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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原中也不知道(上) 原著向,武 ...

  •   可惜我没有读过这则故事___xxxx
      (一)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是没法轻易用言语定义的两个人,或者说俗世的很多很多被奉为圭臬的意义放在这两个人身上都变得黑白未错不明。像是在一泉藏着乌贼的黑水中一掷千金地洒入血橙色、钴蓝的颜料碎屑,融化后最终还是会被侵染成成乌漆漆的墨汁,斑斓蜕变为污浊,没人会看中它去书写下花季雨落时的情思与旧梦。若是灌入清泉,得到的也不会是清与浊的泾渭分明。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人就是看似如此格格不容又相得益彰。

      但同样是活在这样一片泥泞不堪的污浊之中,反而走向光明的是那个黑暗最深处,留在阴影之中确是那个灵魂辉光不减的。

      而在同样是恶人标配的□□时。太宰治善用软刀子,杀人比之中原中也诛心更甚。战无不胜的重力操使面对他那个智取为上武斗称下的搭档总是被气的火冒三丈,履战履败,从十五岁初遇后他和太宰治大大小小的比拼他基本一次都没赢。

      任他高墙广筑,太宰治就是有本事将他伤的片甲不留、一败涂地。

      所以说太了解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二)
      但话又说回来,千年前飘洋过海而来的另一句话中原中也还是会点头称善,那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太宰治脱离prot mafia都已经四年了,中原中也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如释重负只是他们一错身的距离。今夕一步一天涯,世事、人事、心事,的确都是变了。按着中原中也本来以为的设定,他们该是从此我居北海君南海,鸿稀鳞绝不相问时这人又不知道从哪个街角地缝里钻了出来,出场频率就像雨后春笋,节节拔高。

      瓢泼大雨后顷刻化为修竹,可惜竹郎无心。

      (三)
      太宰治从地牢再会时死皮赖脸地找他套情报,合作退敌时有意无意撩拨他的底线,无缝衔接他还是那个只肯用一只眼看这世间时的少年□□时与他最信任也最厌恶的搭档的相处方式。

      好像这四年分离不是一千四百多个朝云暮雨只是一场被太宰治的死缠烂打下不足此生万分之一长的午后小憩,太阳像个焦糊的红鸡蛋耷拉在海晶盐粒的青空上,海水味儿的风中泡开的是爱丽丝信手摘下的丝绒玫瑰的蜜色香,眼泪和舌尖的蜜桃糖浆又咸又甜。

      中原中也只是帮太宰治写报告写到精神恍惚、神志不清,偷偷摸摸打了个盹。终日喊着我才不屑与中也这个黑漆漆小矮人为伍的太宰治,凑近了发色火热的像灼灼耀阳的小个子□□。看着他从一只猎豹蜷成一只软乎乎橘猫的样子,既不“怜香”也不“惜玉”的鸢眸少年笑的满面桃枝铺散、花飞花舞,轻轻地摸上眼前人泛着彤云的脸庞。用黑的像一颗心的油性笔在他脸上画了丑兮兮的海蛞蝓,勾了勾小指扣上那条由他亲手戴上的chocker,顺手牵羊拿走了兰波唯一留下的帽子。而后恶意满满地趴在身下比他矮了一寸的人头上,压得人呼吸收紧。不躲也不闪地守着蓝眼的少年走出摇碎一地清光的幻梦,在捉住他的身影时转身逃之夭夭。

      然后一场鸡飞狗跳的旷世大战再吹响号召宿命终焉的号角。森先生带着爱丽丝喝着香醇的红茶看着他们闹得起劲,笑意莹莹谁也不帮。他们你追我赶,跑跑跳跳,天边散漫不羁的风卷起披风滚着金边的一角,云尾扫过青眉,不疾不徐地穿过像万花筒碎镜一样切割着苍岚与翠色玻璃海的长廊。
      在描摹着浮华尘世的花窗上,那些五彩斑斓的神明与花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身披紫色的华光,挥洒着上帝赐予的生命与热情一路喊着嚷着撞飞了一盏盏白色的绣球花灯*。

      他们飞奔向少年时的对方。

      直到互不相让的俩人被闻讯而来的尾崎红叶一伞剑分开此刻的“亲密无间”,和服丽人大袖上满山红叶在他们彼此之间翻飞,可他们还要不死心地隔着雪亮的剑光试图拉住对方的手。

      (四)
      他们的爱情也如此兵荒马乱,他们的结局果然是人仰马翻。

      哦不,真正马失前蹄的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因为太宰治那个混蛋只是虚晃一招,拍拍马儿放任他自己快走踏清秋,然后独自在衰草连天中远离春暖花开。

