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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真不孝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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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夹着烟,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温言。温言望了他一眼,脸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下午你送我去一趟学校收拾一下东西。”
裴钰捏了捏温言的手,低声说:“我还不至于把你搅进来。”
“是我自己愿意。”
温言反手握住裴钰的手,微微歪了歪头,漂亮的碧绿色眼瞳中泛着某种既冷淡又肃杀的色彩:“……绝不是因为我在学校玩儿够了要在家折腾。”
裴钰一眼难进地望着温言,心说老子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那点子伤春悲秋和多愁善感就这样生生地被这糟心小孩灭了。
太讨厌了他也。
裴钰拉着温言去了便利店,买了东西后,带着他去学校收拾东西。温言这个时候已经敏感到一种神经质的地步,他得把裴钰放在他回头就能望到的地方,否则不安的情绪会直接淹没他。收拾完东西后,温言坐在副驾驶上,握住了裴钰的手。
裴钰正在慢慢地给他拆一个星球杯,这玩意儿甜的发腻,但是温言却格外喜欢。他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喜欢添加剂的味道,甜腻腻的东西更容易招他喜欢。温言黏黏糊糊地握着裴钰的手,慢慢地蹭了过去,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裴钰的颈窝。
裴钰喂过去一口浓巧克力,温言张嘴吃了,然后咬着那个小勺子不松口。裴钰捏紧了勺子,慢慢地往自己这边移动。温言也随着这个勺子慢慢挪,最后挪到了裴钰面前,微微抬起眼,终于松了口,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怔怔地望着裴钰。
那节舌头是红色的。
艳丽得像是雪地里的糖葫芦,圆滚滚的山楂上布了一些糖渍,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反射出莹润的光泽。
裴钰倒抽一口凉气:“操啊宝宝……”
“你看看你旁边是什么东西。”
温言不明所以,微微地皱了皱眉,伸手一摸,摸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他甫一摸到这个,某种诞生于耳鬓厮磨之间的直觉电流一般瞬间走遍他的全身。如果温言现在是个猫,他浑身的毛大概都已经竖了起来。但是作为人的时候,他的动作始终比直觉慢一拍,还没想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目光就已经落在了手上:“这是什么?”
冈本零点零一,超薄无感三支装,极致丝滑。
温言只觉得脑中过了电似的,腾地就烧起了一把火。他拿着那个小盒子,半晌没说话。裴钰趴在方向盘上,笑了半天没抬起头。温言看了他一眼,目光又不知怎地落在了手上,心里浇了一盆洗衣粉似的,一阵风吹过,五颜六色的泡泡就直接堆了起来,越来越多,最后整个人都像是要飘了起来。温言小声说:“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呀……”
“除了想你还能想什么。”
裴钰发动车子,大约是看温言实在是受了刺激,良心发现没有再提,转移话题道:“这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手感怎么这么差。你坐稳啊言言,别作妖……”
温言小声说:“我也没作妖啊,是你在不学好。”
裴钰笑了一声,声音沉沉的:“我不学好?我冤死了温小言,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温言格外不服气:“我怎么勾引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想多。”
裴钰懒洋洋地挑眉:“不是勾引?那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露一截腰不是让我摸的难不成你是觉得这样凉快?”
