就该天生是个暴力狂，可这世上总有一些需要暴力才能去解决的事情。
或许可以不去做吧？
说什么傻话呢，先生，虽然说一般人不会遇见这样的极端情况，可一旦遇见了，就没有这样的选择，该做就必须得去做，哪怕是痛哭流涕着，手颤抖着，也必须举起武器。
（为了人类，为了命运。）
（女人抬起那双金色眼睛看向他。）
（他还是难以想象过去的、年幼的立香是这样的……温柔。）
（谁又能想象到一个温柔的孩子会成长为今日的、如同钢铁般的救世主。）
——你明明也是手染鲜血的罪恶之人。
立香在外边没受委屈吧？
…………
（该怎么回答呢？）
（不是这样简单地回答“Yes”or“No”就能说清的问题。）
所以雷夫把话题巧妙地转移到了立香在学校的学业状态上，把人哄高兴了之后，再让她对立香的状况放下心来。
这是她最近的照片，她拜托我拍下来的，现在交给你们。
（其实是佛劳洛斯偷拍的。）
看上去还算精神啊，这下放心些了。
（女人松了口气。）
不过她看上去没那么开心，还是遇见了什么苦恼的事情吧。
的确如此，正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小矛盾，所以她现在还不打算回家，但请放心，她一定会回来的。
（会回到你们的身边。）
临走前，雷夫看见了玄关上摆放着的立香八岁时的照片，放在相框里有些年头了，照片开始泛黄。
照片上的小丫头笑得非常开心，扎着一根高马尾，稚气可爱，天真纯朴，和如今的藤丸立香不像是一个人。
看着这可爱的照片，雷夫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他对藤丸太太说：“虽然有些冒昧，这张照片我可以带走吗？”
（女人惊诧莫名。）
（以防被当成不可言说的变态，魔神决定还是用一些小小的手段带走这张照片。）
（后来这张照片被好好地放进了虚数口袋里保存着。）
*
在医院听话地蹲了一段时间后，伤愈的藤丸立香总算被允许出院回家。
还是自由的空气足够舒适哪。
来接她出院回家的人还是雷夫，在回家的路上，立香问起了情人节的事情，问他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
“都可以。”他说。
“给个确定选项吧。”少女无奈地挠了挠头。
“朗姆酒的。”
“酒心巧克力吗？听上去不错的样子。那你就等着收礼好了……说起来，罗曼的口味倒是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不打算从我这里要回礼吗。”
立香微微扭头看向身旁像棵高耸入云的树的男人，脸上露出了那种了然于胸的微笑。
“如果我说想要你的回礼，你就会给吗？”
“也说不好。”
“教授你是什么抖M吗？”
“或许吧。”
“别说出这么糟糕的话语啊……不如真送你一个项圈吧。”
“可以哦。”
立香愣了一秒。
（真得问问医生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养的孩子。）
过于奇妙的性格特性让立香免不了想起BB的孩子们，从某些特质的对比上，说盖提亚与七十二柱魔神是另类的Sakura Five也算不上错。
她无端地开始想念起雷夫·莱诺尔的肉.体，温暖的，蠕动着的，诱惑人去切开他，对他实施更多无法言说的行为。
她本能地牵住了雷夫的手。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些粗糙，带着人类的体温。
雷夫主动地回握住了立香的手，那宽大的手掌将少女娇小纤细的手包裹在其中，就像是魔神柱们会做的那样……总是挤在一起。
立香现今的住处在某间单身公寓，一进门口，鞋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大量的快递，房间里漂浮着名牌香水的气味，刚刚有人来打扫过。雷夫一眼就瞥见了柜门上贴着的纸条：
【太乱啦！小鹿崽，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由于过于担心你的状况，所以我们从知情人那里拷问出了情报！】
【爱你的全体伊丽莎白】
“明天给白野前辈打个电话吧，正好托他们问一下伊丽莎白们想要什么礼物。”
看到那张字条的立香笑呵呵地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请进，教授，这里不是什么宽敞地方，但总归住着不错。”
房间里静悄悄的。
少女枕着他的腿，自然地舒展着身体躺在床上，因为贴得有点太近了，雷夫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立香的呼吸。
我可以问一下吗。
问吧。
你到时候打算给我什么回礼？
哼，就这么确定我会给你回礼啊。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想给的话，就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模棱两可了。你应该不会是那种喜欢被人强迫的家伙吧。
那听上去不是很有趣吗，安心吧，或许是你很喜欢的东西。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好耶！
就这么开心？
小丫头高兴地起身抱住雷夫，然后亲昵地捧住他的脸颊来了个响亮的吻。
“啵。”
就是这点啊——
这点很烦人。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做.爱，互相调情、黏黏糊糊的接吻，佛劳洛斯觉得那没什么，再往上，更粗暴的行径也早就习惯了。
然而这是一个仅仅为了表达爱意、表达感谢的亲吻。
太过热情。
太过纯粹。
事后谈起这件事，罗玛尼倒是苦笑着跟立香说，别总是欺负雷夫啦。
立香惊诧地挑眉，反问，谁能欺负他啊？那真的不会被佛劳洛斯拍成碎片吗？
（哦哦，这有个非常没自觉的小坏蛋。）
等到了情人节那天，立香把提前做好的一盒酒心巧克力当面送给了雷夫，而雷夫的回礼则是在放学后交给她的。
放学后，教师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雷夫和被喊过来的立香。
那是一盆……巧克力盆栽？
从花盆到“植物”似乎都是被巧克力做的。
说是“植物”，其实是三根微型巧克力魔神柱（佛劳洛斯）。
不知是不是错觉，立香恍惚间看见这三根魔神柱好像动了一下。
“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成分都是由巧克力构成的，不过你要是不想吃，把它摆在床头当个装饰物也没关系，我做了些简单的处理，可以放上很久都不变质，也不会融化。”
“听着像是放了很多添加剂。”
佛劳洛斯对此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我觉得人类的科技与狠活说不定还比不上我的东西哦？”
“……但是看上去很可爱。我会好好地保管它，吃掉有点太可惜了。”
（不，其实更希望你能吃掉它。）
（吃掉“我”。）
*
【概念摘出】
【起源·毁灭·复活】
来自迦勒底之人的回礼。
一盆有些可疑的、似乎具备生物活性的魔神柱盆栽（以魔神柱佛劳洛斯为原型），和一把格.洛.克（具体型号不明，似乎经过了一定的改造）。
被问到为什么送一把格.洛.克，他回答没什么特殊的含义，更何况那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大概）没有任何杀伤力，对她而言也不过是看上去有些漂亮的收藏品（用来裁决■■■■■■■■■
就像那盆魔神柱盆栽——被种在花盆里的世界之锚。
虚假精美的巧克力外壳，似乎在等待着哪个手痒的主人敲碎它。当然，据说它的味道确实不错噢？甜美得如同谎言般，摄入之后，说不定会获得大量消耗不掉的卡路里，让她免不了会为发胖而烦恼。
（是亲手做的。）
（他把自己的权利全都交到了这个人的手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起源·毁灭·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