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夜归人》根号卅

5、第五章

　　“你们在干嘛？”时莱端着两杯热水正朝他们走来。

　　李疏脸僵笑着，有种小孩干坏事被大人抓包的窘迫。时运倒是泰然自若，只笑说：“哥，你沙发好软呀！”平生第一次对他哥撒谎了，心里好不自在。

　　时莱觉得有些好笑，递上两杯热水给他俩，便道：“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个送你公寓去？”，话音刚落，李疏举起自己的小手手，坏笑道：“大哥，我也可以要一个嘛？”

　　“你要啥？自己买去！”时运打掉李疏举起的小手手，不客气地开始瞪着他。

　　“没事的，那我买两个就行了，沙发也不贵。”时莱端坐到沙发上，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夜间四点多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儿怎么想着过来看我的?不会是偷懒吧！”

　　“哎，大哥你看破别说破嘛！”李疏笑得像个傻子。

　　时运喝完那杯热水，才开始说起他们此番来得正事，“哥，我们今晚遇到了一个狡猾的狼人，他朝这边来了，我跟李疏找了两圈都没抓着他，希望哥你帮我们多看看，怕他藏进这楼里了。”

　　“狼人？”时莱抬起左边眉毛反问。
　　李疏答：“嗯，对！”

　　“现在大楼里面系统设备更新，一旦有狼族人进入大楼，全楼的警报都会拉响，如果真是躲进来了，怕是藏无可藏。”说完，时莱端起一杯泡好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又抬表看了看时间。

　　这个小细节，被时运看在眼里。暗想：他哥为什么频繁地看表，难道有客人要来？还是他约了什么人要出去？

　　闻言，时运有些失望，“这样啊？”顿了顿又道：“那我们可能还是疏漏了，让那个狡猾的狼人给逃走了......”

　　见不得时运失望的时莱，只能无奈道：“阿运，要不你给我说一下狼人的外貌特征，我可以托人帮你留意着？怎么说每一个公民都有义务协助你们猎狼局，还有狼族人多留一天在城市里闲荡，城市居民就多危险一天。”

　　闻言，时运原本眼底暗淡的光瞬间燃起光亮，“好！那狼族人戴了一个眼罩，在左边，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刚成年或是还未成年，右眼珠子是黑色的，应该还未吸食过人血。他犯罪的几率很大。”

　　时莱眼底闪过一丝波澜，转瞬即逝，他问：“女的？”

　　时运答：“应该是个男的，小混混模样。”他哥这样一问，会不会那狼族人是个女的？或许他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还没等他深想下去，“叮铃铃，叮铃铃......”一串电话铃响起，打断了时运的思绪，手机还在他裤兜里震动，他掏出一看，是纪媛打给他的。

　　“喂！纪媛！”

　　“二哥！医院这少年是个......哑巴吗？”

　　哑巴？鬼知道呢！

　　“他醒了是吗？”时运问道。

　　身在医院的纪媛瞥了眼坐在病床上跟她干瞪眼的少年，很是无奈，“嗯，醒了好一阵了。我问他啥都不说话，就一直瞧着我......”看得她，瘆得慌！后面这一句她没说出口。

　　“那我过去。”
　　掐断了电话，时运拉着李疏起身，“哥，我们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时莱也起身，关心道：“嗯嗯，记得早些回去休息，别工作起来就忘记时间了。”

　　时运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经常忘记时间。甚至有还几次，他直接饿得晕倒了，还是他哥发现将他送医院的。

　　“嗯，你也是。”

　　到达医院这边，已经是凌晨的五点多了。医院里值班的，都已经开始睁不开眼有些打瞌睡了，强撑着只等过来跟她们换班的。

　　“二哥！你给自己捡了个儿子呀？”李疏好奇一问。

　　“滚尼玛！别胡说！”他还是个黄金单身汉呢，哪里捡什么儿子？！

　　他们一直上到了医院的第四楼410病房外。纪媛早已候在门口多时了，见到时运和李疏来了，纪媛如见救兵，欣喜不已。
　　“二哥！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她可得被那少年给瞪死了。她从局多年，倒还没见过这么能从精神上折磨人的人。

　　那少年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吧！就跟他玩干瞪眼，她的黑眼圈都不知道有多深了？

　　时运看着满脸疲态的纪媛，大概也知道她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不然这位曾被他称为猎狼二组的霹雳娇娃怎么会这么憔悴。

　　“我们组花纪美人这是碰上铁板了吧？”李疏开着玩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但似乎纪媛并没有心情跟他说笑，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时运说：“纪媛，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好，那我就先回去补觉了？”
　　“嗯。”

　　纪媛走后，时运跟李疏就推开了病房门进去。那少年见到有陌生人进来，一脸凶相对着他俩，仿佛要用眼神将他们杀死一般。

　　“果然，这少年很不一般啊！”李疏也被少年瞪得有些瘆，“二哥！他......是不是有病？！”

　　这么一说，原本坐在病床上的少年情绪又更激动了，对着李疏就是一顿龇牙咧嘴。

　　李疏像个小绵羊一般受到惊吓，“天！！！他刚刚是不是想要......咬我？！”

　　时运点点头，“你可积点德吧！你先说的别人！”

　　李疏悄悄压低声音，道：“我觉得他可能是个狼族人......”
　　“医生检查过了，不是！”

　　“那这不科学呀？”李疏不死心，继续问：“他的牙呢？”狼族人在想要进食吸血时，獠牙会不自觉地露出，如果没有强大的控制力，是根本控制不了的，尤其是这种没有成年的狼人。

　　“也检查了，没有。”时运边说边走向少年，独留李疏一人不敢靠前。

　　“......”也没有！！？

　　少年依旧坐在病床上，盯着正在靠近他的时运，眼底的瞳仁深不可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乖！”时运尽可能的放软自己的声音，让他像个小区关怀的老阿姨。他伸手在少年的头发上揉了揉，动作温柔得快瞎了李疏的眼。

　　艾玛呀！他组长应该也有病！简直没眼看啊！

　　李疏下意识捂住眼睛，见过二哥气得打得狼人獠牙都掉了的样子，再见这般老母亲模样，他生理不适了.......

