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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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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简簌教育自家师父。
那边沈流和其他四位长老,则都是神情严峻地审视着简簌身旁站着的那个傻小子。
半晌,沈流突然叹了口气:“可惜情心不在,不能为他疗伤,不过他这脑子撞坏了,恐怕没那么容易医治好,一个人天赋哪怕再是优异,但他是一个傻子……”
“掌门师伯,但是,云纵哥哥他保护了我呀。”简簌眨巴眨巴水盈盈的大眼睛,“青石真人虽然在各位师伯眼中,很是不堪一击,但他到底是化神境的大能,当时的情形,倘若没有云纵哥哥为我挡在前头,只怕现在你们见到的我,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再说了……”
简簌说着,想到了什么,眼睛笑得微微眯了起来,“云纵哥哥多好呀,他只是一时撞坏了脑子而已,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倘若他入了别的门派,受了坏人的唆使,做了坏事,那我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掌门师伯不是常常说,做人可以狡诈,可以黑心肝,可以卑鄙无耻,但唯独不能忘记旁人对自己的恩情?
“如果我成了这样的人,我的道心便会不稳,便会跌入深渊,便会入魔,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而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她说了这么许多,最后,又很是厚颜地补充了一句,“那如此一来,掌门师伯,你特意留给我的掌门人之位,我不就接替不了了吗?”
单单从她肯突然为一个刚刚结识的陌生人,说上这么许多好话,沈流几人就知道,这个叫做云纵的,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并不简单。
几个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啊,就像是自己的孩子。
孩子长大了,总要被一头猪给拱了的。
但是,知道跟亲身感受到,那是两码事。
“簌簌啊,你先带他出去,我和你掌门师伯,你师父……我们得先好生商量一下才行。”这时候,三师伯程荆突然说道,他长得很是魁梧,说话声音极为粗狂,但对着她,语调却拿捏得很是温柔。
“哦,好。”简簌闻言,点点头,主动牵住云纵的手,走出了大殿。
“呜呜,簌簌自从十岁以后,便再不肯牵我这个师父的手了!”两人身影一消失,简陆当即眼角垂泪状,咬牙恨道。
“唉,簌簌从小便待生人薄情,不论谁再是喜欢她,她都看不上,只喜欢我们的,但是现在,唉……”程荆一时不住地叹气,心中那是百感交集。
“萧情心这死丫头,怎么偏偏今日不在?以她看男人的眼光,只怕一眼就知道这傻小子到底能不能靠得住。”沈流也是咬牙切齿,只不过说完这句,他就又虚弱地吐了口血。
简道长、程荆慌忙劝他千万别动气,要想得开,孩子长大了嘛,总会向着外人的,如此云云的劝慰的话。
可自个儿心里都还是不痛快着。
倒是好一会儿,坐在轮椅上半晌没吭声的二长老离玉,突然阴测测地说道:“此子脑子被撞坏,稚嫩如孩童,便是如一张白纸般纯净。姓简的,你不是一直想给簌簌找一个如意郎君,好让簌簌往后有所依靠吗?不如就选他吧。”
“选他?我、我宁愿强塞一个东海龙族,或是神族后裔葛山氏给簌簌,至少够强!也不想叫她嫁一个傻子!”简陆一听,登时气得瞪圆了眼珠子,神色间都是你这什么鬼主意的质问。
“你懂什么?炼器都要用最原始纯净的材质,才能打磨出自己想要的器物模子,正如一个单纯如白纸的人,还不是你想要将他教成是什么样的人,他便是什么样的?
“况且,他的灵根我方才用神识探过了,上乘中的上乘,天才中的天才,合适。”
离玉瞥了简陆一眼,似乎嫌弃与他解释这么多属实是一种麻烦,皱了皱眉,“哼,你们都是榆木脑袋,若是四师妹在,她一听便知我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我懂,我懂,就是按照我们希望的,将这傻小子培养成合格的,簌簌的未婚夫,对吧?”简陆闻言摸了摸下巴,说道。
“正是如此。”离玉略感欣慰地一撩长发。
几个老狐狸在大殿里凑到一起,商量起具体的细节来。
简簌和云纵在外头耐心地等。
她询问起云纵的家乡。
云纵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说道:“没有这里好,这里天是蓝的,草是青的,空气里的味道也很清爽好闻,我的家乡,让人觉得很闷。”
“原来是这样,那没有关系,云纵哥哥,你只管放心地在我们宗门住下,把这里当做是你的另外一个家便好。”简簌立即理解地点点头。
像是皇宫里头规矩那么多,可不就是要把人给闷死?
