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捡来的猫发展成了畜畜恋》诤一

45、裴钰，我要娶你

　　男孩的眉眼很清隽，大约二十来岁，穿得很酷，但是缩在裴钰身边的时候，看起来简直无害极了。他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些惊讶地望过来，一只手搭在了裴钰的手上，示意停下喂食。裴钰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跟温言接了个短暂的眼神。

　　裴钰心中忽然警铃大作，暗叫一声不好。

　　温言就那样看着他。

　　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清清明明的，里面某种情绪全部消退，在主人都还尚不清楚的情况下褪成了死灰一般的颜色。温言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察觉到裴钰好像叫了他的名字，他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纪淮旻也回过了头，他的脸上甚至带着笑……他才刚跟这个人说过，说过他要娶裴钰。

　　温言骤然挣脱了他的手，眼眸深处涌出了极致的惊恐。他扭头就跑，一头扎进淡淡的雨幕里。这下子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赶了出来。裴钰一边追一边打了几个电话，结果温言不接，他也追不上温言。这小孩连门都不开，轻轻松松地越到围墙上，踩着玻璃渣跳了过去，身影像极了落荒而逃，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裴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打了几个电话，皱着眉问纪淮旻：“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纪淮旻说：“……可能他误会了吧，大概。其实也没什么误会的，就算星程是你堂弟，你外面不还有人？早晚得撞见。”

　　他的脸上涌出一抹笑：“可巧是是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

　　裴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时候他要干什么？”

　　唐烨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敲了敲王慎尧的头：“你看你还笑……这个时候小可爱要干什么？”

　　王慎尧说：“要表白。”

　　“表白——”唐烨被吓得不轻：“表白啊……表……那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找人啊！”

　　裴钰点了根烟，打了半天才打上火。

　　风雨飘摇。

　　温言停下来的时候，脑中还在嗡嗡作响。

　　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他不敢想起刚才的场面，只要一想起来，他就焦躁得要缩进地缝里。他看着外面的雨，往房檐底下缩了缩。这个时候他不想见到人，哪怕是一个人类，都让他精神紧绷。

　　……手机好像在响。

　　……太讨厌了。

　　温言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只手摸索进书包，把手机关机。

　　……太讨厌了。

　　一只流浪猫从他面前跑过，抖了抖爪子，好奇地跑到了屋檐下，叫了两声。温言往旁边坐了坐，坐到了墙角那边。他胡乱地把脸上的液体擦干，歪着头望着那只流浪猫。流浪猫思考了一会儿，重新跑到了雨中，过不一会儿，拖着一只半长的死鱼回来，轻轻地叫了两声。温言想，这是只母猫。

　　他把书包里的奶棒拿出来，掰成小棒，放在母猫面前。小母猫疑惑地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咔嚓咔嚓地吃完了。温言看着雨幕，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但是他不想见他。

　　温言提起了书包，有些垂头丧气。母猫还没吃完奶棒，疑惑地叫了几声。温言直接拐到了巷角里。他迷迷糊糊地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是个死胡同！

　　……但是没关系。

　　那边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

　　温言缩在巷子里，抱着小书包，一阵一阵的困意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但是这个时候是很冷的，寒风透过衣襟吹到皮肤上，让他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温言困得要命，朦胧地眯过去一会儿，脚步声传来时，他忽然打了一个机灵，猛地睁开眼。

　　——那是裴钰！

　　裴钰打着伞，看着蜷缩成一团，缩在那边的温言。小孩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的，旁边还蹲了几只流浪猫。他正在睡觉，然后忽然惊醒，漂亮的绿眼睛呆呆地望着他。裴钰还没说话，滚烫的液体就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

　　温言哭了。

　　小猫咪委屈得要命。

　　他拼命往里缩，大概也是糊涂了，他用书包挡住脸，漂亮嶙峋的肩胛骨轻轻地抖动着。裴钰觉得自己的心脏缩成了一团，他必须要深深地倒吸一口冷气，才能缓解从心里蓦然涌上来的，那种不安与心疼。

　　裴钰把厚厚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温和地说：“言言……”

　　温言猛地啜泣了一声。

　　他把头扭到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不用管我了……”

　　“你去找别的小朋友吧……”

　　“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裴钰的语气重了一些：“温言！”

