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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怎么还是这么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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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非强压下心中的莫名不适，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下来，眼睛隐隐泛着冷淡的绿色。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压在聂与的肩上。他的那一小片皮肤似乎还带着浴室里热水的温度，沈知非恍惚觉得手指像是过了电一样，焦灼感从指尖一路滚到胸腔最柔软的地方。
“……怎么又不开心了？嗯？”
聂与没有回头，只是在沈知非把手指放上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要是他现在看见沈知非的表情，兴许会夺门而出也说不一定。
——沈知非就那样紧紧地盯着他看，他清隽的脸上明明满是阴霾和欲望，冰冷的，狂躁的，混合在一起，像是要把聂与生生撕碎。但是他的动作却格外温柔，声音也是那种惯常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看看你，怎么还是这么娇气……是不是手打疼了，来我看看……”
聂与的手心带着薄茧，但是总体看来还是修长细白的。沈知非从后面半搂住他：“你是不是……”
“我没事。”
聂与猝然打断他，同时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的脸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我说没事就是没事……我也没想起来什么，虽然我很想拥有之前的记忆，抱歉。”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从方才在天台上的那个吻之后，他们之间就发生了某些细微又巧妙的变化。沈知非对他们之间的氛围明显也不是很适应，听完这句话后，只是把牛奶往聂与身边递了递。
聂与道了声谢。
他其实是想起来那么一点东西的。
有关于琐碎的争吵和崩溃的哭声，一个人已经崩溃到了极点，但另一个人却认为这不过又是一场闹剧。那一系列顾景舟的紫砂壶茶具又碎了一套，碎片看上去像是无数狰狞的面孔。
……
“虽然你们是同性婚姻，但是聂与你听着，你是‘嫁’过去的，你要扮演好一个你母亲这样的角色，好好给沈知非吹吹枕边风，知道了吗？”
“为什么京北那块地没到我手上？你是不是没把沈知非伺候好？”
“以后两个人年纪大了，毕竟还是得要一个孩子的。知非他工作忙，小与就不要在工作上多费心了，在家照顾知非和以后的小孩子吧。”
“四爷是不是又跟影后传绯闻了？看这个角度……我怎么感觉是真亲上了呢。”
“我听说啊，这沈先生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之所以跟聂先生结婚，不过就是豪门之间的联姻罢了。”
……
那些本来已经掩藏起来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满地都是。每一句话聂与都清楚，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开始不明所以。在混沌的迷雾中，他看清了父亲的面孔，狰狞得像是厉鬼。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尽头，那儿有一个人站着，聂与清楚那是沈知非，但是他看不清他的脸。
聂与恍惚地想。
……他为什么会忘了他的样子？
明明他的眉眼都是那样熟悉，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地勾画在了心底。
聂与头疼，怎么着都睡不着了。索性直接打开ringer小号冲浪，他在搜索框中打出沈知非和陶从意的名字，跳出来的ringer一列排下，甚至今天还有人发这样的词条。
【我的妈呀看明我路透老沈是不是在对陶陶说话我哭了我磕的cp终于发糖了】
聂与波澜不惊地划了过去，找到了点赞评论最多的一条。
那个ringer的发布时间是在一个多月前。
【网传沈知非大佬跟新人陶从意一起进了一个酒店，隔了足足三四个小时才出来，陶从意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请问这两个人是在谈恋爱还是在约炮？[图片][图片]】
发ringer的是圈里一个很著名的营销号，再加上各方推波助澜，看上去跟真的一样。而辟谣虽迟但到，隔了两天，沈知非转发了这条ringer，用词也简单至极毫不造作。
@沈知非：啥也不是，滚。
聂与注意到那个时间是在深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沈刚他！】
【哥哥现在都没睡觉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非非笑死我】
【营销号都他妈死了】
【老沈咋有点气急败坏的感觉？】
【不是吧宁真牛几个字都能看出语气】
聂与又翻回去看了看照片，凭他的直觉来看，这应该是真的。