温言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被手刹挂住了,从裴钰的角度看过来,的的确确是他撩起衣服露腰的。温言急急忙忙地把衣服放下,小声说:“我也不是、不是故意的呀。”
裴钰啧了一声:“行,不提这个。”
“我正开车的时候把手放在我大腿上的是谁?嗯?下车的时候主动拉着我的手半天不松,收拾东西的时候三步一回头唯恐找不着老公的又是谁?让你去后座拿个东西还爬着过去,衣服都撩了起来,跟前天晚上的姿势一模一样就差掉个眼泪说老公不要了……刚才好好吃个星球杯舔什么舔,有这功夫舔巧克力不如给我舔……”
温言简直快炸了,脑中嗡嗡作响。他仅剩不多的思维在裴钰的最后三个字上游转。给我舔?舔什么?怎么舔?怎么这就……怎么……
所幸老畜生没说下去,他云淡风轻地开车,期间虚虚地瞥了一眼温言,温言一张小脸上简直红了个通透,一副被车轱辘碾到了脸上的样子。间隙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裴钰的下三路盯,简直可可爱爱没有脑袋。裴钰把车驶进车库里,直接锁了车门,终于望向温言,居高临下地问:“看什么呢,小垃圾。”
温言结结巴巴:“没、没什么啊,怎么锁车了……怎么……我要下车,我得学习了,要上课了……”
耳边传来清晰的塑料的声音。温言身体一僵,两只手按在车玻璃上,战战兢兢地回头。裴钰把车后座放了下来,盘着腿慢条斯理地拆小方盒。他那个姿态简直格外从容。裴钰今天本就是随便穿的,看上去有种年轻人的朝气。他微微歪着头,学着温言的样子,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温言,五官精致得像是女娲的亲儿子。他只看了那一眼,温言简直就走不动道儿了。他嘴唇都是哆嗦的:“在这儿吗?在……”
“车里刺激。”
裴钰好整以暇地握住了温言的脚腕。
温言化成人后本来就是小小的一只,手也小脸也小,脚腕都能让人家一只手握住。裴钰手上还戴着那个绿色的宽面戒指,硬戳戳地抵着温言的脚腕。温言徒劳地蹬了两下腿,看上去简直像极了无意间跌落水里的旱鸭子。裴钰把温言拉过来,脸上带着笑把小方盒塞在温言手里,低声说:“刚才不是挺会吃巧克力吗?”
温言只觉得浑身的水分都被烤干了,他觉得现在头顶都冒着热气,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敏锐如他听懂了裴钰的意思,手指屈起一个角度,把小盒子紧紧地攥在手里,僵硬的不行。裴钰这个时候却笑了,像个勾人心魄的妖精,环住了他的腰,从下往上看他,一双凤眼里满是深情:“开玩笑呢宝贝儿……我哪儿舍得你用嘴,弄脏我心肝儿怎么办。”
温言回抱住了他,手里还拿着小方盒。那是一个任君采撷的姿态,裴钰轻轻揉着他的腰,轻声说:“我好爱你啊。”
温言嗯嗯啊啊地回了两声,目光落在了小盒子上。他懵懵懂懂地想,保质期五年,到了现在还剩下一年,也不知道……
还剩一年。
温言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问裴钰:“你什么时候买的?”
裴钰正在亲他的锁骨,含含糊糊地说:“什么……车还是避_孕套?早了……”
温言说:“那个时候还没我吧。”
裴钰的动作停下了,他听出来了温言声音不对劲儿,急急忙忙地去捧他的脸:“怎么了宝贝儿?怎么了?不哭了来我给你擦擦泪……”
温言啜泣一声,举着小盒子:“这不是给我买的。”
裴钰心道一声坏了,亲亲密密地把人搂到自己怀里。他还硬着呢,直接什么都不顾了,伸出手把温言的眼泪擦掉,心想这孩子没在他眼前哭过几次。想到这里,他就浑身开始不自在起来:“是,是我的错,不哭了行不行?心肝儿?”
温言打了个哭嗝,自己抹了抹眼泪,说出来的话全是气音:“你好讨厌啊……”
裴钰匪夷所思地想,多大点事。
但是他惯会做样子,哄人哄得得心应手:“我现在外面都断干净了呀宝宝,我现在守着你过的,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别的不说你就看看咱俩在床上……我外面有没有人你不清楚吗?”
温言登时又哭了:“好疼啊……”
裴钰觉得诧异:“怎么又疼了?哪儿疼?心疼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疼爸爸憋太久……”
温言气鼓鼓地推他:“我说你以前弄得我疼!你好讨厌啊!”
裴钰觉得自己被一头大象掀翻在地,车子都震了三震。几只鸽子从车旁边走过去,听着车里的哭泣声,望着震动的车子,滴溜溜的小眼睛终于射出精光。
——终于搞上了!
裴钰喃喃道:“操啊……宝贝儿你可真是会坏气氛,我觉得我腰断了,腰断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温言默不作声地凑上来给他揉腰了。
裴钰笑嘻嘻地抱住他:“真的断完了宝贝儿,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指望着你帮爸爸呢……爪子伸出来……真乖……刚才一下就给爸爸摔软了……”
温言简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手,另一只手放在车门上。裴钰哼笑道:“干嘛呢干嘛呢,车门都锁了还想下车……”
只听咔嚓一声,温言直接把车门卸下来了。这小孩逃也似地跑了,惊飞了三只鸽子。裴钰盘腿坐在车上,喃喃道:“真不孝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