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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爹的肺腑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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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进宫的前一天,乔家为香芜举办了一场送别家宴。
桌上摆满了各种香芜爱吃的佳肴和糕点。
一家人心情都很沉重,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乔砚也没了逗趣的心思,不断往香芜碗里夹菜,乔墨强颜欢笑,菜肴却没吃上一口。
香芜面前的碗,食物堆的高高的,她心里难受,却还故作轻松道:“二哥,你往我碗里放这么多吃的,我也吃不完啊,还真把我当猪了?”
乔砚手中动作一顿,伸手捏她的脸,“小丫头片子,我给你夹菜是你的福气,你不要不识好歹。”
香芜“切”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福气个屁,你就知道欺负我。”
乔墨在一旁提醒,“姑娘家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乔砚转头对乔墨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正经什么啊?随她高兴,让她说吧。”
乔墨沉默下来,他向来不爱说话,离别在即,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卢氏本来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拉着香芜的手哭的稀里哗啦。
乔昇也只是连连叹气,该叮嘱的话,他们这一个月几乎都说完了,如今离别在即,反倒是无话可说了。
家宴过后,乔昇扶着哭的快晕厥的卢氏回屋了,香芜心里伤感,回去倒在床上睡觉,明天宫里还会来人接她进宫,她得早点休息。
晚上,乔昇突然过来敲她房门。
“爹,你怎么来了?”
乔昇做贼似的看了看左右无人,才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和一袋小银锭,“这些是为父平日里攒下的……”
香芜嘴角一抽,“私房钱?”
“咳咳……”乔昇有些不自在,“千万别告诉你娘……”
香芜连忙点头,“我懂我懂,爹你放心。”接着她又一脸困惑,“不过爹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私房钱啊?”
这么多银票,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两了吧?她爹为官清廉,平日里的俸禄都交给了她娘,哪里能攒下这么多私房?还是说她爹藏私了?没把俸禄都交出来?
乔昇解释说:“这些银子有一部分是我卖了古玩字画挣得,一共一千二百两,我将它们换成了二十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和几十个碎银。”
香芜听的眉头紧蹙,据她所知,她爹手里可没什么古玩字画,最值钱的就是一个古董砚台,她爹平日里当宝贝似的,连碰都不让人碰……
“爹,你该不会把你的那个砚台给卖了吧?”香芜难以置信道。
乔昇抿抿唇,“身外之物,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爹……”香芜心头巨震,她爹竟然真的把那个砚台给卖了……
乔昇将银票和银子递过去,香芜摇头拒绝,“我不要,我不能要。”
乔昇正色道:“拿着,这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乔家的,你在宫里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呢,要是没有钱打点宫里的下人,他们怎么会尽心尽力替你办事?你不收这钱,在宫里过的不顺,我跟你娘还有你的两个哥哥又怎么会安心?”
香芜低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全家人为了她操心至此………
乔昇将银子塞进她怀里,叮嘱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进宫后要多加小心,不可轻易听信他人,宫里给你安排的下人也要经过仔细考量才可任用。礼节不可忘记,不要得罪其他人,要守礼知礼……”其实这些,他已经说过几十遍了。
“嗯……”香芜乖乖点头。
最后乔昇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阿芜,为父听说当今圣上姿容英伟,风度翩翩,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啊?”香芜一愣,这个她倒是事先没听人说过。
美男子吗?那倒是个好消息……这样她就不担心到时候下不去嘴了……
乔昇继续说:“为父虽然从未见过皇上,不过却也打听出来,皇上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英主,他有雄心抱负有宏图大志,他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受困于男女情爱。因此……阿芜,不管你将来受宠与否,都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皇上如果宠你,可能只是因为你长得像贤仁皇后,也可能是图一时新鲜,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可能真正爱你。所以你不能把皇上当成你的夫君,他永远都只是皇上,你要尊敬他,警惕他,他宠你,你不可骄傲自满,他不宠你,你也不要自怨自艾。不要把自己的心搭进去,明白吗?”