沈知非真的跟陶从意进了一间酒店。
那一瞬间所有的五味陈杂都涌上心头，聂与很容易就能将自己跟以前的那个聂与割裂开来，他想，他之前看到这条ringer的时候，应该很难受吧。
他摇了摇头，登时就对之前的自己产生了无限怜惜。开玩笑，这要是他一中小霸王，直接就能抄着板砖跟沈知非干起来！
妈的，婚姻就得有道德有廉耻啊！
你他妈结了婚的人跟人年轻人进酒店干什么？
聂与一时激愤，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睡意散了个一干二净。他暗搓搓地搜着沈知非各种各样的八卦，倒是没产生什么异样的情绪，沈知刷得越多越兴奋。
——我不是个渣男了！
——我就知道我不是渣男！我怎么可能玩弄别人感情呢？
——我这么天真可爱不造作！
聂与把被子卷成了一团，又恍然觉得沈知非似乎睡着了，不能太放肆。他悄悄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沈知非不在床上。
他的床上只有一个没有展开的被子。
聂与按了锁屏，摘掉耳机，稍稍起了点身。有些寂静的空间里，打火机响起的声音格外明显。聂与微微一怔，随机醒悟过来，沈知非去了阳台抽烟。
他重新躺下了。
只不过也没打开手机，只是出神地盯着黑暗中一个荒芜的点。他忽然想起了手腕上的伤口，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愈合，甚至还需要用纱布来缠裹着。除了这个，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聂与一直都没细想，或者说，他不敢去细想。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哪怕真的变成了……那种懦弱又柔弱的人，但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要是沈知非敢动手打他，他一定提着板砖——不，可能是提着菜刀就上了。
……所以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呢？
沈知非一直在抽烟，聂与听到了打火机一遍又一遍的响声。他睡不着，也不想去睡，直到听见沈知非的脚步声。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云烟的味道。
那脚步声忽然停顿了一下，聂与合着眼，有些不明所以。
紧接着，那脚步声就转了一个方向。不多时候，他就听到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沈知非洗澡的速度很快，他大概是只想洗去身上的烟味。再次出来的时候，聂与察觉到他走到了自己的床边。
沐浴露的味道是海盐柠檬，闻起来很清新，带着扑面而来的水汽。聂与没睁眼，沈知非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他还瑟缩了一下。
沈知非把他滑到肩膀的睡衣往上拢了拢，然后好好盖上了被子。
自始至终，聂与都没睁眼。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倒是起了个大早。他们已经住在了酒店里，照理来说，是每位嘉宾一个房间。但是谁也没提过这事儿，沈知非就在聂与的房间里住了下来。两人一块儿出去的时候，谁也没感到意外，导演直接小跑过来，低声跟沈知非商量：“陶从意说会继续拍摄，他的脸今天好了一点，后期让修图老师多忙活一下，播出来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说话的时候，导演有些胆战心惊地看了聂与一眼。
要不是他昨天跑了一趟医院，他也想不到啊！聂与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竟然一巴掌把人给打成那样！
沈知非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他把蜂蜜抹到面包片上，又加了蓝莓果酱，配着牛奶推到了聂与面前。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随意地拿了一片面包，端着杯子去接咖啡了。
导演猝不及防地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商量拍摄工作：“昨天咱们中断了拍摄，从聂老师扇小陶巴掌的时候就得剪，所以咱们的一些内容是需要补录的……”
沈知非端着咖啡，散漫地跟下楼的张默和李易然打了个招呼：“……那就补呗。”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了一些笑意：“至于陶从意——脸上过敏的事儿，让他经纪人过来直接找我。”
他重重地强调了“过敏”这两个字，聂与很难不赞同，就配合着沈知非点了点头。
导演：“……”
妈的，狼狈为奸狗男男。
沈知非跟聂与的关系在经过了昨天的接吻事件后，在众人眼里，俨然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他俩将会在日常中秀恩爱的事实了，但是没想到，今天竟还跟昨天的相处模式一样。就好像两个人根本没接吻，沈知非的语气还是那么吊儿郎单漫不经心，而聂与也照旧一口一个沈哥沈老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相敬如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