      森先生面对这两个每每令财政部头痛掉发的少年总叨念着:搭档间信任是双向的,所以一切都得是你们两个人一起抗。太宰治约莫是太怕疼,也太贫穷,于是遍体鳞伤和负债累累大多是被中原中也一把抢过霸占专属权。但就像森先生对着这两个不服管教的小破孩儿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车轱辘话,中原中也的全方位严防死守也毫无用武之地。

      谁都知道期望 “双黑”不吵架和太宰治不自杀、不作妖比登天下地还难。

      其实中原中也知道他根本就救不了太宰治。

      但他还是要救。

      太宰治这个人大概是断了根的浮萍托生的,后来打着转儿就长袖一挥走得那叫干净利落,不带一针一线,不拖泥带水。反而是中原中也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释然,这些年心底却依然婆婆妈妈地绕着举起长矛的*黄玫瑰兜着圈子。

      不爽,非常不爽。但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明明早已经明了这个结局,但那股憋闷的情绪还是堵在胸口。

      就像从一开始借着一腔孤勇,心里不知天高地厚地想着我是谁啊区区南墙能耐我何?誓要凭着重力碾碎那一堵堵屏障,一重重阻碍。结果南山后还是南山,墙的后面还有墙。如梦初醒时方才意识到我这是愚公移山,我怎么这么不清醒想回头都不容易。

      精卫填海尚可听个大海回个响,可太宰治这个无底深渊吞了多少都是空空如也,等不到真心落地。

      十五六岁的太宰治最爱天天叨念着中也是我的狗,故意拖长音调叫着狗狗过来些杂七杂八的。这人在作战时兴风作浪,招惹的敌人跟割韭菜一样一波又一波,至今仍未被敌人给当场韭菜给割了除了搭档太给力或者就是不堵上他的嘴他能自由发挥到把敌人说到怀疑人生,洗脑功力已经登峰造极。

      中原中也被他说的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真就像是条带着颈圈不知世事的小狗总是傻乎乎、乐呵呵的追逐着短短的尾巴和自己捉迷藏,明知幸福永远都跟在身后,仍不愿意怜取眼前。

      不应当,这着实不应该。尽管他模模糊糊知晓其根节何在,知晓这答案,但本该天不怕地不怕的重力使、荒神却束手无策。

      是因为舍不得?舍不得那彼此无言的默契,依偎在寒夜中的一丝余温;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在一次次的争锋相对中低下头。

      是吗?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没了太宰治他照样活的自在逍遥。只是有些问题不是你没看到,就能一直当它不存在的。

      (五)
      最难过爱恋嗔痴恨,最不舍皆自我心来。世人都晓得这命理。尽管中原中也像世俗的大多庸人一样爱豪车美爱酒,喜华服喜欢乐。说是俗不可耐也好,说是附庸风雅也罢。他和世俗中任何一个常人似乎无甚区别,甚至是出人远矣,被赞一声人中龙凤绝不为过,混迹紫陌红尘好比如鱼得水。

      比任何人都像“人”。

      但中原中也最是刻骨铭心的出身是重重外相幻化不了的。他的皮囊金雕彩饰,他的骨骼玉嵌风琢。泱泱信众往来送迎,香尘渺渺不是人间烟火气。但踩落云头落入人间的“荒神”常年柴米油盐这么烟熏火燎着,可总有个妄求无间的凡人愣是嗅得出他岂非人哉。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但很多事我都不懂,不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我也不想知道。

      中原中也不知道不说谎本来就是谎话,真言反比反语伤人。有时候,连说着话的人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着什么。身为无心无情的荒神的载体,剥离出人籍他反而能更轻易的触碰到他人的内心的温度。所以当太宰治躺在满地断臂残肢上将绯红的唇角贴在他的额上时说着永远,脖子上的chocker好像突然紧的他无法吞咽呼吸。中原中也没有拒绝这个相互祸害的赌约——这句,真似作假的誓言。赌上爱,赔上命,填上一颗血淋淋的真心。

      因为他听到太宰治的心在为他而跳动,他说:中也啊,这不是个谎言。

      这只是一场心血来潮。

      但在这个仿佛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中,谁都分不清是谁在怦然心动。自信不疑地以为是对方,令人啼笑皆非的其实都是自己。

