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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昔人已乘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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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如今是准备连我要坑了?我何德何能让你这个大学生来设计啊,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方昼冷嘲热讽,丝毫不畏惧这个男人去,毕竟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怕过。
屋外的雨点声暗示着此时屋内那烟硝味是何等的浓厚。
方鹤的目光凌厉,似要以眼神将方昼洞穿。可惜,面对一个独自摸爬滚打年数更甚的人来说,这眼神如同虚设。
方昼轻蔑地笑笑,一点不不在乎。他有所依仗,而他方鹤没有。这也算是老天看他多年的努力而给的奖励吧。
“放开。”他只好妥协,不过只是暂时的。
“哼,多少。”方昼甩开他的手,很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两万二。”
果然,不过是个晕倒,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剩下的估计就是敲诈了。
方昼也不在乎,直接银行卡转账给他,然后理也不理的转身走人。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sb待着一块儿。
方鹤看他那嚣张气焰,狠狠地在墙上踢了一脚。
正寻思着要去哪里住的时候,医院外一辆劳斯莱斯摁了声喇叭。车窗缓缓地拉下,露出云海那张笑脸。
“上车。”
方昼笑了笑,也不推辞,就这么钻了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云海回头看看,说:“我其实已经到商场了,然后就看你上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跟来的。”
“厉害啊!老大,感情你会跟踪了,我都没看到你。”方昼由衷的赞叹。
“嗯,”他顿顿,继续说“怎么,家里出事了。”
“是啊,我妈被那sb给气晕了,现在来骗我钱了。”方昼悠悠地说。
云海皱了皱眉,说:“要不我和我妈说一下,让他彻底失业。”
“算了,我以后想靠自己让他完蛋,让他死太早觉得太便宜了。”
“也行。”云海说。
车上所有人都很有意识的保持沉默,只有路上那驶过的车流,和拍打在车窗上雨珠声。
方昼有点烦躁,紧闭着眼,脑子里都是一大堆应对措施。方鹤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收手,在妈醒过来前还有一场仗要打。
这是个古怪的问题,其他的兄弟一般都很和谐,唯独他们家一见面就好像上战场一般。
其实也不难想出原因。早年的爸妈经常将两个人做对比,而每次赢的都是方昼,这使得方鹤十分不满,可这也赢得了方母的青睐。方父则更喜欢二儿子。三年前父亲去世,平衡的天平开始倾向方鹤一边,迫于形势压力,方昼只好开始自求生路,于是便有了现在身边的朋友。
对于方昼来说,云海是朋友,更是一个可以依托的对象。
“到了。”云海转过头,看到的是方昼紧紧闭合的眼睛,好像十分不舒服。
“怎么了?”
“烦。”他有点厌倦,打开了车门就走。
这小子,也真是够嚣张的。
云海也不怎么恼,开了车门也跟了上去。
“我说你想好怎么做了吗?你哥估计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你啊。”云海在后面喊了一声。
“嗯,他要是闹到学校去,我就和老师说我停学,这样就可以躲过期末考,那今年的四校联考第一绝对不会是一中了,以我们校长那性子应该会就此草草了事。如果是其他地方,我也不怎么在乎。”方昼在前头挥了挥手,云海偏头一看,是他妈。
“阿姨好,今晚来蹭住一晚。”方昼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十分和善的样子,与之前那冷淡的模样相差悬殊。
这还是个变脸帝呢。
“嗯,我听小海说过了,没事,你想住多久都行。”云海这个妈妈平时最喜方昼,毕竟人家学习好,待人处事的方式都十分讲究,要是以后入了商业圈一定会有一番成就,当然,他志不在此。
“阿姨,天天住可有点不好啊,我还要面子呢,不过谢谢您的好意了。”方昼笑嘻嘻地说。
云海这时候也跟了上来,与他母亲说了几句,就带方昼去客房了。
方昼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想着之前的事,越发的觉得委屈,他从小到大就没收获多少关注,如今受关注的方式让他很不舒服。
当你体会这人情事故,把自己放逐成那个曾经最为讨厌的样子,一味的去讨好,换来的只是那些如同皮毛的报酬,更多的是枪林弹雨。
如果命运是一条亘古不息的河流,人们只是那河流里渺小而有卑微的浮尘。流落到哪里,便是哪里。
可方昼不甘如此随波逐流,他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也许他的野心是很庞大的,可正因为这野心也铸就了现在这个可以不顾一切去拼搏的他。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屋外灰蒙蒙的天空,给自己的心情也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几年前,他去过看过心理医生,查出有中度抑郁。当时也并不怎么在意,认为这也不能算是什么大病,可此时发现这却是一个不可以轻视的问题。
他拿起之前在商场买的几件衣服,才发现没买内裤。
“靠!”方昼骂了一声。
算了,一天不穿也不是什么问题。他直接脱光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开始洗了起来。
云海家的沐浴露是很女生向的百合味的,闻起来一股味道。方昼不希望明天上课顶着一股味道,只好挤了一点点拿来用。
洗完后在柜子里拿了件浴袍就穿上了。本来想直接躺床上睡觉,可后来却又想到还会作业,只好又爬了起来。
作业的难度对于方昼来说不难,可就是量多,做起来也还是要点时间的。因为今晚的一趟折腾做好已经快第二天了。
第一节语文课,方昼没有心情去听,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耳边响起的是那些曾经的对话,那些伤人入骨的话。
昨晚他并没有睡好,做了个噩梦。梦里是破败的废墟,景象是一片萧条。他站在黑暗的道路上,没有一盏灯来照亮他。
白昼本该是美好的,可今日的太阳却缩在了云层之后。这一天他没有和□□的其他三人说一句话,不是疏远,是不想牵连。
下课铃响了,老师推出了教室,这时有有三四个人来敲门。
“一班方昼。”说话的语气十分冷淡,好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在呢,找你爸爸有何事。”方昼此时也醒了,漠不关心地转着笔。
“老师找你。”
“那要看是那个老师了,不是什么好老师可请不动我。”方昼继续说。
“八班文老师。”
“谁?不认识,不见。”方昼是真的不知道这个老师,也不准备去。
“那可由不得你。”
“呵,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也没有人可以来指使。”方昼的语气越来越冷淡了,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开打。
这时候好多人都被这场闹剧吸引过来了,都在议论纷纷。
苏煊丞拉了拉严枭的手,低声问:“要不要准备打架啊?”
