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捡来的猫发展成了畜畜恋》诤一

65、我上你

　　天气越来越热了。

　　裴钰惯例是要去山里的，确定时间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他收拾起来动作不快，跟温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言像是要逃难似的，只是把他的小奶瓶这些零零碎碎收了起来，背上小书包随时要出发。裴钰帮他收拾了衣物，最后俩人提了俩大箱子，其中温言的衣服占一个箱子的四分之一，其他的全部都是裴钰的衣服。

　　临走那天，温言本来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想到来了一大群人，有的骑摩托有的开运输车，看上去不像是去度假而是要搬家。温言左右看了看，那边王慎尧直接往他这边走过来。王慎尧看上去有些憔悴，也晒黑了，没精打采地跟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然后就站在他身边，帮他搬行李。

　　从始至终，他没有跟唐烨说过一句话。

　　温言拿着财经报纸看新闻，心想裴钰终于要开始了。

　　从市长被双规，各大企业纷纷破产，领导者丑闻不断开始，裴钰就在一步步谋算着。他想要将整个京城的势力全部摊开，然后重新洗牌。

　　温言心里并不轻松，这一路他都得紧紧拉着裴钰的手，就算裴钰下车上厕所也得跟着，旁边的人哄笑成一团，嘴里说着：“言哥看这么紧是怕媳妇跑了？”

　　温言说：“我好不容易得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媳妇，还不得好好看着。”

　　裴钰出来的时候，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走到温言面前：“笑什么呢宝贝儿？”

　　温言说：“没什么啊……”

　　裴钰哦了一声，点了一根烟，靠在车门上。他的手机扔在了车里，温言叼着奶瓶正在看手机，听到裴钰手机的震动之后，直接拿了过来，头也不抬：“媳妇你有信息。”

　　裴钰夹着烟，正在跟唐烨说话，他头也不回：“你看看。”

　　温言哦了一声，费力地把眼神从汤姆猫上移过来。他没怎么看过裴钰的手机，手机锁屏是他的原身，黑猫蹲在花丛中，尾巴懒洋洋地竖着，尾尖一点白。天空是蔚蓝的，鲜花锦簇，望上去格外岁月静好。手机的背景就是温言人身了，那应该是吃完晚饭，天空的云霞是紫红色的，温言的小腿露出来，光洁又漂亮，穿着一双黑色人字拖，手里拿着个奶瓶，坐在秋千架上，表情有些冷淡，又有种奇怪的温柔的意味。他那个时候应该是刚听见快门声扭头看裴钰，漂亮的绿色眼睛中映着他的影子。

　　温言嘟囔了一声：“你又偷拍我……”

　　然后他微微愣住了。

　　手机号码甚至是标了名姓的，“舒闻锐”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填在发信人的位置，发的信息也有些暧昧不明：“到上泉了吗？小裴。”

　　他们现在在的休息站就是上泉休息站。

　　温言微微歪过头，看着俯下身子，隔着玻璃窗看过来的裴钰。

　　裴钰的神情有些怪异，看上去简直冷淡又厌恶到极致。

　　裴钰慢慢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微微眯着眼，脸上带着慵懒又厌倦的意味。他把烟头扔掉，开了车，从从容容地从温言手里抽过手机。温言侧着头瞧他，手上按到了汤姆猫，那只猫发出一声叫。那叫声太大了，叫的裴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上面。温言也慢慢地往下看，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裴钰，笑眯眯地扑上去亲了一口。

　　裴钰抱了满怀的温香软玉。

　　温言化成人的身体还跟普通男孩子不一样，他本体就是猫，软绵绵的，化成人也一样，浑身像是没骨头似的，望着裴钰的眼神简直深情得像是看见了大五花肉。裴钰搂着温言，轻声说：“……怎么了？”

　　温言说：“裴钰好看。”

　　要不说猫没什么长性，温言亲了一口，然后就挣扎着要起来。小爪子在裴钰身上乱按，也不知道是怎么碰到汤姆猫的，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了那只猫的嗞儿哇乱叫。温言终于老老实实地做好了，脸有些微红。他把车窗摇下来，有些微凉的风吹拂过来。带着海气的味道。天真没见识的小猫咪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拉着裴钰的手：“……大龙虾！”

　　裴钰说：“山海相邻。”

