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知道》老Keng

52、传送 封

　　封如陵问钟卿夏：“我们俩到底是看门兽，还是摆设的吉祥物？”

　　钟卿夏：“有什么区别。”

　　“有人来吉祥物也可以打架，没人来看门兽也只能发呆。”封如陵一拍手掌，“不如我们跑吧，这都多久了一个人影也没有，看来是不会有人拜访了。”

　　钟卿夏说：“行啊，回头有人闯进去了，我们就等着被师姐挂在屋檐下谢罪吧。”

　　封如陵语声一下弱了：“那不是……掌门师兄肯定会护着我们嘛。”

　　“是啊。”钟卿夏说，“那就出去浪吧，等着掌门把我们放下来就行。”

　　沉默片刻，封如陵认清了现实：“罢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看山门，别给老三添乱了。”

　　早就猜到这俩家伙会无聊于是悄悄过来暗中观察的宁晚雪：“……”

　　真是欣慰啊，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连最闹腾的两个师弟也初具人形了。

　　正当他准备走出来说你们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自己玩去吧的时候，山门前终于来了一位访客。

　　那人白衣翩翩、发带飘扬，唇角含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若非额心一道意味着本人已然魔化的蓝紫云纹，他看起来仍是仙道人人崇敬的叶徽之。

　　——自他当众入魔、叛出师门、杀出重围后，便再无音讯。

　　千渺宗肯定考虑过要压下这桩丑事，但叶徽之作为大弟子以及多年来在仙门的声望，若是想要趁入魔之事未暴露做点什么，能惹出的麻烦可不比萧竹月那动静小。

　　最终还是选择将此事公开并传讯各大宗门，直说遇上叶徽之可格杀勿论，不必顾及往昔情分。

　　宁晚雪自然也接到了这份通知。

　　他看完，就把信件递给师柔风，后者嗤笑一声，递给南宫彦。

　　南宫彦面无表情递给下一位同门，最后到了青影手里，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作出总结：

　　“不愧是能与师兄齐名之人。

　　“不过入魔这种事，比起师兄复活魔尊还是稍逊一筹啊。

　　“除非他一鼓作气杀入魔域、击败魔尊取而代之、带领魔族干掉仙门——

　　“那师兄才是彻底输了。”

　　宁晚雪没好气地把传了一圈的信夺过来，放在灯烛上烧掉：“别想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没谁把这封信当回事，宁晚雪也只说一句：“只要叶徽之没有残害仙门弟子，我们该怎么看待他还怎么看。”

　　他最落魄最虚弱的时候叶徽之都拿他当师弟一般亲切对待，冲着这份情宁晚雪也不会顺应千渺宗的号召，打定主意就是遇上人了也直接无视。

　　但对方亲自来访，那就不能装没看见了。

　　宁晚雪解除了藏身之法，走出山门，挡在封如陵与仲卿夏身前：“叶师兄。”

　　他是虚衡山的掌门，心里顾念旧情不论，为了同门与弟子的安危，他也得摆出一副戒备的态度。

　　叶徽之摆摆手，温声道：“不必如此称呼我了，宁掌门。”

　　宁晚雪哽了一下，还是克制住自己：“贸然来访，所为何事？”

　　“确有一事相求。”叶徽之道，“宁掌门可还记得，洛扶桑——也就是挽陵君，他曾使用一个法器，瞬间打开了九洲与魔域的通道。”

　　宁晚雪稍一回忆便记了起来：“那个落在地上，便长出藤蔓来组成的门吗？”

　　当时“洛扶桑”还是担忧师妹，愿意以身交换的好师兄，他一来是被洛扶桑的牺牲精神所打动，二来更在意他留下的映射珠所传递的情报。对于这个连通两界的道具没有太深印象，只对萧竹月提了两嘴，对方也没有很在意。

　　叶徽之当时也在场，而且与他们的随意不同，他对那个道具十分上心。

　　“夙焱是魔族，虽然十分强大，远离故土多年仍让他有所不适。”叶徽之说，“所以看到那个法器后，我一直想仿制出来。”

