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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我好想你啊 ...

  •   翌日是个阴雨天,一场秋雨一场寒,淋到人身上,让人忍不住从骨子里开始发冷。天空阴沉沉的,笼罩着一层黑云。小院子里的两颗梧桐树堆了满地的黄叶,里面一积一泡雨。门外的小篱笆被刷成了嫩黄色,这并不属于秋天的颜色,但是在这个时候看来倒是格外鲜活,让人从心底开始活跃起来。

      聂与并非是看到那小篱笆才打算起床的,他是听见了猫叫。

      昨天赵大宝他那任性的妈给寄过来一袋子冻带鱼,赵大宝随手转送给了他。那一袋子鱼干闻起来倒是没什么味道,但是聂与也忘了把鱼干收回去,昨天随手就挂在了前院的廊下。现在被雨浇了一通,估计早就吸足了水,招猫招狗再正常不过。聂与换好衣服,往身上上下下贴满了暖宝宝,这才打开了门。

      雨气混合大风一下冲了过来,将黑色的风衣都兜满了。聂与准备把挂着的鱼干收起来,熟料过去仔细一看,大钩子上的东西竟不翼而飞。聂与在原地愣了两秒,想起了刚才隐约看到的一只纯色的黑猫,从廊角一闪而过,这时候到真说不清看到的什么才是梦。聂与皱了皱眉,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男孩子。

      那男孩子一副呆愣愣的样子,穿着很笔挺的学院风制服,头发柔软,五官漂亮,眼睛是深绿色的。一看到聂与,就条件反射地舔了舔嘴唇。聂与这才想起他认识这个人,不仅认识,昨天还在朋友圈回忆过。

      “温言?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温言有些局促,像是做错了事似的。半晌,嘟嘟囔囔道:“……我离家出走了。”

      聂与觉得好笑:“跟裴钰吵架了?”

      温言点了点头,又愣了两秒,开始解释:“我……我就是有点饿,对不起,我……”

      “进来坐坐吗?”

      聂与现在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小孩有意思,温言也不怕生,抿着嘴唇愣愣地就跟着他走。他走起路来步伐分外轻灵,像是在跳跃的猫。一些微小的习惯也像是猫,比如说不能空落落地坐着,总要捞在手里一个抱枕,手指勾着抱枕的角,偏过头瞧聂与。瞧了一会儿就笑了起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真好看。”

      聂与:“……”

      他想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温言还准备亲他一口的事。

      这个小孩有点招人疼,聂与看着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干净,还珍惜地舔了舔嘴角,不由得发来疑问:“裴钰不给你饭吃吗?”

      温言小声说:“我可能吃太多了。”

      “不多,一点儿都不多。”

      聂与斩钉截铁:“等会儿我得去横店一趟,你要不跟我一起?烤箱里还有曲奇,你可以带着吃。”

      温言点头:“好呀好呀。”

      他实在是太软又太好诱拐,坐在车上的时候,聂与还觉得想笑。他问到了这个小孩身上淡淡的鱼腥味,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是这个想法太过荒唐,也就没有细想。

      下雨有下雨的好处,一些雨天戏就可以挪到今天拍了。沈知非的戏份也加了三场,聂与过去的时候,他刚好有一场跟管宁月的对手戏。

      管宁月饰演的是《凉城》的女主苏苜棠,跟邪凛之间的关系很复杂。邪凛是她的老师,兄长,父亲,朋友,或者是cp。全看个人怎么理解了。但是剧本围读会的时候,管宁月倒是问过原作大大这个问题,她说她分不太清苏苜棠对邪凛的感情,到了后期,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有点暧昧。

      编剧笑眯眯道:“这是一个非常有层次的表演。”

      “邪凛是个老妖怪,他活了太久,看见的也就越多,越往后,越不会接受一段正常的恋情。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会怀念千年前的恋人。苏苜棠于他而言,无疑也是特殊的。毕竟是从小带到大的女孩,总会有一点宠溺。”

      “但是对于苏苜棠而言,邪凛并不特别鲜明。”

      “小时候,那是她的父亲和兄长。”

      “再长大,那是她的朋友。”

      “长成少女一样的年纪,这个符号就更朦胧了。但是他们立场对立,所以苏苜棠说不出来。后来季子归复活,那种感觉就更加不清不楚,最后只有苏苜棠自己知道。”

      只有自己知道。

      少女半个身子都淋了雨,但她恍如未觉,只是紧紧地盯着那边的邪凛。邪凛坐在摇椅上,手边是一壶茶。这是失乐岛爆炸后两人第三次见面,彼此对立,彼此都有自己的信仰。从侧写师身上学的侧写现在却完全派不上用场,邪凛像是被冻在了这个冬天,浑身上下只剩下闲适。他无名指上戴了个戒指,手腕上绑了一根飘带,笑了一下:“怎么不喝茶?棠棠?”

