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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谁告诉你他不喜欢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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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尖利,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震裂似的。四面八方似乎都在嗡鸣,天空是一片血色,连面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兴许他们两个确实糊,即使到了这个份儿上,也还没见过来拍摄的工作人员。其他的嘉宾都聚集在天台那边,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李易然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他仿佛心知肚明一样,一只手摁着程因的脸,硬生生地将他的目光转了回来:“看这小药瓶儿多漂亮,我记得你新歌的封面是不是就是这个?”
程因意识到李易然在给他宣传,立刻点了点头:“是的,是我自己画的。”
李易然对着镜头笑:“咱们程程新歌《毒药》七月十六号上线,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张默也从方才的怔愣中醒过神儿来,笑着跟孙意一唱一和:“程程新歌还挺应景,节目组你们是怎么回事儿?干啥啥不行凑热闹第一名是吧?”
“七月十六号,毒药,大家都去听。”
沈知非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已经出了镜头,点了一根烟,懒洋洋地坐在了摇椅上。他虽然在笑着,但是那种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骨子发凉——刚才工作人员想去那边拍的时候,沈知非就是用这样的表情,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最近十来年,每个新人在踏入娱乐圈的时候,都会被前辈警告过。
“沈四爷?别惹——沾都别沾。”
“除非你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其他圈子也别想了,毕竟他名下也不仅仅只有娱乐公司。”
因此《明日的我们》节目组在请来沈知非后,就老老实实地敲打了一遍工作人员。他们总策划人跟沈知非是朋友,警告完参与拍摄的人员之后,又漫不经心地说,沈知非这个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但就有一点,他要是不让拍,你们千万别去作。
总策划人想了半天,开机的时候又忽然交待道:“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总策划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带了些犹疑。他揣摩不清沈知非的心思,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当着人面问他跟他前夫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旧情未了谁甩得谁。就连沈知非上节目是来报复前夫还是追回他家大美人,他也没敢问。于是只能含糊不清地让底下的人见风使舵:
“那个聂与——也别招惹得太过分。”
节目组有不少人都知道,沈知非来参加这个节目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跟聂与一组。
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有一些工作人员并没有把聂与这个人放在心上。刚才那声巴掌响太清晰了,就算在天台的这一侧,他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可是大热度,不管是聂与掌掴陶从意,还是别的意料之外的状况,经过后期造势之后,绝对是个热搜tag。
但是沈知非制止了。
沈知非就这样闲适地坐在摇椅上,指间夹着一根烟,仿佛对这样尴尬的局面一无所知。他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聂与那边,每到这个时候,眼中的笑就会多了许多。他看着工作人员有些拘谨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拍不下去就别拍了,不行的话你们在这儿斗个地主开个茶话会……愣着干什么,会关机吗?会关镜头吗?能干摄影吗?”
摄影人员:“……”
他们七手八脚手忙脚乱地关了机,沈知非脸上带着清隽又淡漠的笑,随手给他们扔了几根烟。
……
陶从意整个人都扑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他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在那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清了,喉间都仿佛尝到了涌上来的铁锈味道。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沈知非,就站在大雨中,撑着一把伞。车灯打在了他漂亮的脸上,他的皮肤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冰,连眼睛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沈知非。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这三个字。
聂与的手劲太大了,他毕竟是曾经的一中小霸王,脸有多好看拳头就有多硬。这一巴掌差点没把陶从意打得昏厥过去!他也是动了真火,纵然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聂与笑了起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连小三都算不上的垃圾,也敢在我面前蹦来蹦去?”
陶从意脸色一白,他脸上的巴掌印都已经微微浮肿了,看上去一片通红。他的眼睛里含着生理性的泪水,鼻尖很挺,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被欺负过头的小松鼠。但是他还是执拗地说:“……沈哥不喜欢你,他跟我说过的,他不喜欢你……”
“你这样缠着他算什么事,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你知道沈哥跟你在一起有多难受吗?你……”
聂与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谁告诉你他不喜欢我的?”
