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虚构》七月在予

10、chapter9

　　“说来听听。”洛斐尔放下手中的稿子。

　　“结局一：安莱卡突然被您的另一个忠心手下杀死，您得救了，重新成为特斐尔城的君主。”

　　“不行，太老套了！没有新意。”

　　沈亭林在心里腹诽：您怎么那么难伺候呢？”第二个结局：你发现了安莱卡的弱点，挣脱束缚，一举将叛军消灭。”

　　“不合逻辑，太生硬了。不行！”

　　“结局三：安莱卡心软，放过您。”

　　“这个更加不行！明明想要杀了我，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心软？前文有没有铺垫，你这样太突兀了。”

　　“不突兀啊！前文您跟安莱卡有感情在里面，他突然旧情复发，放过您也是有可能的。”沈亭林在讨论剧情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对方是吸血鬼这件事，拿出了自己辩论的镇定跟对方理论起来。

　　“人是理智的动物，不是感情的动物，尤其是像安莱卡这样的阴谋家，肯定不会在关键时刻心软！”

　　“谁说的？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就会有缺陷，安莱卡是我笔下的人，我说怎样就怎样！”沈亭林的话脱口而出，就后悔了。

　　“……”洛斐尔白了他一眼：你是替我写还是给你自己写？

　　“恒夜君，不好意思，您是主角，您说了算！”

　　洛斐尔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冒出了个想法：”这样吧，不要结束，再继续写下去。”

　　“啊？可是故事已经完结了呀？”

　　“我不是从书里出来了吗？你就继续按现实的记下去，像……日记一样写下去。”

　　“恒夜君，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写不下去了！日记都是流水账，写出来给自己看的。”

　　“哪只手写不下去？”洛斐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都能写，我的手特别好用。我这就继续写下去。”沈亭林拿着自己预设好的三个结局走到客厅，欲哭无泪，自己难到真的要像日记一样吸血鬼的生活日常吗？

　　“改吧改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惹上这个吸血鬼就是自己倒霉！”他坐到桌前，开始码字：一道白光显现，他忽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才码了一句话，他就卡文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满手鲜血：”我艹！怎么回事？我怎么流鼻血了？”

　　他赶紧冲去卫生间，捏着鼻子，可是，血液好像止不住……他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摔到在瓷砖地面上。

　　洛斐尔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他赶紧出去，看到了沈亭林正躺在地上，满脸是血，除了鼻子，眼角也溢出了鲜血。

　　“沈亭林！沈亭林！”他拍拍对方的脸，对方没给他回应。

　　此时正是中午十二点，阳光直射，正直八月份，气温非常高，他这样一个长久不见阳光的人出去，岂不是要被晒死？

　　他打电话：”喂！医生，珉北州全晔街468号有人晕倒，流了很多血。”

　　“赶紧送出来！我们的救护车进不去，那条街太小了。”

　　洛斐尔撑着一把黑伞背上沈亭林直接出去了。他跑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很多，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沈亭林伏在他背上，七窍流血，把他背部的衣服都染红了。

　　大中午的人人都喜欢呆在家里，所以街上基本没什么人，除了两旁立着的房屋，街边开得小店、杂货铺，就没多少东西。

　　炽热的阳光穿过黑伞，热浪扑面而来，他没有遮盖的皮肤被阳光灼伤……

　　珉北州公安局下班之后，林冬青和安云清就一同去沈亭林家中，可是却被邻居的张大妈告知，沈亭林进医院了。

　　“看来咱们今天来的还真不少时候！”安云清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停在街道路口，全因里面太小，越野车进不去。

　　“咱们去医院会会他。”林冬青看了一眼这个破旧街区，总觉得头顶上的电线要压下来一样。两边房屋没人住的地方，灰蒙蒙的玻璃上还有几处破损，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两人来到医院，拿到了沈亭林的病房号，立即赶过去。

　　“嘘，他在里面。”林冬青拦住要敲门的安云清。

　　安云清从窗口看进去，里面的窗帘被拉上，严丝合缝，不透一点儿光。窗帘下的床位上躺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应该就是沈亭林了。至于旁边坐着的长相有点混血的男子，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

　　那人闭着眼睛在小憩，似乎很疲惫。”就是他？”

　　“嗯。之前我去老沈家他也在。不过我看他对沈亭林应该没有是恶意，毕竟把人送医院来了。”