      太宰治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但中原中也不知道,他没有人类的虚伪矫饰、自欺欺人、懦弱胆小,因为人类的一颗心要装下的太多太多,中原中也想的少之又少。哪怕是“神明”在“爱”下也甘心俯首称臣,翱翔九天的鲲鹏蔽住了双眼淡忘了悠游化外,垂下头颅将心低到了草芥蓬蒿之间;大椿八千年一场春日梦回,突如其来一场霜打蔫了花叶,冻坏了骨枝,鸟雀奔走呼告闹醒了松下沉酣的仙客,此地空余方寸土。

      得获此生的神明就此剜去眼从神坛坠落,和活的不人不鬼的凡人拉扯着、相拥着沉入泥潭。

      (六)
      其实中原中也曾预想过他们会以怎样的方式生离死别、合久必分,是见异思迁或是七年之痒?太宰治那点善变的诚意不说值当黄金万两了,恐怕一枚铜板都抵不回。

      事实证明他真相了。别人形容爱情爱说情比金坚,中原中也听了只是正了正脖子上的choker。他会笑着说自己的那段情是脆若琉璃。“世间好物不坚固,彩云易散琉璃脆。”一触即倒、稀里哗啦支离破碎。

      但琉璃的确很美丽。

      可回想一下,太宰治也说过的永远永远在一起,或许从一开始便无关风月。从15岁到18岁,他们的确一直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同生共死。

      但那所谈的喜欢,不牵连爱。

      他们或许从未爱过,也不存在爱着。

      (七)
      所以每每在太宰治将不着片缕的娇弱少女护在身后,像是守卫玫瑰的尖刺,举刀朝向那身带锐刺的青蜂时中原中也只是照常大门一关。把这两个难舍难分的活鸳鸯一起踹出门去,丢给那个面容似似非非的女人一件被单,再把这两人或许刚刚翻云覆雨过的大床砸太宰治脸上;当他一次次的不顾刀斧加身、万箭齐发向己身,爬过断壁残垣死死拉住对方的手时;当他一次次的逮着对方在水池中吐下过量的安眠药,看着镜子中面不改色为那人顺气的自己在水雾中虚化消失。

      当他一次次的跳入严冬面上三尺霜寒的冰河,不管不顾帽子被水冲走,大衣不知去向;当他用最炽热的怀抱去拯救那个拥有着最冰冷的心的少年,自己却无力的像个求救者。唇齿间呵出的热气袅袅升烟生花,吻他像在吻花,不见今冬冰雪消。

      当每个夜晚,每个夜晚都要将爱与欲相提并论。要让最热烈的吻、最酣畅淋漓的性,去绊住一个不在人间的人。

      中原中也自此无心爱良夜,只好任他明月下西楼。

      檐下的*姬绣球花一月七变,玫瑰红来的快,去的也快,跟随着霞光逐渐死去。浅浅淡淡的天蓝混入深深遥遥的海青,愈来愈深。梅雨昼夜不歇,滴滴答答在谁躁动不安的心上。太宰治的绷带换了一卷又一卷,这人要缠成木乃伊才遮的住身上触目惊心的伤;中原中也藏起拧断的利刃一把又一把,每一把都曾开过刃划过混着紫阳花汁液的静脉血管;太宰治撩拨过的女孩儿一波接一波,每一个都生的各有千秋,或温婉大方或娇俏可人。她们都曾抚过那双自诩情深的眼,她们中有些人也会不早不晚地打进中原中也的电话向他哭诉那“一见钟情”的情人的见异思迁,负心薄性。中原中也不仅要解释她们打错了电话,偶尔还要心累地安抚这些无辜的女性两句。

      (八)
      中原中也一个人骑着心爱的机车满横滨乱晃的爱好就是那时养成的。这个癖好一直持续到现在,纵使工作繁忙,他也定时抽出一二时间去飙车。那时紧跟潮流的他偏爱大半夜三更着一身帅气的机车服,虽然除了晚夜无人欣赏,但他就是整个横滨最酷的少年。动如风雷的少年独自在无人的公路上演速度与激情,一人一车红尘作伴,随性潇洒。

