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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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呼啸着穿过城市，在初夏朝阳中逐渐缩成一个点。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人，神情温润像是睡着。遍布的伤痕提醒着所有人，他正在鬼门关游走。
抢救室门关，鲜红的“手术中”字样刺目，季韩两家人被挡在门外，焦急地等着。
手术签字是韩昭签的，没人过来阻拦。
季夫人的眼泪没有停过，之前是担忧，现在是心疼。韩夫人抱着她，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流出来。
季卓生和韩重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小昭手上一直在流血，叫护士来包扎下。”季爷爷提醒韩爷爷，转头嘱咐亲信去喊人。
韩爷爷摇摇头：“这孩子倔得很，刚夕照叫他去包扎，死活不走，说是一定要等羽儿出来。”
季爷爷抬起手擦了下眼睛，低声说道：“这回要没有小昭部署，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俩经历的大灾大难不少，以后会有后福的。”
季玥听着，抬头瞥了眼立在门口的韩昭，红着眼眶推开门去了安全出口。
无人的空荡通道，季玥终于绷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身侧多出一道身影，韩夕照蹲下来拍着她的背，认真说道：“会好的，都会好的。”
韩昭盯着抢救室的门，右手掌心滚烫。那是刚才季羽昏迷前握过的那只，他的体温那么凉，总喜欢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汲取热度。
季羽不知道的是，韩昭的心却是被他焐热的。
回想起教师公寓着火的那晚，季羽站在津州的抢救室外等他的样子，会不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韩昭忽然明白，那种隔着道门却心口发疼的思念情绪是怎么回事。
你在我身边，距离不过尔尔，我却害怕永远失去你。
“病人救过来了，小腿骨折，脑部遭受重创，看后续观察吧。”
时间折磨着人，担架车被推出来，一群人围上来。季韩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医生不敢怠慢，委婉叮嘱着。
韩昭握着季羽垂下来的一只手，守着他往监护室走去，张开薄唇无声说了句话。
那句话是：“季羽，我好想你”。
五月四日，吴州的天气好转，阳光和煦，树影斑驳，在单人病房的窗户上投下一片闪烁的光斑。
韩夫人抱着花走到门口时，季夫人正从里面出来，她开口轻轻问道：“今天怎么样？”
季夫人摇摇头，从窗户上看过去，病床上的年轻男孩正悄悄摸趴在一旁睡着的韩昭。
她努力笑着说：“还是想不起来，不过有小昭在陪，他很开心。就是辛苦小昭，日夜照顾。”
韩夫人拍着季夫人的背宽慰她：“这不是那小子应该的，我看咱们也别进去打扰了，小羽儿刚醒不到三天，让他们俩好好说说话。”
说着，把花放到门口，拉着季夫人的手往外走去，嘴里问着“玥儿和夕照那小子是怎么回事啊”渐渐走远。
病房内，季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歪着头缩回手听了听，等人走远又伸出手悄悄摸韩昭的头发。
不料下一秒，手被握住，韩昭睁开眼眸，看着季羽不说话。
“我，我不是故意摸你的。就是想哄你睡觉，你刚刚在说梦话。”季羽红着脸，不敢直视韩昭灼热的目光。
韩昭一点一点撑开季羽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握，声音低沉：“我是你的，你想怎么摸都行。”
这话一出，季羽的脸更红。面前的帅气男人撩起他来简直要命。
男人一直强调两人的关系，虽然是季羽喜欢的那款，但他却不记得和这个男人经历的事情，这让他又开心又苦恼。
面前叫韩昭的男人告诉他，他丢了点记忆，不过会好的。
季羽挠了挠脖子，有个问题他想问一整天了，结结巴巴开口：“那我们做过那种事吗？”
一杯水递到他的手中，韩昭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嗓音沉而磁：“嗯，我们尝试过许多姿势。你每次都会哭，红着眼睛的样子很动人。”
不带任何欲望的叙述被冷冽的声音说出，季羽却莫名有种被点燃的感觉，红着脸钻进被窝不说话了。
“今天可以帮你洗澡。”韩昭把被子撩开，淡淡说道。
季羽刚醒来的时候就想洗，央求韩昭很久，对方一直不允。说是医生同意才行，看来今天有戏。当即说道：“那我们现在去吧。”
还真有点热，需要拿水降降温才行。
正说着，房门被打开，从外面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是季卓生。
韩昭起身开口：“季叔叔。”
季卓生拍拍韩昭的肩膀，看了眼季羽，欲言又止。韩昭了然，对季羽说道：“乖，和父亲好好聊天，我就在外面。”
季羽皱着眉看着季卓生，似有害怕。听到韩昭的话后，乖乖松开拉着对方衣角的手，看着高大的男人离去。
季卓生坐到病床边上，心里抑不住的辛酸。他和儿子的交流太少，隔阂太多。儿子失忆后对他有种天然的惧怕，还得韩昭安抚才管用。
这是父子俩那晚经历地下酒窖之后，第一次相对而坐正经谈话。
“小羽，我是爸爸。”季卓生重复道，医生说过，帮助病人记忆的方法就是不断加深印象。
季羽点点头，韩昭一一给他认过这群人的面孔。
韩夕照和季玥经常一起出现，两个人总在斗嘴。叶逐和白飞炀是对恩爱情侣，一进来就秀恩爱，被韩昭赶走好几次。还有两个漂亮有气质的中年女人，一个是他母亲，另一个是韩昭母亲。还有两个赖在他病房下棋的老头，据说是两家的爷爷，另一个陪伴二老的，是韩昭的父亲。
