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能闭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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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裴钰简直被吓了一跳，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温言后颈上一块温柔又白皙的皮肉，被温软的头发遮了下，下面一路延绵进柔软的衣服里。那块皮肉瞬间夺去了裴钰的目光，他呆怔地望了一会儿，想要伸手摸一摸，但是他克制住了这种欲望。他只是说：“言言，你疼不疼？”
温言没说话。
裴钰低声说：“想也是疼的吧。”
他终于伸出手，先是摸了摸那块他肖想了好一会儿的后颈，然后从后面抱住温言。他的声音很低：“我当时……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我并非诚心，你坠海了多久，我生不如死了多久。你现在又生病了……我想好好照顾你，我爱你。”
他终于抱紧了温言，把他往后面挪了挪。温言的体温降低了些许，他心里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温言一直没说话，裴钰直起了身子，看了看温言。这一看瞬间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温言也没睡，他的眼睛睁着，漂亮的碧绿色的眼睛中空空洞洞，没有丝毫情绪。他茫然无目的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是他什么都没想。
裴钰低声说：“言言，你说句话吧。但是你这个情况，我是一定要带你回去的。”
温言慢慢地翻了个身。
他很疲惫地闭上眼，说：“我好冷啊。”
事实上现在京城已经是深秋了。
32抱得很紧。上飞机的时候，裴钰的衣服被风吹了起来。他全然不在意，他只是抱紧怀里的那个人，眼睛中充斥着某种狂喜和终于尘埃落定的情绪。他让温言牢牢地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握着他的手。旁边的手下低声道：“恭喜裴爷。”
“恭喜裴爷。”
裴钰摆了摆手，低声道：“赶紧的。”
手下应着退下了，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直升机升上天空时，从窗户那儿看过去，能看到万家灯火。但是这毕竟是陌生的地方，这不是他们任何人的归宿。
直升机飞到京城的时候，京城已经亮堂了起来。但是那种亮堂也是雾蒙蒙的，像是隔了一层轻纱似的。霜寒露重，路旁的梧桐叶上已经布满了白霜，空气里充满了某种具有颗粒感的气体。直升机降落在别墅天台上，裴钰把温言抱下来，大约他是真的病得狠了，昨晚上就一直软绵绵的，在飞机上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儿地把头埋进大衣里睡觉，眼睛睁也不睁一下。下了飞机后也一直懒洋洋的，烧倒是退了，只是大约是没睡好，一直躺在飘窗那边补觉。
裴钰是个会寻思的，他直接给王慎尧和纪以余各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这两个人算是温言在这儿生活的时候最好的朋友了。纪以余来得早，他来的时候温言还没醒。温言睡着的时候，表情格外天真无辜。醒来的时候也像是猫，要伸一个懒腰，然后慢慢地睁开眼。不过他现在心里毕竟始终存在着某种拘谨的情绪，伸懒腰也并不十分合猫的标准。他睁开眼的时候，倒是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谁。
这个时候纪以余已经抱紧了他，狠狠地往他背上擂了一拳：“你他妈的！”
温言咳嗽起来，他垂着眼眸，那是一副倦怠至极的样子。裴钰着急忙慌地把他俩分开，给温言顺着气，轻声哄道：“你饿不饿？下午咱们去医院检查一遍吧……那边那个医院太小了，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温言咳得撕心裂肺，好容易止住了，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些红。纪以余急得要命：“你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了……”
温言摇了摇头。事实上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处在这样一个地方，他简直像让自己缩得很小，然后找个洞钻进去。他对于人类已经失去了好感，面对纪以余的时候还好，在见到裴钰的时候，简直一个字儿都不想说。
王慎尧隔了一会儿才过来，他眼圈红了个彻底，拉着温言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活着就好。他给温言讲关航退学了，孙朝云转了校，讲班上以前跟温言有过交集的人。但是温言自始至终都不怎么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吃东西。他们两个走了之后，裴钰敏锐地察觉到温言松了一口气。
……他跟任何人相处都有压力。
裴钰想。
……包括跟之前最好的朋友。
裴钰想引起他的兴趣，便对他说：“你种的那盆花长得很高了，你要不要瞧瞧？”
