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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坏孩子】 所罗门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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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淌下来了。
颜色鲜艳的赤红血液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那道口子里挤出来,看上去有些吓人。立香以为那孩子被吓得连怎么逃跑也忘了,丝毫不顾自己已经受伤的事实,在一时之间强大的精神力驱使下,继续迅速地跑到她的面前,把她抱起来带离教团成员的攻击范围。尔后迦勒底的御主召唤新的灵基之影,将蜂拥而上的敌人全都格挡了出去。
另一边,阻挡敌人支援的耀星却从中察觉出十分微妙的不对劲之处,他本能地瞥向立香怀里被救下来的、看上去约莫只有八岁或者九岁的小姑娘,披着白色头巾,戴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从那对漂亮的眼睛来看,这孩子面纱之下的真容应该也差不到哪去。但对于耀星而言,那对漆黑的眼睛却始终带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与恐怖感……是恐怖感吗?耀星有些不太确定了。
“哎哟!”
耀星一个晃神,敌人的刀划破了他的脸颊,要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就不是划破脸颊这么简单了。
“砰——!轰——!”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随之响起,特斯卡特利波卡直接利用手头的炸药爆破掉了密室的一隅,巨大的逃脱缺口呈现在眼前,先前的强烈爆炸冲击波几乎掀翻了所有敌人。立香的反应够快,抱着那孩子从爆破出的缺口逃了出去。
特斯卡特利波卡喊道:“喂!耀星!往这边来!低下头!”
耀星一个下身弯腰,灵活地闪开了那家伙扔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轰隆——!!”
又是一声爆炸。
几秒后敌人们被炸得人仰马翻,耀星总算甩开了这群没完没了的家伙,也从缺口跳出去,跟上了立香的步伐,特斯卡特利波卡作为善后的人则是最后一个离开。
从教团据点离开后,他们一路向着北方逃跑,最终来到一处村落,被立香他们救下来的小孩子恰好就是这村子里的人,他们顺理成章地住进了这孩子的家——总算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不用再像个亡命之徒似的跑个不停。
放眼看去,这是间有些凋敝的房子,室内昏暗,只点着一支蜡烛,隐约能看见角落里快速跑过一只蜘蛛,她的家庭状况似乎不怎么好。
“谢谢你们救了我。”她说着一口带有浓厚地方特色的阿拉伯语。好在身上带了用以翻译的礼装,这才能让立香听懂她说了什么。
“你的名字叫什么?”立香叹了口气,问道。
“努尔,您称呼我为努尔就好了。”她说,语气很礼貌,像极了一个落魄的可怜孤女。“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你的爸爸妈妈呢?”
努尔摇了摇头,目光躲闪,黑眼睛只是难过地看向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这就足够了。)
立香心底猜测这孩子的父母可能出了什么意外,这才会只留下她一个。
这时,努尔轻轻地握住了立香的手臂,说:“请您等等,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立香的右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伤,从肘部一路转弯似的延伸到了手腕,溢出来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了。
血不再从中流淌滴落。
努尔凝视着那抹暗红色。
生命的跃动……如此鲜活的人类气息……
漆黑的眼珠深处亮起一点青蓝色的寒芒,她看向倚靠在门边悠闲地站着的特斯卡特利波卡,阿兹特克的黑色太阳只是以一种戏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貌似平平无奇的穆.斯.林.孤女。见努尔看了过来,他对努尔说:“有吃的吗?给我们的御主做点吃的吧,她到现在还没吃过一点东西,没喝过一口水。”
少言寡语的努尔点了点头。
她的掌心下亮起微光,微弱的魔力流动着,少女御主手臂上干涸的血迹在先前已经被轻柔地擦干净了,她用非常简单的术法治疗了立香的伤势,骇人的伤口缓慢地愈合收敛,最后只余一条新鲜的瘢痕。做完这些事情,努尔便拿着方才点燃的第二支蜡烛进了厨房。
立香皱着眉:“波卡,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然而,特斯卡特利波卡却说道:“让她做点事情吧,不然愧疚起来也很难办的——更何况,你不想尝尝吗?”
“什么?”立香被他这句谜语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少有机会能享受到当地的美食吧?试试看。”特斯卡特利波卡只是笑,然后对一旁沉思的耀星说道:“我觉得老弟你这次的考核怕是要完蛋了。”
战争之神的话语让耀星猛然反应了过来,少年Assassin那对橙黄色的眼睛错愕地望向他:“那、那是……”
特斯卡特利波卡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这时候就先保守秘密吧,给我们的御主留点未知的谜题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立香无可奈何地瞥了一眼这个只想看乐子的神。
事情的起因是迦勒底发现了特异点的出现,地点在1092年的塞尔柱帝国。
接下来的情况发展听上去有点像是老套的恐怖小说,可它确实发生了。
他们发现了占据圣杯的某个教团正在打算用圣杯做些什么事情,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了几次大规模的献祭仪式,若不是立香他们及时杀到那里,不然努尔就该是下一批祭品中的一个。
特斯卡特利波卡给自己点了根香烟,对立香说:“暂且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好好休息才是要紧事,噢,这些菜闻起来可真香!”