最后这个面前不善言辞的人，是他的父亲。
季卓生看到儿子情绪稳定，暗暗松了口气，打定主意缓缓开口：“小羽，是爸对不起你。我太自私，这些年和你缺乏沟通，对你的想法不闻不问……”
说着说着，这位中年男人竟是有点哽咽，季羽有点慌，递上韩昭放好的水杯过去，示意他喝水。
“小昭说过，你经常在梦里喊爸爸，说是很想我。”季卓生接过水杯，看着儿子清瘦的脸庞，额头更是包着纱布，像是在自我安慰。
季羽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梦，怕面前的男人又哽咽，忙笑着说道：“您别哭，以后我还会梦到您的。”
听了这话，季卓生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却又硬生生咽下去，努力笑着说：“好，好！小羽快快好起来，咱们季家和韩家已经重修于好。等你腿好了，就给你和韩昭办婚礼。”
韩昭送走季卓生回来，发现季羽又蒙在被子里不出声。
“怎么了，嗯？”韩昭拉开被子，轻柔低沉的嗓音在季羽耳畔响起，带着温度。
季羽耳朵发痒，避开韩昭灼热的气息，扭头看着他认真说道：“我父亲说，等我腿好了要给我们办婚礼。”
窗户开着，暖风吹动白色纱幔，带进丝丝缕缕的花香。韩昭看着季羽漂亮的桃花眼，问他：“你想结婚么？”
这是个好问题，季羽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刀削般轮廓优美的面容，那双冷眸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季羽看着看着就呆了，忘不掉。
这个男人每天陪在自己身边，喝水吃饭睡觉玩游戏讲故事，寸步不离。季羽心里发甜，肌肉记忆作祟似的，让他忍不住往这个人身上贴。
“我、我愿意的。”季羽喃喃说道，又有点顾虑，“可我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总觉得对你不公平。”
让你一个人背负两个人的记忆，不公平。
韩昭的表情似有一瞬的怔松。
紧接着，一个吻落在季羽唇上，深情缓慢，小心翼翼地克制着。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哑，抱起季羽：“带你洗澡。”
VIP单人病房自带浴室，季羽被放进温度适宜的浴缸中，受伤的那条腿被架在韩昭腿上。
男人修长的大手一寸一寸帮他清洗，季羽本想推脱，却被制止。
“明天是什么日子，还记得么？”韩昭搓着泡沫，涂在季羽身上，试探地问。心存侥幸，希望他记得。
季羽歪着头，隔着水蒸气看韩昭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无波无澜，干脆说道：“你提醒我一下？”
韩昭低笑，手上动作轻柔：“你说，要把自己当大餐送给我，让我吃个够。”
又见虎狼之词，异样的感觉从韩昭擦过的地方升起，季羽喉结一动，没说话。
“没关系。”韩昭低垂着眼眸，薄唇轻抿，“以后有的是机会。”
就是，现在季羽这条件，也不允许他花式操作啊。
隔天，来打扰二人的众人竟然都没有出现。季羽百无聊赖摊在床上看一本诗集，韩昭则坐在旁边看斐波那契定律，中午一人吃了碗配料丰富的面条。下午时分，韩昭有事出去，叶逐来接班陪季羽玩游戏。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叶逐被白飞炀接走，韩昭从外面回来。
手上提着一个盒子，淡淡的甜奶油香气从盒子里溢出。
“你最喜欢的蛋糕。”韩昭拆开包装，漂亮的草莓戚风蛋糕露了出来，“做得匆忙，怕你等太久。”
韩昭着手就要切蛋糕，从进来一直沉默的季羽却突然抓住对方的手，嘴角带笑：“为什么不说是你的生日，生日要吹蜡烛许愿的。”
说着抢过刀具，主动蒙上韩昭眼睛让他许愿。
暖黄色的烛火中，韩昭的脸在光影中更显深邃，像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塑。
季羽看着男人静默虔诚地许愿，眼眶湿润起来。
韩昭睁眼的瞬间，视线尚未分明，季羽带着暖风欺身过来，灼热滚烫的吻肆无忌惮地落下，眼中热泪汹涌。
“韩昭。”
季羽的主动已经改为被动，韩昭护着他的头将人压在身下，听见他清朗的嗓音说，“我想起来了。”
刚才韩昭已察觉不对，却不敢肯定，心中压抑着那丝期待。等对方吻上他的唇时，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他什么都明白。
烛火燃烧殆尽，季羽被韩昭抱在怀里，嗓音带哑：“韩昭，我的行李箱，还在么？”
被绑架那天，季羽的行李箱被一同扔上车，后来被关在地下酒窖，行李箱不知所踪。
韩昭嗯了声，从床上起来，光着上半身从沙发另一侧角落拖出一个行李箱。
季羽惊喜，让韩昭打开，从行李箱夹层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盒。
“你亲自打开。”季羽眉眼带笑，语气无比虔诚。
韩昭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有点颤抖，冷峻的眉眼紧紧看着盒子，里面是两枚铂金戒指。
“上面刻着我名字的缩写。”季羽拿起其中刻有JY的一枚，认认真真戴在韩昭好看的无名指上，“你帮我戴。”
白皙的无名指上戴着和韩昭一模一样的戒指，唯一不同的是，他这枚，刻着HZ两个英文字母。
季羽勾着韩昭的手指，眼睛注视着他，声音清冽无比：“再没有人能阻碍我们了，这辈子就和我过，好不好。”
“下辈子也要，你逃不掉。”韩昭眉眼冷峭，低沉的嗓音擦过季羽耳畔。
夏风轻柔，蝉鸣声中，男人修长的指节扣住季羽脖颈，和他紧紧相拥，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再没有人能阻碍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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