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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交代 ...

  •   自本合约生效之日起,前合约及其附件(编号:xxxxxxxxxxxxxx)自动中止,合约下产生的本丸及相关资源仍归属X部,由X部术师组下术师(代号:扶风)暂管,一应灵力供应及日常操练均一并交接,交接详细如附件。
      建议交接日期:YYYY-MM-DD
      交接人签字:———

      深夜。
      宴会的喧嚣似乎终于结束了,审神者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拉下一件羽织披在身上走出了天守阁。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触感有些凉了,月色朦胧中有些分不清是让月光浸凉的还是季节流转气温下降造成的。
      没什么声音,只有寥寥几声蛐蛐发出微弱的鸣叫。秋夜不如夏夜一般明媚而生机勃勃,更多的是说不出的寒凉。审神者有些后悔没有穿袜子,脚背在走动时也被月色浸透了,有些僵硬不成步子。
      散出一丝灵力,后院里已经空空荡荡,大广间里似乎聚集了不少人,不过像是也睡下了,没什么灵力波动,房间里有几人,看样子宴会也没能改变他们早起早睡的习惯,审神者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叫屋顶掩下了一大半,剩下一半照亮了周围的云层,在无光之海里显出一点层次感来。
      后半夜了。她敛起裙摆,缓步走下天守阁。穿过一系列尚且空置的房间,轻轻打开大广间的门,映入视线的便是一地刀剑男士,似乎都是就地躺下睡着的。总归不是人类,没有病痛之类的担忧,就地睡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审神者笑了笑,重新关好门,挑了另一条路回天守阁。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像这样看过本丸每一个房间,确认过每个刀剑男士都平安无事之后,就要去做某件事情。这记忆有些遥远了,朦朦胧胧的记不真切。
      “月染金麟压枝断,霜寒翠衾怨枕凉。”
      审神者轻声呢喃,胸腔间不知何故有些酸涩,似乎随口吟的这句子后藏着什么尚未知晓的伤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相信自己的记性很好,这绝对是她第一次想起来这么一句,背后也没什么故事,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实在是莫名其妙。
      但她不自觉地停下了,停在了某个熟悉的门前。
      不,她并不那么熟悉,此前她应当是一次也没进去过,也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样子,但是自然而然地便停在了这里。
      审神者的指尖停在了门上。她不知道开门有何意义,却有想要开门看看门后人的冲动。她想了想,把手收了回来想要继续往前走,可不知名的冲动又一次让她把手搭在了门上。
      最终审神者还是放弃了,背靠着门坐了一会。用于探知的灵力可以告诉她屋内的任何细节:陈设简洁没有赘物,屋主人也老老实实睡在被窝里,同白日里的跳脱不同,他的睡眠十分平稳,呼吸均匀绵长。
      “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gold, 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joy, and who but my lady greensleeves?”
      她想起来,那个红头发的凯尔特人重伤高烧之时一直在哼唱这首歌,他留下了《夺牛记》的故事没讲完,却一直在哼唱这首歌,在异国的土地上,哼唱据说是他家乡的民谣,怀望着不知名的某人。
      那时候,他大约想起了什么吧。
      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审神者站起来,最终是在黎明破晓前回到了天守阁。

      宴会过后的大广间横七竖八睡倒了一大片男人,基本都是成年的,睡相好的自不必提,睡相不好的,打呼噜磨牙说梦话甚至睡梦中抱在一起都不在话下——若是这时有个向往审神者职位的妙龄少女看到平日里玉树临风的刀剑男士这副模样,怕是当晚就要收回简历。
      简单来说,后半夜一拨没倒下的又把宴会搬来了室内,聚众斗酒摇骰将棋花牌,难得长谷部被灌到七荤八素找不着北,审神者也早早回房睡觉懒得管他们,于是乖乖按时上床睡觉的就只有药研带领下的粟田口孩子们。
      大广间门口早有审神者留下的纸条:今日无日课,自行安排,看来审神者是又去现世了。
      “药研哥,我们……要不要叫醒大家呀?”
      “昨晚胡闹了一整夜,让他们睡吧,我们去厨房做些吃的。——啊,有人敲门,秋田麻烦你去开个门看看,如果是时空局的工作人员直接告诉他们大将不在就可以了。”
      “嗯!”秋田点点头就往门口跑去。除去定期配送物资的后勤人员,时空局极少在审神者不在的时候派人来访,毕竟大多数公务都要审神者一一过目签字才能生效,在审神者不在的时候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请问……这里是本丸吗?”从秋田的角度看过去,来的这个女子并没有穿着时空局的制服,也没有他们常见的标识身份的胸牌,而是十分随意地穿着宽松的裙子,裙摆堪堪掩过脚踝,无风自动。
      些微灵力的波动顺着空气传来。
      最奇怪的是,明明是晴天,她却撑着一把纯黑的大伞,让秋田看不清她的长相。
      秋田收起了笑容,肃然看着眼前的年轻女性:“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这个人身上有微妙的血气,明明怎么看都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却有微妙的血气。
      女子将手中的伞微微后倾,露出秀雅却苍白的面容:“术师扶风,从今天起接管你们本丸。”笑容端庄秀丽,却透着凉薄。
      粉发少年立时关上了大门,独留下扶风在门外摇了摇头。随后,瘦弱的术师轻轻推开了大门,信步走进了本丸。