这话不假,努尔的年纪虽然很小,但厨艺却是好得不得了。
*
“欸——所以御主你是嘴馋了吗?那顿饭真的很好吃?”弗兰切斯卡嘎吱嘎吱地嚼着爆米花,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很悠闲地在亚兹拉尔的神庙里开起了电影座谈会(或许可以这么称呼吧),普勒拉蒂们把一台超大液晶电视搬到了神庙里,大有把这里当作长期据点的意味,出乎意料的是,亚兹拉尔竟然容许了他们的行为,权且当作没看见,甚至偶尔还会点菜单说要看某部电影,叫他们两个放给他看。
“太煞风景了!弗兰切斯卡,我只是有时候在想,那之后努尔又过着怎么样的人生呢……毕竟她消失得无声无息。”立香的眉宇间多了点忧郁的情绪。“咦?亚兹拉尔你什么时候戴上那副眼镜的?”在目光重新挪到亚兹拉尔身上之后,立香惊讶地发现了某些变化。
正在审核账本的晚钟天使抬起头:“今天早上那位真祖的公主过来拜访,要买点东西,她塞给我的——说什么果然是一个类型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亚兹拉尔戴上那副显得有点笨重的黑框眼镜之后倒是把那种尖锐、阴森恐怖的气质压下去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和感。“不过确实方便很多,能遮住一点不想看的东西。”
“不想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弗兰切斯卡好奇地问道。
“‘死亡的线条’。”亚兹拉尔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摘下眼镜,那对黑魆魆的眼珠直视着弗兰切斯卡。“比如你身上的我就看得很清楚。”
普勒拉蒂小姐哆嗦了下,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躲到了立香的背后:“御主——他有点太凶了啦——!”
藤丸立香动作熟练地摸摸弗兰切斯卡的头:“嗯嗯,好啦,他就喜欢这样吓唬人。”
这会儿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的罗玛尼伸手拿走了最后一根薯条,顺便做了个轻飘飘的弹脑瓜嘣的动作把碍事的普勒拉蒂小姐弹到一边去。
“立香还在想那孩子的事情吗?”
“嗯。还有,我至今都很困惑,那时的特斯卡特利波卡所说的谜题到底是什么。”
“那个特异点最终是怎么解决掉的?而且连玛修也没被允许同行?”
“啊,忘记说了,那个特异点特地限定了随从英灵的职阶,只有Assassin可以进去。那会儿的波卡不知为什么开始热衷玩起炸药了,说这是从NFF那里拿到的赠品,不用一下有些可惜。最后我们爆破掉了教团的据点,成功回收了圣杯。”
“——然后,作为Grand Assassin,亚兹拉尔从黑夜中现身,针对Assassin的冠位试炼开始了。”
听到立香谈及那场试炼,亚兹拉尔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视线在神庙里晃了一圈,静谧在很认真地写写画画着什么,耀星在打PVP格斗游戏,立香在给普勒拉蒂讲那段故事,而所罗门——
这只狡猾的绵羊绝对是在看他的乐子。
“御主你很喜欢那个叫作努尔的姑娘?”
“为什么弗兰切斯卡你要用这么奇怪的措辞?”
“啊哈哈哈哈……就当人家是胡说的啦!”
“说到底那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甚至还会怕黑,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生活的,可惜最后也不过是一段偶然的相遇——啊!罗玛尼你怎么都吃光了?!倒是给我留点啊!”
“抱歉,让亚兹拉尔给你做一份全新的怎么样?”
懒洋洋的粉毛绵羊朝妻子做了个调皮的表情。
立香捏住罗玛尼的脸颊:“医生——!唔唔唔——!”
看着装可怜求饶的罗曼,立香这气倒也消了一半,只能像是揉搓什么毛茸茸的小玩意似的揉捏丈夫的脸,理直气壮地坐进他的怀里,而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亚兹拉尔,他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正在算账目的天使先生果断拒绝:“我可没这个时间。”
“哼哼~”弗兰切斯卡得意地笑了起来。“您一定有一手好厨艺吧?不让御主知道一下岂不是可惜了。”
普勒拉蒂小姐好似一只灵活的猫,跳到了亚兹拉尔的身边,用立香没法听见的音量小声地说道:“您说对吧?‘努尔女士’?欺骗少女感情可不是好事啊。”
“…………”
契约者在看向这里。
所罗门毫无疑问地已经知道特斯卡特利波卡所说的那个谜题的答案了。
“好吧,但是没你俩的份。而且利息我可要收取双倍。”晚钟的天使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合上账本,向这两个坏孩子露出了不太和善的微笑。
不管怎么样,那次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的感受也挺特别的;更何况,“别人”可做不到这种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