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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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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陈菲菲再见云竹,是在申城的一家私人医院里。
这事还得从小陈助理给她送药说起,原定的是周三给她送到迷鹿,等到了周三晚上十点多,小陈助理拨来一个电话说:“抱歉陈小姐,我现在还在医院,能否第二天再给您把药送过去?”
陈菲菲自然应“好”,关心道:“怎么去医院了?身体重要,要不,你好一点的时候,寄给我就好了,不用特地跑一趟。”
其实之前有邮寄过,但很不走运,快递弄丢了包裹。自那以后,小陈助理再不敢邮寄了。
小陈助理立马解释:“没事没事,我没什么问题,不是我住院,是三小姐,我过来给她送文件的。”
陈菲菲愕然,忙问:“她怎么住院了?哪家医院?”
小陈助理支支吾吾,似是有难言之隐,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抱歉啊,陈小姐啊,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陈菲菲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菲菲只好去问云竹本人。
消息发过去却是石沉大海,没个动静。
很难不让人多想。
焦灼的等待下,陈菲菲再无心工作,索性请了假,同陈仪打了声招呼,买了去往申城的票,急匆匆地便往高铁站去。
高铁驶入申城范围,云竹终于回复她:【没什么事,别担心。】
陈菲菲心忧存疑,对着车厢显示屏拍了动态照发过去说:【哪家医院?病房号多少?】
半晌,云竹发来消息说:【我让欢姨去接你,你一个人来就好,到了跟我说。】
出站后,陈菲菲找到陆欢的车,一上车便问云竹的情况。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哎,我这个腿啊,一进医院就幻痛,都没法去看望她,问她就只说挺好。”陆欢无奈地笑了声,“等会儿我送你到医院门口,你自己上去哈,帮姨看看她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陈菲菲心里悬着的弦仍旧紧绷,没放松多少,魂不守舍地应了声:“好。”
云竹大约是被陆欢共享了实时行程,陈菲菲下车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病房号。
深夜的私家医院,病人不多,高层的单间病房住院区更是冷清,长长的走廊上,没有支出来的病床,也没有嘈杂的声响,冷白的灯光照着光洁的瓷砖地,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气息。
寂静里,一种孤冷的感觉,像是打了十足的冷气。
陈菲菲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看了看手机。
云竹还没有回复她。
走到病房门口,正犹豫是推开缝隙看一眼,还是敲一敲门,忽地听见里面隐约有人在说话,陈菲菲抬起地手臂不由一顿。
云竹的声音:“让爷爷放心,他入院的事,蒋家那边是不会知道的,他们只能查到我病倒住院,搞砸了很重要的项目,爷爷亲自来医院同我交接。”
“三小姐办事,老爷最是放心了。”回话的是个男人。
云竹问:“爷爷情况怎么样?”
“这次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不容乐观,老爷得留院观察。”男人说,“要辛苦三小姐也在医院呆着,演完这出戏了。”
陈菲菲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自己听多了不妥,退后一步,悄声离远了病房,顺着从房顶悬垂下来的提示灯,飞快地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片刻,病房门被拉开,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电脑包从里面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目不斜视地进了斜对面的病房。
与此同时,陈菲菲收到了云竹的回复。
雪媚娘:【到哪去儿了?】
脏脏包:【到卫生间了。】
离开卫生间,陈菲菲径直去到病房门口,停了片刻,没听见里面有交谈声,才推门进去。
病床上支着小桌板,桌面上架着一台笔记本。云竹正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吊着水,一边用笔记本办公。
她穿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衣服很大,宽宽松松罩在身上,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来的一截胳膊,看着分外清瘦。
甚至有点形销骨立的味道。
听见开门的动静,云竹寻声转过头来,冷白的灯光下,未施粉黛的一张脸,有种病态的苍白感。
陈菲菲走上前,将随身背着的包放到座椅上,坐到床沿,抬头看了眼输液袋。
250ml的葡萄糖□□注射液,还剩四分之一。
她歪了歪头,看向床上的人,“怎么回事啊?”
“上个星期阑尾炎发作,一直拖着没当回事。后来老爷子病了,不想让外人知道,我就来做了个单孔的微创手术,给老爷子打幌子。”云竹弯了弯嘴角,笑里有安慰她的意味,“已经没事了,现在只是演演戏。”
陈菲菲愣了一下,有点惊讶,“这……这么秘密的事,你就这么告诉我了?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好?”