　　少年因为时运的温声细语和轻抚，倒没有了刚才的激动行径，盯着时运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时运觉得有戏，又继续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似懂非懂地摇头点头，看着表情似乎有些着急。

　　他伸手安抚，道：“好了，乖！是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嘛？”
　　这次少年只是木讷讷地盯着他看。

　　时运想：可能这位少年真的不会说话，且脑子.......有点儿病。好像听不懂他说话......

　　“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时运作势就要起身，却被少年一把抓住了，还抓得死死的。

　　他听得懂他说什么了？！
　　“你是不想让我走，是吗？”时运问。

　　李疏已经被时运的行为完全折服了，没想到这是位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少年听懂时运的话，轻轻点了一下头，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就看着他。加之他的颜值很高，就好像再跟他卖萌一样......

　　“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吗？”时运被少年拉回，继续坐到病床边。
　　一提起名字，少年继续沉默了。

　　时运想：难道这家伙是没有名字嘛？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名字不好听？！

　　李疏站在边上看不下去了，也跟着猜测：“二哥！他是不是孤儿？或者流浪儿？还是说失忆了啥的？”

　　“医生说他没受多严重的伤，只是晕过去了罢了。”时运的意思就是说，这位少年没失忆的可能。

　　但是这问什么都不说话的话，很可能会是哑巴，或是暂时丧失语言功能啥的。

　　“那你的家人呢？”时运问。
　　闻言，少年也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藏在被褥里的手攥成了紧紧的拳头。

　　“你看！他可能就是个流浪儿！“李疏笃定道。

　　时运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太阳穴，妈的！第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事情！

　　时间已至凌晨六点半，再熬半小时，他们就要下班了。

　　时运拉着李疏到病房的外面商量着。

　　“要不将他羁押到猎狼局？”李疏提议道。

　　时运沉思片刻，觉得有些不妥，“这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呢？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那咋办？二哥！你可别善心大发，万一这小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狼凶手，到时候我们可就铸成大错了......”

　　如果这个少年是凶手，那将对人族整座城市都是不可估量的威胁。
　　时运道：“我再想想。”

　　“想啥呀？他就是个嫌疑犯！不抓去放羁押室，难道还要带回家自己供着养着嘛？！”李疏是个爽快人，完全属于想到啥说啥的那种。

　　“好！”时运说。

　　“这就对了嘛！”李疏还以为自己劝动了组长，没想到下一秒时运的话就让李疏大跌眼镜。

　　“那就带回家，先养着吧！”

　　李疏：“......”疯了！！！他这组长不会是个颜控吧？看着那少年长得好看，会装可怜就不当他是嫌疑犯了，直接带回家？！

　　放在以前，看见哪个狼人不是暴力将其治服的？哪一个不是被他痛扁得牙都不剩的？
　　美色误事啊！

　　“你你你......我不准！”李疏都急了，拦着时运就结巴着喊。

　　“又没带去你家，你急个毛？”时运觉得李疏的反应有些过于反常了。

　　急个毛？老子他李疏都还还没去过二哥家过夜呢！竟然让这个小屁孩子捷足先登了？！他就是觉得生气！有种自己的宠爱要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二哥！你完全被美色蒙了眼吧！那人很危险的，你一个人跟他独处我怎么放心？！”李疏说得义正言辞。

　　“所以呢......”时运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李疏笑得一脸痞相，“所以.......我能不能也......”跟着住你那儿去？

　　时运没等好友李疏说完，就无情拒绝了他，“不能！”

　　“Why？”

　　“至少那少年不觊觎我的财产、房子！”时运一脸看穿李疏心底打的小九九，嘴上说什么担心他安危，实则就是想要占领他的公寓。毕竟他的房子是公配的，而李疏还合租在小小的十几平小房子里。

　　李疏：“......”二哥不愧是二哥啊！

　　时运倒是完全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他的房子防御系统那是顶配的，他的警觉性也是极强的。

　　他再次回到病房里，李疏则因为阴谋没得逞正怄气不想进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皮，少年依旧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没什么动静，不过在见到时运进门后，他竟感到高兴，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时运也对着他笑，发出邀请，“跟我回家？”
　　少年点点头，嘴角咧得更开了。

　　早晨7点，李疏准时下班，时运则带着这位捡来的少年回到了他所住的小公寓里。

　　回到公寓，时运则犯难了，不可能一直“你啊你啊”的叫他吧？得起个名字才行。

　　“我需要给你起个名字，不然一直‘你、喂’的叫，挺麻烦的。”

　　少年裹着他那件黑色的衣服，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时运看。看得时运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来回踱步，心里蹦出来的名字不是“铁蛋、大黄”就是“小黑、老王”的。
　　哎！他这取名废得自己都嫌弃。

　　既然是捡来的，要不叫，“阿捡怎样？”他太他妈有才华了吧。

　　少年开口重复：“阿捡。”
　　虽然音量很小，但时运听到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舌头打结，“你你你你......会说话？不是哑巴！！！”

　　“阿捡。”少年又重复着说，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因为名字太好听，所以让哑巴都开心得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