　　温言懵懵懂懂地点头，接下来的路程立刻兴奋了不少，手机都不玩了，一路望连绵的远山和滚滚的河水。骑摩托的从车窗经过，直接跟温言击了一掌，温言一手拉着裴钰，一手扒拉着车玻璃，漂亮的绿色眼睛中仿佛有着星辰与大海。

　　温言本身就是猫，更亲近于山林。一踏上土地，入眼即是满目青翠。绿荫隔去了夏日的躁动，温言简直像是终于回到故乡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始终紧紧地握着裴钰的手。裴钰揉了揉温言的脑袋，示意他自己去玩，然后去那边开门了，温言蹲在小台阶上，伸手揪住了一只飞鸟的爪子。那只可怜的小鸟不断地扑腾着翅膀，简直被吓坏了。温言想了想，终于还是松开手，让小鸟飞走了。

　　这边好一顿折腾才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人们热热闹闹地走光了，阳光正好，洒在整片树林之上，浓密的绿荫遮挡了大部分阳光，从远处吹来的风带上了绿叶的涩味。温言格外想出去转一圈，但是裴钰在午睡，这样的话他身边就没人了。于是温言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回到飘窗边，捧着小下巴看着裴钰。

　　裴钰怎样都是好看的，是温言所见过的人类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裴钰其实睡得并不安稳。这两天他睡觉都极其容易做噩梦，他总是梦见一片黑暗，他孤独地行走在黑暗中，茫然无目的。

　　脑中忽然出现吵闹的声音，有人凑近了他，恶意地笑着：“你以为你会有朋友吗——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别人为你付出真心——”

　　烈火熊熊燃烧，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浑身都燃起了火。他听到了机器轰鸣声，他绝望地后退，有人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说：“小裴，没事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小裴，你不要害怕。”

　　“我永远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小小的裴钰茫然地看着他，眼底还有泪痕。

　　他说：“你会永远陪着我的。”

　　那人点头：“我当然会陪着小裴，不会背叛你，不会伤害你，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小裴钰瞪大了双眼，他近乎绝望地说：“不——”

　　那人有些好奇：“你怎么了小裴，你怎么这么害怕我……”

　　小裴钰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怕你……”

　　“……但我知道你在撒谎。”

　　“……你不会永远都陪着我，没有人会永远陪着我的。”

　　他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我不配有人对我付出真心，也是你教我……不能完完全全信任一个人。”

　　“要不我会死。”

　　“我会陪着你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裴钰，我爱你。”

　　小裴钰把头埋进膝盖里，简直不想去听见那个声音。

　　但是那个声音越来越明显，是很好听的少年音，清清脆脆，带着无尽的坚定，像是一团太阳一样，莽莽撞撞地闯进来，不管不顾地点亮他的所有。那只漂亮的小黑猫慢慢走过来，身上的毛皮带着太阳的温暖。小黑猫把软绵绵的小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歪了歪头，认认真真地说：“裴钰。”

　　“我爱你。”

　　小裴钰有些怯懦，他像是被这样的温暖灼伤了，只是愣生生地问：“……为什么？”

　　……我这么差劲，你为什么会爱我呢？

　　小黑猫接下来没有回答，他只是歪了歪头。但是紧接着，那样的景象不见了，他的小黑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裴钰猛地睁开眼。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灿烂的，温言正慢慢地给他擦汗，轻声说：“你不要听他们说什么，我爱你的。”

　　裴钰大约能想象自己有多狼狈。

　　他浑身还微微在颤抖，眼珠像是嵌在机械里的零件，又慢又僵硬地望到了温言的脸上。他浑身脱了力，心里那种绝望还没有消去。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听温言在他耳边说：“我会打爆那个舒闻锐的狗头。”

　　然后这个小太阳抱紧了他，让裴钰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你很优秀的，裴钰，你救了我，你给了我一个家。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会保护你，别人会伤害你，我向你保证，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裴钰像是终于找回了些力气，他紧紧地攥着温言的手，低声说：“……你发誓。”

　　温言说：“我发誓。”

　　他垂着眼眸，轻轻地亲了亲裴钰的额头。裴钰闭上了眼，像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漂亮的。温言不知不觉就亲上了他的嘴唇，裴钰笑了笑：“乖……我现在没多大力气。”

　　温言说：“我上你需要你有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