      跑啊跑,走走停停。他格外钟爱一片无名的荒野,每每走向那儿就像奔往他的爱人。他总是在残夜将尽,东方欲晓时出发,不辞路远只为到那里去看一眼太阳。

      (九)
      他是在不知第几次碰见太宰治和别的女子调情后独自一人来到这个荒原的。彼时他正站在对街的灰岩石砖上隔着车水马龙和熙熙攘攘的人潮,止步不前不是倒不是因为举棋不定而是去路被阻。耳畔发动机的轰鸣声、两两结伴者的低声私语、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怀抱中黑猫有气无力的撒娇、万里之遥间某只光明女神蝶的振翅声和无人细看的微雨中漫山遍野的无尽夏抽苗开花声汇成河流在他的梦间和耳畔回荡,触地即碎成渣。

      他听不清太宰治都在说着什么,但他猜的到是怎样的话。

      中原中也只是冷眼觑着这好似浓情蜜意的两人,还未成年的的少年靠着红砖的墙面点燃一支狭长的烟,无聊到数着地上的灰线能分出几道楚河汉界。仰头时chocker位置一卡把他勒的猝不及防一口烟呛到鼻子里。

      他就这样在烟雾迷离、硝烟滚滚中等待他的搭档了结这段萍水相逢的情缘,再用一个不走心的谎言打发他和她。

      中原中也没有大发雷霆过,没有鄙夷厌弃过吗?只是想明白太宰治张口就来的都是些鬼话后谁会相信太宰治嘴里的永远。说太宰治会对某个人说全心全意,一对着太宰治心就往太平洋里偏如他徒弟芥末川龙之介之流恐怕都没法昧着良心承认。太宰治自己可能更是嗤之以鼻,那为什么我当时会相信呢……

      中原中也掐灭烟头,挑起眉梢依然是那副张扬的做像。这仔细想来还真是个世纪之谜。

      (十)
      那个黄昏中原中也是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着。索性一挥手把不知在哪条河飘着的太宰治抛在脑后,一通电话让太宰治的下属迅速赶去“捞鱼”。他则是戴好帽子,披上大衣,打理的一丝不苟好像下一秒就要去赴一个不浪漫的无期之约的绅士或剑客,跨上了他的机车。

      中原中也一路风驰电掣,急速如飞。那天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例外。身处□□但其实可算品行正直的中也先生头一次尝试一路超速无数台轿车、连闯上十个红灯来去如风。尽管横滨这块地头只要有点眼色的躲着prot mafia的重力使走都来不及,更没人敢给他开罚单但他向来也是红灯停,绿灯行的三好司机。

      孑然而立的孤塔,三两成群的高楼、高飞不落的灰鸟尽数化为呼啸而过的光影,穿插夹叙在油墨色的日暮里。中原中也漫无目的飞驰在这条路上,连前方的风景都是一掠而过,看不分明。直到他来到那片荒野上。

      这里距离横滨的繁华区已经很远了,人烟罕至。只有大片大片的碧草连天幕而生,肆意疯长,骨子里就充斥着一股狂傲的疯劲与野劲,招摇在中原中也明蓝的眼眸中。在和生命里顽强到极致的野草争命的还有那些中原中也认得到,或在他的认知里佚名的花。那不是水晶温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娇柔而是风雨压不垮欣欣向荣,生机蓬勃。

      比起自家那盆没人供养就会死去的紫阳花好上千倍百倍。

      他觉得自己被迷了眼,那一瞬间过往的爱恨情仇都在他脑海中消音。中原中也原本更喜欢日出,可那在他的认知中本该气息奄奄死去沉落西山的太阳,却不悲伤。

      因为月亮很快就会升起,星星前来也会助阵。他随地坐下脱掉手套摘下一朵花色橙黄的虎百合,据传此花无味却可解百忧。

      但是其实只是因为药性温凉便被如此谣传。人哪,火气一旺,自然心焦。作用在生理上自然不好,但作用在心上好歹还存着一份火光不曾黯淡,虽然可能会有熏得人泪流满面的焦烟四散。

      但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就这样纠缠下去吧。

      (十一)
      但今年原野上没有花绽放,他费力地睁开仰头看向不复明媚的晴空细细思索着,思绪如檐角青苔中的净水牵连着不干不脆。但中原中也毕竟不再是那个初入人世的少年了。所以当太宰治半屈着身子看着他躺在七零八落的钢筋碎石和扎根在蝇虫细卵上的枯草中时他没有说话。黄绿的叶片上满是强风的勒伤,和中原中也同病相怜。

      隔着天际滑落透明的雨水,鬓角粘上略带潮汽的高挑青年好路不走,踩着和谷中羚鹿般轻快的步子越过那些巨石和满地植根于沙壤中寂寥而灿烂的欧石楠*,语息微温、词意却凉薄。太宰治眯起眼看似好心地说着:“中也好可怜啊,竟然被这样的敌人逼得这么惨。也不过如此,果然是没有我就不行啊?”