　　很明显他是想让夙焱能时常回家，感受一下故土的气息。

　　出发点很好，但还是不要出发了，宁晚雪很难不想像到成千上万魔族被瞬间投放到九洲的灾难场面。

　　但叶徽之此刻提起，他也猜到了原因。

　　千渺宗本就想派弟子前往魔域，叶徽之虽然当众反对了，可他心系夙焱，最终还是要去的。

　　只是如今这情形，去魔域的正常路径肯定都有重兵把守，叶徽之如果不想与仙门旧友起冲突，只能另辟蹊径想办法。自然而然地，挽陵君的传送法阵成了更好的选择。

　　宁晚雪：“特意来找我，应该是还未复刻成功，需要我帮忙吧。”毕竟他是当场见识过的人之一。

　　叶徽之点头：“有了一点头绪，唉，原想着既然洛扶桑能掌有此物，应该不是十分难得。然而研究起来却步步艰难，不由得生出些许自我怀疑。

　　他十分欣慰地表示：“如今知晓他本为魔尊座下第一人，懂得秘术无数，倒是令我心生安慰，至少能厚着脸皮向他人讨教了。”

　　叶徽之一贯是个谦虚温雅的君子，这番话谦逊依旧，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宁晚雪干巴巴道，“请稍等片刻，我回去取些东西。”

　　人是不能放进去的，他想帮忙只能以自己的名义。而且不能在虚衡山的地界，至少得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身为掌门，他还得先向其他人交代清楚才能离开。

　　怕两个惹事的师弟留在这儿又想出什么鬼点子，宁晚雪随机挑选一个带走：“卿夏，跟我跑一趟吧。”

　　封如陵叫起来：“掌门，你放心我一人在这？”

　　宁晚雪：“就算留两个人又如何，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人家。”

　　叶徽之微微一笑：“无妨，我就在此静候，留谁看管我都没区别。”

　　这倒是句大实话，封如陵也闭嘴了。

　　仲卿夏跟上了宁晚雪，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低声道：“都说走火入魔会让人性情大变，怎么叶徽之入魔之后，变化这么微妙？”

　　宁晚雪在心里叹息一声，道：“他过往一直压抑着自己，维持那礼貌端庄、亲切近人的形象，可他毕竟是与师兄一样的天才。”

　　天资过人的师兄肆无忌惮地展露着自己的锋芒，叶徽之的傲慢却藏得极深。

　　叛出师门、堕入魔道，看似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可宁晚雪听说之后，震撼之余竟也没有太多意外，仿佛早就隐约察觉到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只因叶徽之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可能一直忍受打压与误解，而全无负面情绪产生。

　　他与夙焱走得近，本就是一种反叛的表现，千渺宗的安排不过是揭开他那层温润表象的最后一阵烈风。

　　如今的叶徽之终于解开了对自身的约束，于是本性中尖锐、锋利的部分便逐渐显露出来。

　　或许也不是坏事。

　　宁晚雪以最快的速度向同门交接事务，南宫彦听了一半便问：“你要离开很久？”

　　“这说不好。”

　　南宫彦：“你要跟叶徽之一起去魔域。”不是疑问的语气。

　　宁晚雪沉默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第一个交接的人是我，而不是更合适的老六，”南宫彦说，“我们俩都能第一时间猜到你的想法，但她比我更会劝你改变主意。”

　　“说得好像你不善言辞就不会动手了一样。”

　　“如果只是打一架那就简单了，”南宫彦抱着手臂，一副不赞同的姿态，“你知道我的反对有限，只要你心意已决，我就不会多说什么。”

　　“但老六不一样，”南宫彦说，“即便明白无法令你改变主意，她还是会再努力一下。”

　　宁晚雪叹了口气，道：“确实，能不能说服我倒是其次。只是想到一向骄傲的师妹会低声下气地恳求，即便我最后还是会狠下心离开，想到这一幕仍会心痛不已。”他苦笑，“至少你做不到这种程度。”

　　南宫彦忽然道：“她为什么能做到那种程度，你不明白吗？”

　　那一瞬间，宁晚雪感觉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讲。就像从前大家一起干违纪闯祸的事，他还在那难过为什么同门们都不带他玩时，他们对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很快，南宫彦就恢复了面无表情。“是我失言了，”他说，“祝你一路顺风，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