“你就不怕我传出去?”
“传给谁?”
陈菲菲撇嘴,原来是觉得她没人可说啊,切!
“你就不怕我传给云文汀!”她挑衅地扬了一下眉。
云竹笃定地:“你不会。”
“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因为我相信你。”
“这么信任我?”
“嗯。”
陈菲菲哑然几秒,盯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低了声音:“信任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么?”
云竹没说话。
许是先前她应得太爽快、太笃定,以至于此刻的沉默、犹豫,就像是平坦路上的碎石。
十分正常的存在,但让人觉得硌脚。
陈菲菲移开了眼,拿了床头柜上的橘子剥了皮,哼笑道:“你想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满不在乎的语气。
而橘子瓣塞进嘴里,被咬开满嘴酸涩的气味。
她头也不回,不看云竹,慢条斯理撕着白色橘络,“吃么?”
“不吃。”云竹话锋一转,“你来就是为了吃橘子啊?”
“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陈菲菲把那瓣橘子塞自己嘴里,她这一路赶过来,一颗心吊着,总在胡思乱想怕这人出事,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喝水么?”云竹像是有读心术。
“不要,我就是为了吃橘子的。”陈菲菲故意说。
一个橘子吃完,她又拿了一个,“顺便——”
云竹眉梢往上一挑,“顺便什么。”
话音里隐隐透露期待。
陈菲菲忍着笑,咽下嘴里的果肉,“找小陈助理拿药。”
云竹低声哼笑,委屈巴巴的口吻:“反正不是为了来看我。”
陈菲菲这才偏过头去,好笑地睨她一眼,“是啊,是啊,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就病秧子了。”云竹为自己辩驳,“我都好了。”
“那能出院了?”
“按理是今天就可以出院,但老爷子那边还不能。”
“喔……”陈菲菲反应过来,“意思是,那边什么时候能出院,你就什么时候能出院。”
“聪明小猫。”
陈菲菲嗤一声,不接她这逗宠物似的夸奖,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里,“既然你没事的话,我就——”
“多陪我一会儿。”云竹握住她的手。
该是同她商量的话语,却是平和无波的语气,像极了命令。
陈菲菲蜷蜷手指,有那么一瞬,想挣脱。云竹也能感觉到,顿了一下,微微用了力,随即,眉头蹙拢,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陈菲菲紧张问。
“这个带钾的注射液,太疼了。”
兴许是生病的缘故,这人有种罕见的脆弱感。
陈菲菲看向她的手,虎口下方,透明胶布封着留置针,快和微微突出的筋骨一般粗。
视线上抬,不知是不是错觉,云竹脸色看着比之前还要苍白,心里五味杂陈。
就算现在是演戏,之前的手术也是实打实的经历,她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亲友,自然也没有人来看望她。
她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病房不知呆了多少天。
陈菲菲想到这层,霎时就没了脾气,拈起输液调节器,将频率调到了最低,“这玩意儿得慢慢滴。”
云竹没松开她的手。
“撒手。”陈菲菲看了一眼她扎着留置针的手背,“我去洗个手,一股橘子味。”
云竹这才松开她。
陈菲菲去到淋浴间,洗着手环顾了一圈,沐浴乳、洗发水、牙膏、卸妆水、洗面奶都有。
从淋浴间出去后,她说:“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陈菲菲递她一个白眼:“买用品啊,牙刷、毛巾之类的。你当这是酒店什么都有呢。”
云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要在这睡?”
陈菲菲察言观色:“不行?”
云竹犹豫:“这里睡不舒服。”
仿佛是委婉的拒绝。
“我常睡医院,没觉得有多不舒服。而且你这个私家医院的单人间条件,简直是顶配了。”
座椅又宽又软,拉成陪护床不说多好睡,肯定是比普通的陪护床舒适些。
“别废话了,你总不好叫我再风尘仆仆地赶回去吧?有空叫护士来,开一个陪护床吧。”陈菲菲只带一部手机走。
云竹视线从她离开的背影上挪开,落向座椅。
简约的大容量黑色挎包安安静静地躺在蓝色坐垫上。
分手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