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轻歌我就曼舞（出版书名《磐石》）》东方桔雪

109、让别人致了富，自己却很穷 他赌输了，

　　三个月后，龙菲菲的医用被服厂初步建成，夏初阳把村中移民户连本带利还回来的一百一十万元钱投入了她的被服厂，准备将来用分红得来的钱给村中家庭困难的老人发福利。余镇工业园选址确定，就在石岗村东边的山顶上，代明的制药厂研发出的病毒疫苗得到专家认证，并进行了临床实验，没出现副作用。据说，第一个注射该厂所制疫苗的人就是疫苗的主要研发者杨莫羽。夏初阳在知道她没事后，有些疯狂地骑着摩托车在代明的厂房周围绕了三圈。看到从厂房里走出的代明，他骑车对着他冲上去，直到他跟前才猛然刹住，让代明以为他要干掉自己，竟吓得呆若木鸡。
　　这个特种兵出身的驻村第一书记，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文明。他指着文质彬彬的代明就是一顿狂吼，指责他不该让杨莫羽当试验品，代明却冷笑以对，直说夏初阳心胸狭窄，精神境界远远不如杨莫羽，并挖苦他，说杨莫羽没有嫁给她是她的福气。二人红着脸互相指责着对方，好一会儿，才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起杨莫羽的事情来。看得出，不只他夏初阳关心杨莫羽，代明同样关心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代明看来，夏初阳对杨莫羽的关心纯属自作多情，在婚姻框架下，他对杨莫羽只能心怀有爱，却不能出格行事。在冷静的状况下，夏初阳也反省着自己的言行，觉得让代明看笑话了。他有什么资格明目张胆地来关心一位婚外的女子呢？就算心中对她有千般万般地不舍与爱恋，也只能埋藏于心，而不能显形于声色啊！幸好她没事，若真有事，他怕自己会做出有损道德人格的事情来。到时候，他不仅会毁了自己，也会伤害到廖静和小桔瓣。是啊，他是人夫人父，他是干部，他怎么能存有私情并把这私情展露出来让人洞晓呢？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情不自禁心有余悸。
　　代明却笑了，他笑着对夏初阳说，等疫苗发挥用场后，他就向杨莫羽求婚。他相信自家厂里制造的疫苗一定能够在国内众多厂家生产的疫苗中脱颖而出，被专家选中，派上用场。虽然世界上有很多厂家研制疫苗，但效果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有些国家的疫苗在实验阶段就出过问题，殒过人命，正因为如此，杨莫羽才让自己成为第一个接种自己团队研发出的疫苗的人。说到此，代明也同样心有余悸。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怎么样，接种疫苗致人殒命的机率还是存在的，直到它被验证的确对预防病毒起到作用，而且也不会给人带来生命危险。但是如何得到验证，还不得用到人身上？那谁来做这第一人呢？谁来承担这最大的风险呢？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置生死于不顾的勇气的，毕竟生死是一根线，越过去就得由生至死，没有回头路可走。但是杨莫羽好像天生就具有这样的勇气，这样的勇气从某种角度来看，其实就是一种赌的气概。这是一种豪赌，赌的是生死。她似乎也有不错的赌运，这次她赌赢了。
　　她获得这场赌局的胜利，给其他人带来了信心，但大家也都还在观望，直到过了试验期，她仍处于赢势，大家才开始生出参赌的勇气。代明就是大家中的一员。他成为厂里第二个试接种疫苗的人，接下来，就有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结果，大家都赌赢了。他自豪地说连郑教授都接种了杨莫羽团队研制的病毒疫苗。其实，郑教授一直都是疫苗研究团队的理论指导者，他的指导加上杨莫羽的实践，共同促成了试验的成功。人，关键因素还是人。郑教授是目前国内研究传染病防治方面的权威医学专家，他既具有过往的经验，又具有前瞻性的预判能力，由他指导他的得意门徒杨莫羽进行疫苗研究实验，无疑是最佳的。杨莫羽早就是大家公认的药学天才和科研痴人，她的才华辅以她的执着，令郑教授对她信任有加，不惜倾囊相授。
　　“我相信我们厂研制的疫苗能给中国人民甚至世界人民带来福音！”代明回过头来，看着夏初阳。他眼如星样灿烂，笑容里透露出无比的自信。“我们厂目前已有两百人接种了我们自己制造的疫苗，反应良好。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厂研制的疫苗就会被广泛推广，并进行大规模生产，到那时，我就向小莫求婚！”
　　他的笑容里含着对未来美好前景的无限期许。这种笑，感染力极强，让夏初阳觉得好像是自己即将迈入那种境地一样，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都沉浸在未来的美好图景之中，忽然，夏初阳醒转过来，他停住笑，神情变得严肃，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将要失去什么了。代明心知肚明，但也知道，夏初阳无可奈何。果然，他叹了一口气，把许多话语含在了口中，没有说出。代明却等着他，想听他说。他瞪了代明几眼，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心有不甘。表情不断变化着，一会儿风云，一会儿日月，阴睛圆缺，晦明相换。他很帅气，代明也很帅。他是石岗村的致富带领者，让别人致了富，自己却很穷；代明本身就是富二代，但他不耽于享受这物质的待遇和这满足人虚荣心的名声，从兽医做起，慢慢成为医学研究者，现在为了成全自己心仪女孩的梦想又做起了企业，当起了老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既帅又富的男人，两相比较，不相上下。他们都配得起杨莫羽的美貌和才华。但是，现在，夏初阳却处在劣势，作为一个已婚男人，他已经失去了核心竞争力。甚至说，他已经出列，没有了任何资格。基于这一点，代明才愿意和他交朋友，愿意和他推心置腹。他能为了杨莫羽待至如今而未婚，夏初阳却没能做到。夏初阳已然不是他的竞争对手，他的竞争对手是夏初阳的弟弟夏晓阳。
　　那个青涩少年的形象一直都藏在杨莫羽的心里，像白天里的太阳，像黑夜里的月亮，像春天的花朵，像夏夜的清风。如果不是那个疑惑一直存于心间，她对夏晓阳的爱将至死不渝。夏晓阳最后是为救谁而再次扑入火海而致殒命的呢？如果确定救的是个男人那也就罢了，无所谓了。可是，偏偏救的是个女的，而且据说还是他所爱的女子。夏母就是这么说的。到如今，她也只听夏母这么说过。夏母不可能编织一个谎话来骗她，那样毫无意义。既然确信不是谎话，那么，她就信了。她一直以为夏晓阳最爱的是她，可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值得去爱的。为了那个女子，他愿意赌上性命。赌，谁不会？她杨莫羽也会。每次新药一出，她总是第一个试的。他赌命，她赌的也是命。他赌输了，成了死去的英雄；她侥幸赌赢了，成为暂活的英雄。活着，她就要继续奋斗，继续追问，为事业而奋斗，为爱情而追问。如果夏晓阳没有牺牲，她就可以与他当面对质，可以对着他年轻英俊的面孔大声吼叫：“你救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你爱的到底是谁？你爱她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