“嗯,女儿明白。”香芜重重点头,如果说一个月前她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而现在经过陈嬷嬷云秀和如梅的教导,她已经懂了很多该懂的东西了。
皇上永远只是皇上,相当于她的东家,她只是一个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的小妾,她要讨好他,取悦他,给他生孩子,这样她才能过上好日子,每天过的开开心心的。
如果她脑子不清醒,真把皇上当成了夫君,那她就会有妄想,希望皇上只宠她一个人,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当他宠幸别人时,她就会产生嫉妒怨恨,就会过得不开心不快乐,整日郁郁寡欢。
两厢比较,她认为还是把皇上当东家,过得会更舒服一些。
乔昇离开后,香芜爬进被窝睡觉,她梦见了皇上,皇上变成了一座雕像,她给雕像烧香磕头,烧一根香,雕像就吐出一些银子,磕几个头,雕像就会吐出一些金子,她卖力地烧香磕头,获得了数不清的金银,她坐在金银山里,乐的开怀大笑。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便来马车接香芜进宫了。
卢氏哭的泣不成声,她昨晚哭了一夜,眼睛都哭肿了。
乔昇也顾不得安慰她,眼睛一直注视着香芜,亲眼看着香芜带着她的贴身丫鬟春桃进了宫里派来的马车,直到马车行驶再也看不到后,他才幽幽长叹,收回了目光。
“呜呜呜……我的女儿啊……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可叫我怎么活啊!”等宫里的人远远走了,卢氏才终于敢放声痛哭。
乔墨偷偷背过身去,用衣袖擦了擦眼中的泪水。
乔砚一言不发,默默转身朝家里走去,明年就要春闱了,这次科举他一定要考个好名次,等将来殿试能见到皇帝,他要给他留下好印象,让皇帝知道他是一个有用之才,这样说不定皇帝能对香芜好点。
*
大清早街上没什么人,马车朝皇宫前进,一路上畅通无阻。
“呜呜呜……”
香芜在进了马车后就流泪不止,春桃在一旁看的心酸,安慰她,“小姐,没事的,等进了宫,小姐如果能得到皇上宠爱,还是有机会能再见到老爷和夫人的。”
香芜抽噎着抬起头,“春桃,你觉得皇上真的会喜欢我吗?”
春桃说:“怎么不会?小姐你长得这么好看,皇上看见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香芜想想,也是,她这么漂亮,又长得像前皇后,而且学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她就不相信凭借她如今的本领,她不能获得皇上宠爱……只要位份能升到妃位,那她每年就有两次省亲回家的机会,到时候年年都能跟家人团聚了………
嗯嗯,想想日子也不是那么没盼头的……香芜擦干净眼泪,掏出一面小铜镜,开始补妆。她一定要美美的出现在宫里,把皇上迷晕倒。
不得不说香芜的志向很远大,才刚入宫就惦记着妃位了。
*
景福宫。
德妃看着手里的花名册,她微微眯起眼睛。
常嬷嬷道:“娘娘,今日那些秀女都该入宫了。”
“本宫知道。”德妃淡漠道。
入宫后,她们还需要再焚香沐浴洁身后才能获得位份得到皇上的召幸。
常嬷嬷叹气,刚才太后那边传来消息说要把新进来的蒋氏的位份定到嫔位。
又是一个姓蒋的………
当年皇上大婚,同时迎娶了三名女子,蒋家二房嫡女为太子妃,蒋家大房嫡女为良娣,另一名良娣就是如今的德妃,德妃那时候还是申良娣。
太子独宠太子妃,甚少踏入其他女人的房里,德妃几乎守了三年的活寡,等终于熬到太子妃死了,蒋良娣被太子厌弃,德妃原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后位会是她的囊中之物,可万万没想到,皇上借替先帝守孝之名,不肯立后……
想到这里,常嬷嬷眼神黯了黯,这次选秀,太后那边又把自家人塞了进来,据说还是太子妃的亲妹妹……这都还没进宫呢,太后便要求给她一个嫔位,要知道,妃位以下就是嫔位了,等到将来她怀上龙嗣,那必然还会得到封赏,那便升到妃,若是再诞下皇子,那就是……这么明显就是冲着立后来的。
德妃目光扫过蒋雨桐的花名册,神色冷淡,这个女人,她见过,虽然与太子妃并不十分相像,但胜在年轻貌美,端庄优雅,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的,又是太子妃的亲妹妹,皇上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她?再有,太后这次塞进来两个蒋氏,另一个被塞进来的蒋琴琴,虽只是蒋家旁支出身不是嫡系,可她却生的极其妖娆,天生媚态,太后安排这样的女子进宫,恐怕也是想让她替蒋雨桐保驾护航,巩固位子罢了。
“呵……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德妃冷笑,转头看向常嬷嬷,“那个叫乔香芜的女子培养的怎么样了?”
常嬷嬷连忙回应道:“陈嬷嬷说培养的还算顺利,那个乔香芜现在已经能模仿出太子妃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了。”
闻言,德妃长长的指甲慢慢划过花名册上“乔香芜”三个字,“想个法子,将她笼络到本宫这边,为本宫所用。”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