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轻歌我就曼舞（出版书名《磐石》）》东方桔雪

107、晓阳最后一次冲进火场究竟是为了救谁呢？ 如果你弟弟

　　“那晓阳最后一次冲进火场究竟是为了救谁呢？”龙菲菲问道。青葱的田园吹过来一阵风，透过金属窗格，轻轻地扑向人面，让人觉出了夏日的馨香。风是有声音的，那声音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回答。夏初阳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道：“我不知道。我去晓阳牺牲的地方调查过，没有任何线索。自火灾过后，那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化工厂早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高楼大厦。面对那样的情景，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英雄’二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说实话，我宁愿我弟弟不是英雄，我宁愿他最后一次不要冲向火海，我只愿他活着。因为，只有他活着，我才有机会与他公平竞争。”
　　夏初阳说这话时，竟然落泪了。龙菲菲着实有些惊讶，自凳子上站起来，轻声道：“初阳，你没事吧？”夏初阳道：“我没事。”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这种想法很奇怪？”龙菲菲递给他两张餐巾纸，道：“我能够理解啊！如果你弟弟还活着，说不定杨莫羽就不会沉湎于那份爱而不能自拔，而你也有与弟弟一决雌雄，争取一次让杨莫羽爱上你的机会，我说的对吗？”夏初阳擦了擦眼睛，点点头，道：“是的，是这样的！”龙菲菲又道：“可是，如果真是那样，你和杨莫羽又怎么会见着面呢？要见面也是可以的，不过，或许是以你弟媳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吧！”
　　夏初阳如梦初醒，破涕为笑，大声道：“对啊！想当初见到她时，她正在那里支教，而她也是为了完成晓阳的心愿而去支教的啊！”说完又叹息一声，道：“早知会变成现在这局面，我们还不如不见面。见面又如何，她心内装着弟弟，我呢，娶了小静。”龙菲菲道：“这局面啊，全是你搞成这样的。你当初突然娶了廖静，对杨莫羽的打击有多大，你知道吗？”“我、我还真不知道。”夏初阳道。龙菲菲道：“如果我说她当时已经决定好好爱你了，你会相信么？”夏初阳有些不知所措，道：“怎么可能？”龙菲菲道：“怎么不可能？她亲口对我说的，她想放下执念，去爱一个能够懂她的人。那个人不是你那会是谁？然而你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了廖静，这太突然了，让她难以接受。可以说，你与你弟弟都背叛了她。一个用死别，一个用生离。经受过这两种打击的女人，还要她怎么去相信爱情哟！”
　　看到夏初阳悔恨交加的样子，龙菲菲觉得自己该止住话题了。正在这时，厂里的晚饭铃响起，龙菲菲道：“走，吃饭去！自你让张彩月和刘迟帮我管理厂子后，你已有好些天没来厂里了，老张做的饭菜也很久没尝到了吧？走，去看看他今晚都炒了哪些菜。”说着就领着夏初阳走出办公室，准备直奔食堂而去。刚走到门外，就碰到了龙奂珠，她格格地笑着，道：“夏书记一直等在这里，是想蹭了晚饭再走吧！想当初，你也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哩，什么时候我再帮你开个小灶呀！”夏初阳见龙奂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放下心来。心想，这女人原来那么寻死觅活地缠着自己，每次见到自己都怪里怪气，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还真令人害怕，现在嫁给了张彩月，一见面就打招呼，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倒让人感到熨帖不少。见夏初阳没作声，龙奂珠又道：“夏书记，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当初的傻事了，你就放心地吃我做的饭菜，我是绝对不会往饭菜里加蒙汗药的。”龙菲菲道：“你把全厂人都蒙昏过去，厂里的活你一个人干啊！”龙奂珠哈哈大笑，道：“要是那样，我家张彩月第一个就饶不了我！”然后又道：“走吧！老张已经给你们在食堂的雅座里上好菜了，你们几个厂领导可以吃个工作餐了。”
　　走到食堂，工人们都戴着口罩，隔着一米的距离排队打饭，打了饭就走。那些认识夏初阳的人，见到他就高兴地打着招呼，也没多说什么。夏初阳走到雅座门口，一眼见着了往里送饭的老张，忙走过去亲切地叫着：“老张！”老张忙扯下口罩，对夏初阳笑了笑。老张脸上的皱纹这些年长了不少，一个笑的表情，得从皱纹堆里挤出来，可就是挤出来的笑脸，也是那么热情友善，像极了田野中和煦温暖的春风。他笑着对夏初阳道：“我今天给你做了老三样，不知你还喜不喜欢吃。”夏初阳道：“爱吃，只要是您炒的菜，我都爱吃。”老张仔细端详着夏初阳的脸，感慨道：“小夏，你比前几年老些了。额头上的抬头纹，一溜一溜的，像余镇米粮山后的梯田。”夏初阳听后摸了摸额头，侧脸看了看身边的龙菲菲，道：“我刚刚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发现我变老了没有？”龙菲菲一脸懵，不明何意。夏初阳笑笑道：“看来，真正关心我的还是给我饭吃的人啊！”龙菲菲总算弄明白了他说的是啥意思，于是尖声回应道：“谁叫你把事情交给张彩月他们的？你天天来厂里上班，我天天管饭，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做到真正关心你了。”
　　三人说着话时，张彩月和刘迟已经从身后走来了。他们喊着夏书记，语气显得过分亲切，倒有些让夏初阳受宠若惊。再一看，他们两人都黑头土脸、满身大汗，像是赶了老远的路，且在赶路之前进过煤矿洞子似的。“机器出了点故障，刚刚同技术员一起修好了。”刘迟道。一边说着，还一边狂饮着矿泉水。夏初阳冲他们两个笑笑，转而对龙菲菲道：“我把事情交给他们绝对没错。他们办事稳妥，一个顶俩，完全可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龙菲菲笑而不语。谈笑间，老张已经准备了一个脸盆，一条毛巾，一瓶洗洁精，招呼他们俩往水龙头那边走：“过来，洗把脸，洗干净了好吃饭。”张彩月快步走了过去，三下两下把自己捣饬利索了，又把毛巾往刘迟手上一扔，道：“好好洗洗。”刘迟朝垃圾桶扔掉手上的矿泉水瓶子，甩过毛巾，搭在肩上，弯下腰就开始挤洗洁精。他足足挤了三回洗洁精，换了三盆水，才把自己捣饬利索。洗到最后，他都不好意思了，道：“真是浪费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