严枭说:“要打就打嘛,怕什么。”
“我倒不是怕,就怕昼哥直接把人给弄骨折了,他也不知道哪里学了的这个方法,上次给我轻轻来一下就痛的要命。”苏煊丞似乎很是忌惮当初的一脚。
严枭看了看他,“不会,二哥还是有分寸的,在学校里他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但如果是校外那就说不准了。”
“话是怎么说,但一会儿还是和老大一起来一下吧,别到时候来个处分啥的。”
“嗯。”
云海此时并没有在意这里的事情,依旧冷静的做着语文作业,他知道如果打起来,他二弟绝对不会吃亏,哪怕再来三四个也一样。
一般人都以为方昼柔柔软软的,其实□□里第二会打架的就是他,第一则是严枭。云海可是看到过他三弟的实力,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把人给放到了。这样的实力,方昼都能在他手下撑好几个回合,可见其实力并不简单。
这几个人如果真要闹事只有寻死的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任何一点放在哪里都可以说是出色。唯独方昼擅长的最多。
“如果我说你哥也在呢。”
谁?方鹤?
□□集体都看向了他,脸色都很不好看。这几个人早就已经是同仇敌忾了,在他们眼里兄弟的是就是他们的事。
方昼脸上带了点怒色,可心脏却又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点落空感。
“在哪!”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办公室。”
方昼直接站了起来,对三人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就冲了出去。
“什么事。“方昼站在方鹤的面前,一点都没有畏惧,两人身高差不多,站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方昼要更高一点的错觉。
“妈要做个手术,需要钱。”方鹤有点困倦的说。
“要钱你给啊,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刚好卖了套房吗,应该挺有钱的。”他在挺字上加重了一点,似乎是想表示你不是有钱嘛,找我做什么。
“两人分。”
“哦,那请问一下,昨晚为什么又是我一个人付了呢?不好意思,我可没钱。”方昼冷哼一声。
“是啊,方鹤,你是不是搞错了,方昼这么小那里来的钱啊。”老许从旁边说了句,这是他班主任。
“狗屁!他tm吞了我爸所有遗产还说没钱!”方鹤怒道。
老许自知不该多管闲事,便也就闭嘴了。
“呵,我吞了爸所有钱?你在这里放屁呢!钱都在妈身上,我tm从那里吞!”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使得办公室的气氛有点低沉,所有老师都不来开口,也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到学校里来吵。
其实这是方鹤故意的,他就是要在这些老师面前搞的方昼身败名裂,什么都不剩才高兴。
“那我问你,妈的钱呢!为什么只有五万块了!”
“这不是还债嘛,加上你这个好儿子从妈那里没年拿至少二十来万,哪里还会有钱呢?”
“狗屁!你在污蔑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揍你!”方鹤挥了挥拳头,骂道。
方昼从来都不信这有的没的,一点不想理会他,而且要真打的话,就他这个弱鸡也配?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云海,看看我这几年是不是都靠他们家才活下来的。”
这几句话一出,所有老师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方昼,从来没想到这个风光无限的学生是靠别人施舍才挺过来的。
“不是有什么文老师吗?怎么,是骡子是马不拿出来遛遛?”方昼又道。
老许有点不乐意了,也不管什么私事,就开始帮方昼说话。
方鹤瞧他那副嚣张样,一脸不甘心,只想让他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正准备开口,手机便响了,他很烦躁地接了电话,是小姨打来的。
“方鹤!你快回来!你妈不行了!”
这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直接打得方鹤恍惚,他从来没想过这么一气会把人给气死了,难道是心脏病?
屋外的雨又开始下了,黑乎乎的,人们开始悬溺,开始神伤。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