      太宰治此人惯会嘴上絮絮叨叨地玷污着同情,实则既不施以援手也不加以怜悯。心里估摸着还在嘲笑着自己又掉入了他精心企划的结局中,也是习惯成自然了,中原中也真的是丝毫不意外他此时的做派和谎言。

      “太宰,少得意了。”

      中原中也粗暴地撕开誓要变成另一层皮肉的衬衣又摸了摸脖子上的choker。

      没断,刚才敌人一刀下去居然没碰着。青年眉眼间不动声色,平展如铺开的素色宣纸。

      他边估量着自己的伤势一边暗暗想着太宰治这人哪怕走到光明的一面下还是这样,藏在最深处的东西根本洗不干净。有几次他偶然撞见对方不知从哪片水域飘过来,那副面如金纸的样子总让他忍不住想说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我有时候总觉得你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只是想了想又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这话有什么意思,也知道说出口一骂就是两个人。

      他只好一脚把地上的人踹醒,冷冷地看着对方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和他又是一场世纪大战。

      中原中也一边想,一边试图搞清自己到底又毁了多少地方。这片荒原上茫茫百里都只有这一间茅檐破瓦的小屋,视野敞亮开阔,极目远眺望不见尽处与开端。那些赤色,天蓝的花儿来不及发芽就死去了。以往不知道一场架下来推平了多少高楼大厦中原中也都不曾痛心,但现在心口密密匝匝的刺痛。比起来身上那点伤口也不算什么了。

      “混蛋太宰,走开一点,你挡住我的光了。”他毫不客气地指使着对方,但因为喉管中如雨季池沼般急涨的血液闷住了声音却让他看起来有气无力、外强中干,嗷呜嗷呜叫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可怜小狗。太宰治笑意更深,不但不挪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中也起来我就让开。”那披着风衣的身影挡住了充斥着涂抹乌灰与烈火的天空,骤然间天地失色,中原中也的视野猝不及防被卷入一片黑暗中。

      算了,雨天也看不出日头。既然太宰治在这里距离他昏厥醒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一开始还料想自己又要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他的部下应该都在另一面战场,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太宰治大大咧咧地在他身边坐下,仿佛准备在这荒郊野岭和他来个座谈会。“中也躺了这么久还没有敌人找来,看来还是对手太弱了吗。”

      “……”

      中原中也看着这人着实不知道他想要干些什么。他只是身心俱疲,从他们还并称“双黑”时,他就不求太宰治能尽责一点拉他一把手,但也不要老在他面前碍手碍脚。如今各处一方了,他还要防着这人、让着这人,真是……

      “还是这幅模样呢,中也你啊不仅一点都没有学会策略而且……”太宰治的声音像是沉在水底的深海鱼闷着水泡说不清,好像是难得的安慰?真稀奇,不过我听不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他终究没有嘲笑太宰治是不是没吃饭的声音只有蚊子大,就因为失血过多一歪头又晕过去了。

      昏迷前他模模糊糊地想:艹,这屋子要是有个挡雨棚就好了……

      (十二)
      中原中也有时也会嘲笑自己,好的没学到,倒是染上了数不清的恶癖。优柔寡断,硬是把自己扭捏成一根麻花绳。每次和太宰治再遇他都没法保持平日里的平静,怒气和酒精一样一上头就容易忘乎所以,这导致他在病床上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青花鱼。

      果不出他所料,他又被扔在了原地,只不过太宰治这次不知是不是装好人装上瘾了,假好心地用塑料布把他包成一团扔给姗姗来迟的下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型垃圾,脸都给他丢光了。

      中原中也抱着自己那顶失而复得的帽子扣着帽檐习惯性的愤怒。一对着太宰治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已经是固定式了,不然要他该用什么样的姿态。

      什么样的姿态都不合适,那便就这样,就此止步。

      骂着骂着没人和他对线个人单机开战,炮火都打不到实处去;骂着骂着心头杂草疯长,本以为一把烈火足够。但中原中也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水就泛滥,生根发芽涨势喜人永远是杂草的专利。

      他以为已经挖出了腐烂的根,他以为将过往埋葬。可一场大雪落寞了所有,来年仍是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中原中也不知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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