陶从意紧紧地盯着他,慢慢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聂与冷笑一声,他微微点了点头:“很好,非常好,你给我好好看着……”
他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淡漠又有些狠戾。他也不注意这是不是在录节目了,只是扬声道:“沈知非,过来。”
那边很明显听到了这一声,工作人员抱着自己的镜头抖了一下,用那种格外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过去。
……有瓜!
……有大瓜!!
手痒可惜人沈四爷不让拍!!
沈知非的手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微微地抖了一下,他迅速地掐灭了烟。随即脸上的表情行云流水地产生了变化,要是说他刚才像是一头要毁灭世界的哥斯拉,现在就像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立刻往那边走,口中说道:“在呢,怎么了宝贝儿?”
被区别对待的工作人员:“……”
众嘉宾:“……”
妈的,双标。
其实那只是在一瞬间,但是某种意识的能动作用将那一瞬间拉得很长——空气中的尘埃粒粒可数,落在脸颊上的阳光散射成淡淡的彩色。那一瞬间沈知非鼻腔里全是聂与身上的味道,他长期用的那款忍冬花香混着薄荷味的香水像是渗透进了他的骨子里,既冷淡又诱人。他的指腹是柔软的,落在他的脸颊上,温柔又懒倦的眼睛里仿佛包容着万物。
——他的嘴唇是甜的。
沈知非就这么生生地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聂与亲吻了他。
他直接走了过来,在这个天台上,在这个空旷的地方,也许他并不知道摄像头关闭了。但是他吻了过来,嘴唇柔软,捏着他的下巴,舌头微微地舔了舔他的上颚。几乎持续了十几秒,聂与才慢慢离开,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眉目都像是融化的坚冰。聂与刚想说点什么,就敏锐地发现了沈知非的不对劲。
这个男人眸光太暗了,里面深重的绿色浓郁得快要溢出来。聂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一按,直接撞进了沈知非的怀里。背上的手像是铁钳,他凶狠得不像是亲吻,反倒是在进行一场毫无餍足的进食!
周围的吃瓜群众:“!!!”
刺激!!
摄影人员又开始手痒,小心翼翼地看了旁边的摄像头一眼,终究没敢开。
陶从意简直看呆了,他的眼睛睁大,眼泪流淌出来——他兴许还没意识到自己哭了,他连脸颊的疼痛都没意识到,整个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
沈知非松开聂与的时候,聂与早就已经快喘不上气了。他在这方面总是这样招架不住,每次都被弄得像是雪山上流淌下的春水。沈知非看这聂与,其实他想做一些更为出格的事,但是他也明白,如今的聂与并不同以往,亲吻怕是就到了极限。如果做其他的事的话,他脸上怕是要再捱一个跟陶从意一模一样的巴掌。
沈知非看着陶从意的脸,不由得有些牙酸。
——他家聂小与是什么暴力可爱大美人!
沈知非自认他素来都是好说话的,简直是气氛活跃小能手,立刻开始打圆场:“哟,这是怎么了?”
聂与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的嘴唇发红,连头发都有些凌乱。
沈知非说:“——怎么不喊医生呢?看看人小陶过敏得多严重,别愣着啊朵朵,赶紧把人送下去……”
他说的“朵朵”正是一个摄像人员,闻言也不知怎么,脸瞬间就红了,一路小跑去叫医生了。
——过敏。
陶从意有些茫然地想,他简单粗暴地将聂与维护了起来。
但是这不对劲,他明明说聂与……他说他不想回家,他说他的伴侣令他十分厌倦……
为什么会这样?
聂与垂着眼眸看他,目光中带着厌憎和纯粹的恶意。
那种厌憎简直来得莫名其妙,从看见陶从意第一眼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小孩。
他又在那段婚姻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聂与沉默着看了一眼沈知非。
沈知非明显心情很好,他好脾气地跟摄影人员商量后期剪辑的事。按照他的身份,这种简单的事他只需要下个命令就行了,又何必笑嘻嘻地问工作人员补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