温言慢慢地眨了眨眼，不说话。
这就是没兴趣的表现了。裴钰绞尽脑汁，又道：“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小池塘里的鱼已经长大了，很好吃的……”
温言终于抬起头，这只猫冷淡地说：“能闭嘴吗。”
裴钰那一瞬间委屈得要命，诚然他的精神是一直有问题的，这种问题在温言跳海之后简直尖锐到了某种要命的程度。在这样一个境况下，除了那种丝丝的委屈，在此之上增加的还有一些疯狂的阴狠。他想把温言按在沙发上，把他的衣服撕碎，让他只能叫他的名字，眉梢眼底染上春色。他想掐起温言的下巴恶狠狠地亲吻他，亲到他喘不过来气只能求饶。他想在他高潮的时候掐住他，让他哭得死去活来，漂亮的琥珀一样的眼睛只能望着自己一个人，他只能叫他的名字，他只能看着他。
裴钰喘息了一声，掐住了自己的山根。轻微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想，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
好不容易拐回来的小孩子，不能给吓跑了。
温言又去睡觉了，他可能也不是睡觉，他只是不喜欢见到裴钰。猫的心脏被打碎了，于是猫从头到尾都是不健康的。乃至于他第一次发现人类的力气是这样大，抱他去洗澡的时候，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猫吓得要命，被迫脱了衣服后缩在水里，眼睛里有些水意，格外警惕地盯着裴钰，像是盯着仇敌。裴钰被那样的眼神伤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好歹在面对着这样的眼神的时候能够强颜欢笑了。他说话的时候都是艰难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往外蹦：“那我出去了……你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就叫我。”
裴钰刚出了门，就听见后面上锁的声音。他咬紧了牙，一拳直接打到了坚硬的墙壁上。墙皮打下来了一些，他的手也鲜血淋漓了。
裴钰一边抽烟一边处理伤口，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格外随意。他的目的并不是把伤口弄好，那像是应付一样，连血都没止住，顺着手吧嗒吧嗒往下滴，染红了脚下的那一块地板。温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这样一幅情景。他也只是往裴钰这边虚虚地瞥了一眼，闻到了一点子血腥味。然后他就站住了，目光淡淡地，落在了裴钰的手上。裴钰看着他，心里隐秘地期望着什么。他想，温言以前都会好好待他的，他受伤他总是最在意的那个，一点小伤就会治好。在碧华山的时候，那算命的只是说了句他会死，温言就暴怒成那个样子。
裴钰望着温言。
温言望着裴钰手上的伤。
那简直像是一种对峙，裴钰觉得过了很久，但是其实只有十几秒。然后温言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他像是根本不在意裴钰的任何状态。裴钰死死地盯着温言的背影，先前是愤怒带着焦躁的，但是那种情绪缓缓地消失了，他慢慢地看着自己的手，血流的差不多了之后，差不多就不流了。他紧紧地咬着牙，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哽咽：“……你不是我的温言。”
他的温言，对他特别好，明明年纪小，却一直照顾着他，哄着他，就想他才是哥哥一样。他是看不得裴钰身上有任何伤口的，在大雨里湿淋淋地去找他，也只是去确认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去看看他疼不疼。他明明对他那样宠爱。
但是如今温言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所希望的宠爱也被弄丢了。
温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裴钰不见了。他回头翻出来了自己的小书包，从里面拿了钱准备去买早饭。大门锁了，他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于是他慢慢地顺着墙爬上去，他现在跟以前也不一样了，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的。可巧这时候一辆车开过来，车里是唐烨。唐烨一见到他就大吃一惊：“哎哟小可爱，爬那么高干什么，赶紧下来。”
温言也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脚下一个站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那一声听起来太疼了，唐烨倒抽一口凉气，立刻给医生打了电话，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开了大门，慌慌忙忙地奔着温言过去了。
温言扭伤了脚，胳膊也磕出好大一片青紫，另一条胳膊上直接被什么东西划伤了，好长一道，血正往下流。温言显然是也疼了，皱着眉抿着嘴，想哭又哭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能闭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