她还当云纵是皇子呢。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大殿里才终于传来简道长的声音:“徒儿,进来吧。”
简簌于是又牵着云纵一起进入大殿。
待两人站定了,简道长便起身走到云纵跟前,神情肃穆地说道:“你想学什么?剑、医、符、法、器,想学什么,便拜谁为师。”
他指着其余几人一一介绍道,“掌门沈流,别看他身子虚,但他乃是剑、法双修的全才,只是也因为身子虚,所以并不收徒;
“二长老离玉,器修,最出色的炼器师;
“三长老程荆,符修,兼修阵法;
“四长老萧情心,医修,她今日不在;
“五长老孟炤,乃是修真界最为天才的法修,不过他很不喜欢说话,你别指望他能好好教你,把他当哑巴就行了;
“六长老呢,就是我简陆了,我呢,法术懂一点,医术、炼丹懂一点,符文、阵法懂一点,炼器懂一点,但最广为人知的,还是我的剑!所以,你可以说我是当世最为惊才绝艳之全才,也可以称我是修真界最锋利的一把剑——吾乃剑修。”
简道长着重夸赞了一下自己,最后盯着云纵问道,“所以,你要学什么?”
“我要学剑。”云纵挠挠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简道长问他。
“想学。”
“为了什么想学?剑呢,分两种,一种是杀人的剑,一种是护卫之剑,你想学哪种?”简道长目光犀利地盯着他,继续逼问。
云纵凝眉思索起来。
他清俊的脸容上,浮现出一抹认真的神色。
好一会儿之后,众人才听到他慢吞吞地询问道:“那,倘若我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而需要去杀人呢?那这是杀人的剑,还是护卫之剑?”
“这叫——”简道长闻言眼眸微微一凛,看向云纵的眼神,多了一分不同,接着咻的一下,指尖一抹剑意迸发而出,瞬息间便凝化为一把实质的剑,“你自己的剑。”
语罢,他便转身,“走吧,先随我去废剑谷,选一把适合你的剑,簌簌,你也一起过来。”
“哦。”简簌点点头,拉起还有些愣愣的云纵,大步出了大殿。
不过她走之前,还不忘回身,朝着掌门和其余四位长老一一挥手,抛了个爱的飞吻道别。
四个老家伙方才还郁郁不快的一张脸,顿时犹如暖冰回春,随之消融转晴。
“簌簌嘛,还是我们的贴心小棉袄的。”三长老程荆似有所感地道。
“所以,要教会这臭小子的第一条,就是要告诉他,他在簌簌心里,只能排第七,因为前六必须是我们。”沈流意味深长地看向前方。
离玉和孟炤没有说话。
不过二人的神情,显然很以为然。
“我们剑修呢,都要有自己的本命剑,与自己心意相通,时间久了,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便会温养出本命剑灵,这本命剑灵呢,便是除了身边的父母师长之外,于自己而言最亲密之存在。”
路上,简道长专心御剑飞行,简簌则喋喋不休地向云纵科普这些琐碎常识,“待会儿进了废剑谷,云纵哥哥只需全凭着自己的心意去找剑便可,约莫着还会遇上一些不讲理的灵剑,不过你别理它们就是,它们就喜欢欺负小白新人,但是呢,倒也不会有什么恶意的,因为剑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兵器啦。”
“簌簌妹妹,你也是剑修吗?”云纵忍不住问她,好似从认识她到现在这几天之中,从未见她用过剑。
像是简道长,都是御剑飞行。
可她的飞行法器,却是一片紫玉花瓣。
“我当然是剑修啦,但我天分很是一般,不过呢,我还同时修习符文阵法、丹药医术和炼器、法术,我学的多学的杂,没有特别精通的,若非说哪一样还算出众,约莫着便是各种法术了。”简簌朝他笑笑,有那么一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云纵却觉得她很厉害。
他记得从前长老爷爷说过一句人族的古话,道,“术业有专攻”,但长老爷爷却又说,能够学习很多,并且每一种都能学会的人,其实是很不简单的。
云纵看着简簌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钦佩。
说话间,三人到了废剑谷。
远远地凌云立于半空中向下望去,只见一片片云雾蒙蒙的。
简道长御剑向下飞去。
简簌也随之驭使着飞行法器,徐徐向下俯冲。
三人穿过层云,伴着清风,很快便来到了废剑谷的入口处。
一股剑意,凛凛然,贯冲大地,直插云霄,令人心中不禁肃然。
简道长望着入口处“废剑谷”三个大字,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站立了片刻。
这会儿,他整个人也如一柄青锋毕露、笔直的剑。
平素的那股吊儿郎当的架势,半分也不见了。
这样的简道长,便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须臾,他转过身来,望着云纵,道:“簌簌提的要求,我这个做师父的,多半不会拒绝,她既然要我收你为徒,那你便在此处,向我下跪,行个拜师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