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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是结束,也是开始 “哥,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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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
梦中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喊让时运很不安,是谁在叫他?
那声音忽而近,像在耳畔呢喃;忽而远,像越过山跨过海,被风挟来。
他究竟是谁?
梦中的时运企图拨开那遮挡视线的迷雾,可任他怎么挥袖,劈开的迷雾又迅速地合拢,团在一起,看不清,看不清......“你到底是谁?”
他问,对着那一片迷雾。
无人应他,依旧无人应他,已经半年多了。
“哥哥......”像带着使命一般,声音再次响起传到他耳畔时,雾也随之散开,随即黑暗将他笼罩,他陷入了更深的沉渊里。
......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照在时运的脸上,梦中因不安而紧蹙的眉头亦渐渐舒展开,他缓缓睁开眼睛,强烈的阳光使他暂时性失明,待他适应了那光后,墙上的壁钟显示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又这么早。”
时运每日下午四点要去诊所看病,闹钟定得时间一直都是三点半,可每次做那种烦人的梦,他都会在预设时间前醒来。
今早,他可是工作到了早上八点四十几分,快九点才睡下的,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呀!
何况他脑子还有病,可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机车行驶在城市大道上,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引得道路两侧的行人频频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赶着去抓狼人呢!
“李疏2.0提示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速度快,灾祸难避开!”
头盔里的耳机装置,响起了机器人的提示声。
这种机器声音让时运听着很不舒服,于是他说:“切换1.0模式。”
“二哥!你他妈赶着去投胎啊!吓死妾身了!!!开慢点儿!”
这是李疏的声音,用着李疏的语气说的话。
果然,还是这个语气和声音让人听着舒服。
李疏死后,时莱将李疏身体里的机械装置重新回收,不忍时运难过,于是李疏就成了现在的2.0版本机器人,虽说没了如人族一般的模样,但恢复原先的性格和声音这些还是不难的。
时运看病的诊所不是市中心,而是郊区的一家僻静高级的私人诊所,这里防卫系统堪比政府大楼,里面的患者非富即贵。
还有的人甚至已经变成了无意识的血族,也被关在这间诊所秘密治疗。
不过人族尚未研制出可将成了无意识血族的人恢复成清醒人的血清,但抑制暴躁的血清还是有的。
敲开柏医生的诊室门,就看见了他的主治医生柏医生的一张帅气笑脸。
同时,时运耳机里传来李疏1.0模式的声音,“柏医生好帅,李疏好爱。”
“你可真重色!”
正欲上前的柏医生脚步一顿,“啊?”
时运解释说:“抱歉!柏医生,不是说您。”
“明白,是那个你提起过的你朋友,李疏,是吧?”时运对外,都会说现在无实体的李疏为自己的朋友。
柏医生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跟时运拥抱了一下,便让时运坐到沙发上。
“现在还在做那个梦吗?”
柏医生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是,跟以往一样。”
“今日是何时醒来的?”
“两点半。”
“跟前两天时间一样,可跟一周前相比,时间晚了2分钟。”
是的,时运睡不好,且这半年来,每次在梦中醒来的时间会越来越晚,从起初的三点半,到现在的两点半。
“在梦里纠缠的时间又多了两分钟。”柏医生说着,起身拿了一个治疗脑袋的机器,像个摩托车的头盔,“来,戴上,这次我将用另一种方法给你治疗。”
“这是?”时运有些犹豫,毕竟他的病看了近半年,也不见好转,反而好像更严重了。
“别怕。”柏医生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这是我专门找我的朋友借的,他主修精神催眠这一块,这次我将对你进行深度催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进入那一层梦,一起找寻答案。”
柏医生不愧是心理医生届的翘楚,总是在三言两语间就能卸下人的防备,得到他人的信任。
时运也不再犹豫,直接戴上那一个机器,李疏1.0模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二哥!这玩意儿看着好高级!”
不出十秒,时运便在机器的作用下进入催眠状态。
第一重梦中,那是漫天的大雪里,一堆的没有五官的人族正卧在雪地里的女人实施暴力,时运有心阻止,可奈何自己的手和脚如同注了千斤重的水泥,动弹不得,想张嘴出生制止,可任他发出嘶吼,那一堆欺凌女人的人就是听不到,直到女人口鼻开始出血,呼吸微弱,那帮施暴的人才停下手来......
第二重梦中,此起彼伏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一道枪响掩盖,时运的好兄弟李疏就这样拦在了他的身前,子弹传入他的身体心脏处,嵌在了那颗机械做得心脏里.......“李疏!”
李疏看着时运,用他还仅剩的能源一把推开了时运,等时运踉跄地从地上爬起,爆炸声和一阵热浪将他耳朵震得鸣响,人也飞出了数十米远。
朦胧间,他只看到李疏身体的机械零件四散。
“李疏......”时运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眼眶里眼泪就跟不断的线,一直往下淌......
第三重梦中,是那个雨夜。
时运像个旁观者看着梦中的那个时运跪伏在地上难过,他哥给他撑着伞,以防他被雨淋湿。
“小运起来。”时莱安慰着他。
“哥,我好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难过!”
“小运...”
“哥,我弄丢了一个人...我...”
“弄丢了谁?”时莱追问道。
跪伏在地上的难过的时运,仰着头看向他哥的眼睛,清澈的眼珠上映出他狼狈难堪的模样,在望更深处看,他看见了一个少年在冲他笑。
“...阿捡...”
