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深情》戚明宋

7、第 7 章 “他帅，还

　　接下来的一组照片是校园剧照，黄琪给两人准备了一套校服。
　　白衬衫搭配格子裙，是华新现在的校服。

　　不过现在的校服跟他们当初的校服差别不大，只是格子裙的颜色变成了淡蓝色，以前是红色的格子裙。

　　看到这身校服，顾长离愣了下，以前的记忆纷至沓来。
　　上高中的时候顾长离最不爱穿的就是校服，她嫌裙子不方便，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

　　那会她性格张扬，不爱坐在教室里死读书，经常跟着狐朋狗友逃课出去玩。
　　但她成绩优异，即使被教导主任抓到也不会怎样。

　　老师们最头疼她这种学生，学习好但是调皮，对这类学生老师们都是又爱又恨。
　　顾长离不爱读书，但偏偏她长了颗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即使上课睡觉不听讲，逃学，考试成绩却从没跌出过年级前三。
　　有次逃课被请家长后，顾长离学乖了几天，校服也肯好好穿了。

　　课间好朋友来找她，说是郊区下午有场摩托车比赛，问她要不要去。
　　顾长离最喜欢这种刺激性的运动，没多想便跟着好友翘掉了下午的课。

　　白天华新的校门是关着的，想出校门只能翻墙。
　　顾长离对于翻墙这种事轻车熟路，即使穿着裙子也不妨碍她操作。

　　只是那天的翻墙有点不顺利，刚蹲在墙头上想往下跳的时候，面前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下面捡背包，背包还没来得及捡，就见墙头上方蹲着个姑娘，姑娘穿着红色格子短裙，也在看着他。

　　角度清奇，不该看的也一览无余了。
　　校服是裤裙的设计，自然看不到什么。但被一个男生以这种角度看着，好像也不是很优雅。

　　“好看么？”顾长离唇角带笑，非常淡定地问了句。

　　片刻后，男生清了清嗓子，偏过视线，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临走的时候回了句，“一般般。”

　　“……”

　　“顾时律，”顾长离见男生抬脚要走，赶紧喊住他，语气中带着颐指气使的傲气，“你把我看光了，你要对我负责。现在，你过来，接住我。”

　　顾时律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蹲在墙上的女生，视线当然没落在某些不该落的地方，看的是顾长离白皙精致的脸。

　　片刻后，顾时律无情地转身离开。
　　任由顾长离在墙上怎么喊都没回头。

　　彼时，顾长离正在想方设法追求顾时律，顾时律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拒绝顾长离。

　　*

　　顾长离的思绪飘远，直到化妆师的声音响起才恍然回过神来，“顾老师，你的皮肤好好，很白，却没有任何瑕疵，感觉每款粉底液都不怎么适合你，会把你的肤色变暗沉。”

　　顾长离看她一脸纠结，征求了下她的意见，“不上粉底液可以么？”

　　化妆师看着顾长离如玉器般瓷白的脸，点了点头，“可以，涂点淡淡的口红就行了，校园定妆照本来也是要伪素颜才符合那个年龄。”

　　“但是你这头长发可能保不住了，”化妆师顺了顺顾长离的长卷发，脸上的表情看着有点可惜。

　　校园的部分女主是黑长直高马尾，偶尔会变换发型，但都是假发。
　　毕竟高中校园全国统一，学生不准染发烫发。

　　顾长离对于发型倒是没有太多偏好，卷发还是之前跟宋厘卿出去旅游时一时兴起烫的，“没事，你看着来就好。”

　　化妆师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给好脾气的艺人化妆做造型就是轻松舒服，有些艺人要求多，吹毛求疵，这不能动那不能动，化妆师发挥起来束手束脚，造型不适合不好看，到头来都是化妆师背锅。

　　“时律，你这发型也得改，要剪短要染黑。”另一边顾时律的化妆师是个男生，业内知名化妆师，凯森，跟顾时律合作过几次，算是老熟人了。

　　凯森一边给顾时律修眉毛，一边给他打预防针。

　　顾时律的发型好多年都没怎么变过，除非进组，不然他都是微长的鲻鱼头，心血来潮可能会染个色。

　　但下次进组前，肯定会把头发剪短染回黑色。

　　所以这方面顾时律也很随意，一切听从造型师的。
　　除非造型师审美太过糟心。

　　顾时律手指划动手机屏幕，没抬头，“你随意发挥，别给我剃成光头就行。”

　　“您这颜值，剃成光头也照样迷倒一片。”凯森手上动作没停，赞美之词信手捏来。

　　顾时律笑了笑，丝毫不谦虚地收下了这份赞美，“谢谢夸奖，我也觉得。”

　　“……”

　　在场其他人笑了笑。
　　小助理尹轩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偷偷切了声，吐槽自家老板自恋。

　　许柔柔面对偶像却没先前那么激动，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顾长离安安静静坐在那让造型师给她设计发型，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时律，你这耳钉得拿下来。”话音将落，在场的众人中只有两人愣了下。

　　不是因为要拿下耳钉，而是因为耳钉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

　　顾时律最开始，是从不打耳洞的。

　　那时两人刚在一起，顾长离在网上刷到男生带耳钉的视频，觉得很帅，她顺手就把视频发给了顾时律。

　　等了好久，那边都没回信息。

　　顾长离耐不住性子，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信息不回，视频接的倒是挺快。

　　“你在干嘛，看我给你发的视频了么，帅不帅？”视频接通，顾长离转身趴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着画面里的男生。