　　“难道就没可能是他把人打伤送进医院的？”安云清敲门。

　　“你……”

　　洛斐尔醒来，打开门：”找谁？”

　　“你好！我是沈亭林的朋友，之前我们见过的。我听说他病了，顺道过来看看。”林冬青将手中的水果篮递过去，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洛斐尔接过果篮：”你们回去吧，他还没有醒，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

　　“可……我们作为朋友想来看看，照料一下，毕竟他父母都不在了！”林冬青解释道。

　　“不必了！你们走吧，别打扰他休息。”洛斐尔将门关上。

　　安云清伸脚卡住房门：”等等，我是来找你的，有事情要问你。”

　　洛斐尔打开门，走出来，随后又关上门：”有事快说！”

　　“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沈亭林家，他可以作证，我一直跟他待在一起。”洛斐尔知道这两个是警察，可能在查他，可是警察怎么会怀疑他呢？

　　“八月一日晚上也是跟沈亭林在一起吗？”

　　“不，那天晚上我刚来，晕倒在他门外，他把我捡回家了。”洛斐尔不紧不慢地介绍自己情况。”你不信可以等他醒来再问。”

　　“好的，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吸血鬼吗？”安云清直接抛出这个问题。

　　洛斐尔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微微一笑：”您看，我像么？不是所有长得白的都是吸血鬼。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没有的话，我回去照顾他了。”

　　“有，你跟他什么关系？”

　　“都说了，他把我捡回家。”

　　“你叫什么？从哪儿来？”

　　“这有必要告诉你吗？”洛斐尔转身离开。

　　安云清还想继续多问几句，旁边的林冬青连忙拉住他：”安副，别这样！他又不是嫌疑人，你问太多不合适！咱们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下次有证据了再带他回去审。”

　　“也好！医生签字的单子拿过来。”安云清找医生拿到了洛斐尔签字的医药单，”洛斐尔？我去查一下他的签证信息和入境情况，你是沈亭林的朋友，留在这里有合适的借口，记住，监视洛斐尔，看看今晚会不会再出现案子。”

　　“行，你自己小心！”林冬青留在医院里密切监视着洛斐尔。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血族的耳力远比普通人要敏锐，洛斐尔在病房里假装休息，实际上他听见了他们的所有对话内容。

　　这么说是有人在背后举报我？到底会是谁呢？食影魔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把它从特斐尔城地下监狱里放出来的？

　　食影魔是多米亚家族的守护兽，他们无形无影，倚靠着光来行动，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有他们。当初，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食影魔关进地下监狱才打败多米亚家族。

　　难道是……多米亚家族的人制造了这一切？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多米亚家族没有篡改时空的能力，更没有将一切跨越次元的能力。

　　安莱卡家族的守护兽是梦魇，同样也不具备把他从书中拖曳出来的能力，那最后还有谁呢？

　　他想不起安莱卡杀死他之前说的一些话，似乎对方说了一些很重要的话，叫他不要过度沉迷？到底是什么意思？原话到底是什么？洛斐尔努力回溯自己的记忆，可是完全没有印象。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沈亭林做了噩梦，在床上翻来覆去，双手不停地挥舞。

　　他过去将手覆盖在对方的额头上：”不要怕！我在这儿，没人能杀得了你！”

　　“恒夜君！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写成那样的！”

　　洛斐尔收回手掌，自我反思：我是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害怕？难道就是因为前几天唬他要把他放血晒干？这种残酷的方法不是沈亭林自己想出来的吗？他只是把原话送还给他罢了！

　　“不杀你！以后都不会再杀你了！等查清楚食影魔的事情我就离开这儿。”他抓住沈亭林的手，帮他镇定下来，右手挂着的输液吊瓶还在一点点地往下掉。

　　窗帘之外的夕阳，也在一点点往山脚下落，夜，悄悄走来，掀开了天地一角。

　　“我睡了多久？”沈亭林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窗帘被拉开，外面的灯光落到病房中，让他原本就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一天。”

　　“一天！我得了什么病？严重吗？还有多久可活？”

　　“不知道，活不过今晚。”洛斐尔微笑着跟他开了句玩笑话。

　　“恒夜君，你笑起来真好看！不愧是我笔下的主角！”沈亭林当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没有当真，而是转手拿出了撩人十八式，好了伤疤忘了疼。

　　洛斐尔收敛起了微笑：”我说的是真的，今晚食影魔可能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