　　温言好像被吓了一跳，他这个状态的猫咪，是半天粗暴也受不得的。他瞪大了眼睛，头上还搭着裴钰的外套，摆出了一个防御性极强的动作。

　　——他不信任裴钰。

　　他觉得现在的裴钰会伤害他。

　　裴钰微微皱眉。这个蹲下的姿势让他足足比温言高了一头。他的眉眼还浸润着这一路的飘雨的水色，长长的睫毛上带着清润的小雨珠。他伸出手，慢慢地抚摸过温言的脸，擦去他的眼泪，然后大拇指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碾过，嘴唇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手。

　　“……那是我的堂弟。”

　　他这样说。

　　温言像是忽然卡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有些讶异的神色。

　　“所以你要对我说什么？嗯？”

　　裴钰小心翼翼地把他拢进自己的怀里，轻声哄道：“你跟我说……你只要跟我说……你跟我说我就答应，不管是什么事……”

　　裴钰的身体和他的外套几乎完完全全地把温言包裹住了。温言的脑子短路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他的漂亮的绿眼睛还是有些水润，那是刚刚哭过。这个小猫咪不怎么哭的，裴钰几乎没见过他哭。但是温言没有说话，他慢慢地垂下了眼睫，眼尾处有一抹很漂亮的飞红。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方才的勇气被全盘打散，于是再也聚不起来了。

　　裴钰近乎急切地抓紧了他的手腕，声音甚至带上了具有威胁性的凌厉：“说啊！”

　　温言被吓坏了，眼泪重新在他的眼眶里聚拢，他没敢擦，他甚至没敢动一下，任凭裴钰把自己的手腕捏的青紫。他终于小声而飞速地否认：“没什么事……没什么，没什么……”

　　“没有。”

　　他怯生生地说：“没有的。”

　　裴钰气得颤抖，他把温言往自己怀里按，粗鲁地用衣袖擦干了他的眼泪。裴钰的心脏疼得搅成一团，随之而来的某种不知名的愤怒和亢奋一直在他的神经上跳跃。他的动作太不细致了，他根本没发现这个。温言也在颤抖，他被裴钰吓到了。手腕很疼，但他也不敢吭声。他老老实实地被裴钰抱上了车，然后小声地给他打申请：“我可以……”

　　“我可以蹲在椅子上吗？”

　　——他害怕。

　　——好不容易养好的性子，在一会儿就又回去了。

　　他还是怕生人，他怕被很多人注视着的感觉。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圈，恨不得任何人都瞧不见自己。

　　空调把车里吹得暖洋洋的，裴钰这才有些平静了。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瞥了一眼温言，温言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没有看他一眼。这不对劲的，以前只要他抽烟，温言就会看他，也不阻止，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直到他放下烟。

　　“温言。”

　　裴钰平平地说。

　　温言小声地嗯了一声。

　　裴钰忽然凑近了他，温言的身体登时就绷紧了。他微微颤抖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那我跟你说了。”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温言的嘴唇，嘴角带着一点笑：“不准你跟其他人谈恋爱，这个‘其他人’，是除了我之外。”

　　温言眨了眨眼睛。

　　“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裴钰压着温言，直接亲了上去。嘴唇和嘴唇相接，温软湿滑的舌头直接滑了进去，裴钰把手从温言的衣服中探进去，揉了揉他的腰，然后含混不清地说：“乖孩子，乖一点，不准咬……”

　　温言的表情看上去迷茫得可怜，他的腰都软成了一团。裴钰不让他咬他的舌头，他自己却一直在轻轻地咬着他的舌尖。他还……他还摸他的胸口！温言浑身都被裴钰亲软了，他的舌根都有点疼。但是随之而来的莫名的情愫一气儿涌上心头，于是那点微薄的疼痛也算不得什么了。裴钰从他身上离开的时候，温言的衣服被拉开了，乱糟糟的，嘴唇都是红的，嘴角还有一些暧昧的水渍。裴钰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脸上带着轻佻的笑：“是这种喜欢。”

　　他说：“那你呢？言言？”

　　温言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异样的变化。他拼命地用手撑着座椅坐了起来，歪了歪头，望着裴钰。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是很动人的一个笑，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带着几分腼腆，方才的那一吻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说：“我要娶你。”

　　“裴钰，我要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