　　顾时律穿着白色的短袖，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遮住了深邃的眉眼，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写划划，女朋友就在视频另一头，也没见他抬起头看两眼。

　　“忙，没时间看。”语气颇有点冷淡，手上刷刷刷，像极了随口的敷衍。

　　顾长离没那么容易被敷衍，也不信他真的没看，毕竟她的消息，顾时律从来都是秒回，“那你现在看。”

　　“不看，觉得谁帅去找谁。”顾时律把一张A4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又重抽了张新的。

　　顾长离眉眼带着笑，单手托腮欣赏视频里的人，嘴上说着气人的话，“我要是知道他的地址一定去找他，还在这里看你的冷脸。”

　　顾时律笔尖一顿，抬眸看了过来。

　　“舍得抬头看我啦。”顾长离笑着揭穿他，“你不是说没看视频吗，没看你在吃什么醋？”

　　手机动了下，顾时律把它拿近了点，刚刚在生气，手机故意拿远了，“我的女朋友发别的男人的视频来跟我说好帅，不吃醋才有问题。”

　　顾长离：“我没说好帅，我在问你帅不帅。”

　　还怕自己记忆出错，顾长离特意切回聊天界面看了眼，确定了自己没说好帅。
　　某人真会添油加醋。

　　“那我问你……”顾时律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问题是说还是不说，犹豫两三秒，还是决定说。

　　问之前还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他帅，还是我帅？”

　　“哇，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好酸啊，谁家的醋缸打翻啦，”顾长离忍着笑，转身平躺在沙发上，“哦，是我男朋友家的。”

　　“……”

　　问都问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了，顾时律执意要个答案，“回答，谁帅？”

　　顾长离心情好，大发慈悲哄了下男朋友，“你帅，我男朋友最帅。”

　　顾时律满意了，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你男朋友更帅。”

　　“……”

　　过了几天两人见面，顾时律的左耳赫然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

　　——

　　“时律？时——律——”凯森见顾时律很长时间没说话，以为是不同意拿掉耳钉。
　　猜测这应该是重要的人送的，但剧本里的设定是校园，男主不是不良少年，所以这耳钉是真的不能戴。

　　顾时律掩唇咳了声，抬手摘下耳钉扔到化妆桌上，“那就摘吧。”

　　“看你左耳一直戴着这款耳钉，是重要的人送的礼物？”凯森跟顾时律挺熟，他记得顾时律出道的时候就戴着这枚耳钉，好像从没拿下来过。

　　“年轻不懂事，打着玩的。”顾时律笑了笑，跟凯森随意闲聊，“耳钉有很多，朋友送的。”

　　这话是真的，耳钉是一个珠宝设计师朋友专门为他设计的，没什么特殊含义，他有很多不同的款式，说是不同但也大差不差，顾时律一直戴着，没有特意选过耳钉。

　　重要的根本不是耳钉的款式。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什么朋友送的东西能一直戴着，这么多年没换。
　　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吧。

　　但是吃瓜只敢默默吃，没人真的敢不怕死地问顾时律，那个重要的朋友是谁。

　　顾长离抿了抿唇，微低着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一天，还真漫长。

　　做造型花费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
　　顾长离冷棕色的长卷发变成了黑色直发，长度比之前短了点。
　　她肤色本来就白，黑色的发色更显得她一张脸冷白细嫩。

　　顾时律原先的长发剪短，五官线条更显凌厉清晰，下颌线弧度完美的呈现出来。
　　额前几缕碎发削弱了他的桀骜，耳钉拿下来后，整个人比之前要少了几分桀骜。
　　如果忽略他依然冷冷的表情的话。

　　他们看着彼此，就像透过时间的长河，看到了当初青葱时代的自己。
　　只是长相没变，其他的许多东西早已不复从前。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校园部分的海报和定妆照不像都市那样暧昧。
　　那个时期的感情纯粹炙热，但也点到为止。

　　忙碌了一天，终于在晚上八点收工。
　　比预计的时间要早一点。

　　夜幕漆黑，星罗棋布，挂在天穹也不显孤独。
　　城市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

　　顾长离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着潼市的夜景，腿上放着刚刚翻看的剧本。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星星太过亮眼，让她想起很多年以前，她也找设计师专门设计了一款耳钉，亮的如同今晚的星星，开心地把它送给男朋友。

　　她那个时候霸道，给男朋友戴上后命令他不准拿下来。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他说这辈子都不会拿下来的。
　　事实证明，人类擅长说谎，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承诺全是被美化过后的巨大谎言。

　　当年说再也不拿下来的人，如今戴着别人送的耳钉，恐怕早就忘了那枚自己送他的了吧。

　　不过说谎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自己不也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也不怪那人现在看到她就不耐烦不开心。

　　顾长离想以后还是离顾时律远点，免得招他烦。
　　但两人马上就要进组拍戏，对手戏很多，就算想避也避不开。

　　顾长离身体前倾，额头抵在玻璃窗上，轻叹一声。
　　有些后悔接这部剧了。

作者有话说

　　顾长离：你帅你帅你最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