      审神者不辞而别了。
      消息在秋田跑回大广间后不胫而走,不多时便传入了每一个刀剑男士耳中。
      片刻过后,苍白瘦弱的新审神者进入了大广间,却丝毫没有放下手中大伞的意思。
      “审神者白鹿已于今早解除对该本丸的运营及管理权,该本丸即刻起由我接任管理者。或许……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扶风。”新审神者轻轻扬起伞面,手腕上的悬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大广间里压抑下来,沉默的空气早卷跑了酒精摄入带来的困意。
      但是没有人表达反对之意,这似乎是一个早已被宣布过的结局,只不过比预料中来得早了些。
      “结果一年都没到啊……”清光嘟哝道,“主公真是狡猾……”
      坐在首位的三日月仍旧笑眯眯的,不发一言,不表一态,莺丸也是一般专注于面前的茶叶,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只有粟田口的小短刀们露出了一点难过的样子,却被药研护着没有说话。
      扶风似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虽然内部消息本不该透露,但是白鹿姐应该会在冬天之前回来,停职算是时空局方面的处罚,顺便把她派去考核新人。”新的审神者没再说什么,轻声道,“我不会安排日课,也不会驻留本丸,你们去休息吧。”
      待刀剑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扶风才默默收起大伞,将伞背在背后。
      “一个也没有留下。”她微微蹙眉,手指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系铃,“不怪顾问司。”

      时空局总部大楼内部的空间总是令人眼花缭乱——各个来自不同灵力世家的部长或顾问都喜欢将自己管辖的办公区域改造得符合家族审美,这就导致了大楼内部的构造千奇百怪,每过几层楼都会变化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风格。
      其中只有两个区是正常的,一是怪胎云集的X部——据说只有部长本人的办公室极其诡异,凡是未经邀请的人都找不到办公室的入口,即使侥幸进入了也无法离开;另一个则是审神者最多踏足的人力资源管理部,据说连部长的办公室都十分现代化,没有半点世家的傲慢装修——这似乎也与部长本人随和有关,每个与他接触的人都会感到如沐春风,不自觉对他产生好感。
      白鹿就坐在人力资源管理部长的办公室里,翻阅本次各大地面办事处递交上来的初审通过的简历。
      “道别了?”空蝉笑吟吟的,随手放下两杯茶,暗暗的梅花香气从他的袖口逸散而出,“我这里只有这个了,你包涵一下。”
      碧螺春。
      “没有,我还会回去的。比起这个,审神者人数太少了,顾问司不会给你压力么?”
      “秘术世家的公子小姐基本都征来了,从普通人里遴选有能之人本就不容易,顾问司更倾向于让我们研究增加灵力持有者的方法。”男人倒了几勺蜂蜜进对面的茶碗,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瓷勺搅拌起来。这人的手相比普通男性实在过于细腻了,手型颀长,皮肤细腻,怎么看都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
      “强行植入灵力并不可取,对不耐受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飞蛾扑火。”白鹿轻轻敲打纸面,却收获了空蝉意味不明的笑容,“所以他们有了新的想法。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白鹿皱起眉头,“又是调虎离山的连环计?你最好现在告诉我,不然我不能保证不像上次一样做什么出格的事。”
      “和你没关系,你知道这个就可以了,也和我没关系,冯家押做审神者的孩子不会受到影响。”空蝉品了一口茶,又补了一句,“最好和你不会有关系。”
      “……你最好告诉我,我感觉很不好。”
      “你如果还想保全你那个玩具箱庭,就不要问下去。”空蝉少见地严肃了起来,“不要试图挑战顾问司的底线,他们握着绝对权力,而你不是。”这个男人似乎有控制环境的能力,他压下声音的时候,办公室的空气也跟着冷了下来,这不是错觉。
      白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呼出一口气,直视起空蝉的眼睛:“哥,我只问你一句,和我的本丸有关系吗?”空蝉的表情有一瞬忧虑,但随即恢复了正常,“有。但是不会影响到你……我想。”
      他不确定。白鹿一瞬间警惕起来,但她选择相信面前这个人,她想,这是她唯一的直系亲属了。
      因为大家都死掉了呀。

      幕间。
      无名的火气聚集在胸腔中央,发酵,膨胀,催动着四肢骨骼与肌肉来一次爆发。
      焦躁。
      发怒的冲动已经蔓延到全身,理性却不得不为了环境将怒气压抑在身体里。
      烟灰闪着火星掉落在黄铜盘子里,很快便因为缺氧熄灭了火种。桌上的文件边角温热发皱,木质纤维原本的纹理被指腹的触感抹平变软,翘起叛逆的一角。
      Maeve Connacht。潦草的签名有一笔飞出了界,笔锋收尾留在了桌面上,像是昆虫的断足。
      默了些时候,带有签名的纸被撕了个粉碎。
      “拒不交接会被强制执行。”西城在一旁翻着陈年的卷宗,头也不抬地提醒。
      白鹿的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木牌,看起来平平无奇,中央却有一个“虚”字的雕刻。那是可以瞬间转换立场的道具。
      但是有些人,不能遂他们的愿。
      “冯家不能沦为顾问司的棋子。”她从椅子上猛然站起,带飞了桌上没被压住的文件,“今年地面审神者面试我去,让扶风去替我照管本丸,这是我出让的唯一条件,我要安排信任的术师继任。”
      西城随即递上一张崭新的签字页,一切要求如同白鹿所提。这一次,笔尖流畅地走上纸面,画出华丽的西文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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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坑了!写到鹤婶告白之后就没有再写了! 只有小情侣届到了,我并没有走完全部剧情 搬来这里只是为了和挪用世界观的原创新文《保佑我上岸吧!》做照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