      温柔的,缱绻的,仿佛无边风月的声音。

      沈知非的声音很好听,他台词功底也非常不错。他演过的所有剧都是原音,即便是英语法语原声,他也能用纯正优雅的字句一个个将单词说出来。这源于他在法国生活的祖母和小时候英国生活的经历,给这一具漂亮得要命的皮囊上又增加了许多致命的吸引力。

      苏苜棠剧烈地喘息着,她的眼睛睁大了,但是又无端悲哀。

      她劝不动他。

      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对另一个人是重要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成为浪子的终结者。

      但是到头来,其实也就那样。

      邪凛有他要做的事,他们只能兵甲相向。

      沈知非也总是停留不下来,好不容易看到他想要休息的苗头,却是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求而不得。

      哪怕是分手了,却还想要得到,还想要抓住,还想跟他在一起。

      管宁月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陶从意,哪怕是被骂小三又怎样呢?反正沈知非open relationship,做什么都不违反道德准则。

      管宁月上前两步,仿佛颓然地跪坐在了对面,面前的茶香氤氲。管宁月喝了一口,更加觉得苦涩了。

      她是影后,她做了三年的影后。

      她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她自己的魅力也不低,她是戏剧学院根正苗红的毕业生,她能够配得上沈知非了。

      管宁月凑过去一些,声音颤抖了一下:“很多人会死于你的计划!这个世界会陷入深渊,你究竟……你还想做到哪一步?”

      邪凛笑了一下。

      “很多人已经为了我的计划去死了。”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棠棠,别跟我闹。”

      他的声音就这么冷淡了下去,但是却依旧端方优雅,像是父兄在管教家里不听话的小朋友。

      镜头平移过去,打在了他们的脸上。另一台机器用来捕捉小细节,还有两台机器是备用的。易昳拍戏一向不计成本,让演员尽可能发挥,那些珍贵的,不同寻常的超水平发挥都被她记录下来,为了达成最完美的拍摄效果。

      管宁月霍然起身。

      那一瞬间似乎都被拉长成很漫长的默片,女孩凑过去,垂下眼眸,镜头前,复杂又坚定的眼神。只要沈知非抬起头,就能吻上她的嘴唇。

      但是被挡住了。

      一只手盖住了她的嘴唇,像是在告诉别人已经被更改过的剧本。管宁月骤然睁大了眼,嘴唇颤抖了一下。她知道沈知非出戏了,她也出戏了。在这一瞬间,他们不再是邪凛和苏苜棠,而是一对已经分手的伴侣。

      沈知非捏着她的脸,沉沉地笑了一下,面色依旧从容不迫:“傻不傻啊。”

      顿了顿,又跟上了名字:“棠棠。”

      “卡。”

      易昳头也没抬:“这条过了,等会儿再补一镜。”

      管宁月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刚才亲上去的时候是情不自禁,但是现在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尴尬了。她都没敢抬头,直到沈知非轻笑了一下,敲了敲桌子:“刚才加得还挺不错......”

      然后那声音停下了。

      唐都饭馆的人已经把午饭送了过来,油焖鸡,糖醋鱼,爆炒小龙虾......足足装了一车。蛋糕也送了过来,聂与拿着一杯奶茶,是沈知非常喝的那一家,现在还是热腾腾的。聂与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牛仔裤衬得腿极长。他后面还跟了个小孩,长得好看,但是偏偏皱着眉,用一种非常挑剔的目光望着这边。

      聂与笑了一下:“下戏了吗?”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易昳长长地“哟”了一声:“聂老师来干嘛呢?”

      “探班。”

      聂与笑着点了点头,让人把盒饭送过去。易昳笑了起来:“难得吃顿好的,都记着咱们沈老师的好啊,都托了沈老师的福......”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正在发酵的热搜,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沈知非已经走了过去,这人惯会勾引人,先是不紧不慢的,一走到聂与身边,整个人都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直接靠在了他身上。他在他耳边沉沉地笑,声音懒洋洋的:“我好想你呀,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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