于此同时,柏医生看着陷入催眠的时运,张了张嘴说了很小一声,但他还是听清楚了,“阿捡?”
他凑到他耳旁问:“谁是阿捡?”
梦中的时运嘤咛一声,眉头蹙起,陷入了第四重梦境。
见状,柏医生拉着时运的手,自我催眠着,也进入了时运的梦中。
......
那是一片很宽很深的湖,人走在湖面亦不是往下沉,没走一步,水面荡漾开一圈波纹,湖的四周都是大雾,视线被阻挡得厉害,柏医生喊了一声:“时运!”
没人应他。
“时运?”
柏医生再次轻唤了一声,回答他的就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想来这里便是时运最深处的记忆。
他究竟遗忘了谁?...阿捡?......
柏医生早有准备,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油灯,向着迷雾的深处更深处走去...直至他走到了尽头...在一道万丈高的城墙前停下来,墙上有一道豁口,油灯探过豁口照过去,迷雾依旧很浓很浓,看不清远处,可他知道那道墙的另一面...是人族忌惮的,森林。
时运再次陷入这一重梦中,眼前皆是一片迷雾,迷雾里那一道声音忽近忽远,“哥哥...”
“你是谁?!”他问。
“哥哥...”
“你到底是谁?”
待最后一道声音响起时,那声“哥哥...”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迷雾的深处不见了。
“时运!”
有人在唤他?!
“时运!”
有人在唤他。
时运缓缓睁开眼睛,柏医生的那张帅气笑脸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手正被医生抓着,温热的触感对于他这种天生手脚冰凉的体制来说,很排斥。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双手。
柏医生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今天的治疗时长似乎超了。”柏医生拉开诊室窗帘,外面原本橙红的太阳,早已经落下。
时运跟柏医生又坐回沙发上。
“柏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
柏医生回答:“是跟我预估的一样严重。”
听到这样的回答,时运的心情说不低落是假的,耳机里,李疏1.0模式的声音响起,“二哥!他这意思是说你没救了?”
李疏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很会合时宜得在他伤口上撒盐。
“谢谢柏医生。”时运欲起身离开时,柏医生却又说道:“不过这次,我知道症结在何处了。”
耳机里,李疏1.0模式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哥!他这意思是说你又有救了?”
时运想说,医生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话,心情坐过山车很可怕的。
“柏医生,那我的症结是什么?我还有救,是吧?”
“这个心理创伤后失忆本就不威胁你性命,何来有救没救一说?”
时运:“......”都怪李疏,他都以为他是得了绝症,没几天活了。
“可能,那里会有你要找寻的答案。”柏医生的视线落到窗外那漆黑夜幕里的那座高墙外。
时运顺着柏医生的视线看过去,他知道柏医生说得是何处。
是那片常年迷雾里的森林。
只是,
哪里会有答案吗?
回去后,时运跟猎狼组请了辞,二组的纪媛大美女第二次哭得不顾形象,第一次还是在李疏的葬礼上。
“纪媛,以后二组可就依靠你这个大美人儿了。”
“二哥,你别走行不行啊?”
“原来我在你心里,位置这么重?”
闻言,纪媛停止了哭泣,摸了两把挂在脸上的眼泪,“也不是。”就是她想在偷懒,都没人再给他兜着了,再想逃脱节假日值班,可就难了。
“哥,我要去那片迷雾里,那里有我要找寻的答案。”时运拨通了他哥的电话,直接说。
时莱问:“想好了?”
“哥,我以为你会阻止我的。”
时莱淡淡道:“如果这是你必须要去做的,哥绝不会阻止你。”况且这就是他必须要做的。
“好。”电话掐断。
时莱站在政府大楼的最顶层,望着窗玻璃外掩在黑色夜幕里的防护墙,轻声说了句:“哥在城市等你消息。”
去森林要准备哪些东西,还是时运跟他哥时莱取得经,顺带他哥还利用‘职务便利’给了他一些武器防身。
星际216年,深秋,时运站到那道防护墙的豁口前,油灯探过去,浓重的迷雾里像是藏着吃人的妖怪,正在等着他这个猎物送上门去。
李疏1.0模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二哥!森林那边怪吓人的,到处都是嗅觉敏感的狼族,你只身前去,没事吧?”
“就算在危险,我也要去......我总觉得,迷雾里,有个人在等着我。”
“好吧,一定注意安全。”
时运掏出自己脖子上挂着那枚戒指,心中异样的情绪升起,是否迷雾里的人,就是送他戒指之人?
深秋的风,已然带着重重的寒气,时运背着行囊,左手提着油灯,右手握着银弹枪便越过了那道豁口。
迷雾浓重,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雾中......
此时那道豁口前,一道掩在黑暗里的身影正看着消失在雾中的时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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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宫中,一位身材高挑披着狼裘的男子正站在瞭望台瞭望远方,他赤红色的眼眸里尽是别人读不懂的情愫,那远处正是那道耸入云霄的高墙,高墙外,是他去过的人族城市,高墙内是他和族人栖居的森林,森林里有常年不会散开的迷雾......
站了许久,月色都快暗下去。
男子身侧的长老出声提醒道:“殿下,该就寝了。”
见自家殿下毫无反应,长老再次出声:“殿下?”
良久,男子说:“长老,我这里牵挂了一个人。”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位置跟长老诉说,“我现在很想他。”
长老莞尔一笑,“殿下,你有想要保护的人了。”
赦冽端起置于桌前的高脚杯,里面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咽下,他想说:现在很想他,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