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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二次相遇 方晓言早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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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言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纷杂的,杂乱无章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想起来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家附近的小公园里,一个被父亲责打的小女孩遇到了离家出走的小男孩。他们在那一夜相识,给予彼此温暖。
后来再见,大概是两年后。
方晓言的奶奶去世了。这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疼她的人。她很想见她最后一面,可是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方宝山和田文娟已经去办理死亡证明了。她只见到了奶奶被白色被单蒙住的身躯。她跟到太平间门前被护士拦下,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哭。
就在此时,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哭着从走廊上冲了过来。身后的男人死死拽住他:“冷静点,你不能进去。”
小男孩一句话都没有,只回头狠狠咬上男人的胳膊,他的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的瞪着拉住他的人。如果眼神能杀人,面前的人已经尸骨无存了。
身后两个保镖冲了上来,拼命拉开他,等他好容易松了口,男人的手臂也已经鲜血淋漓,男人捂着胳膊痛心道:“你们别伤到他。”
闻言,保镖手里的力道猛然一松,小男孩趁机又扑到了男人的身前,却没有再咬他,只紧紧抓着男人的袖子哭:“你还我妈妈,你还我妈妈,你还我妈妈......”
男人的眼泪夺眶而出,蹲下身来拥住面前小小的身躯。小男孩嘴里不住喃喃:“我不要爸爸了,再也不想要爸爸了,我只要妈妈,只要妈妈,你还给我......还给我......”
男人看着男孩伤心欲绝的样子,终于受不了了。他起身抹干眼泪,把孩子推到保镖身边:“你们把少爷看好了,我去办理手续。”
其中一个保镖道:“老板,这......还是我们去吧。”男人回头看看垂着脑袋泪流满面的儿子,实在一刻都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去吧。”他匆匆走出走廊,就听女人尖刻的嗓音回荡在走廊尽头:“不行,凭什么你给她办后事?那我算什么!是她自己要死的,关你什么事。你让我们张家的脸往哪里放!”
“你小点声!”
等走廊上那阵吵闹声下去,小男孩疲倦的差点晕倒,被保镖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方晓言泪眼迷蒙的看向小男孩,他坐在她的对面一动不动,身体的每一根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摊在那里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低垂着的脸上有一滴滴的泪水落下来,啪嗒啪嗒打在腿上。
两个保镖互相看看,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这个刚刚失去妈妈的孩子。
许久方晓言擦干眼泪,走到男孩面前:“不要再哭了,眼睛要坏掉了。”
小男孩怔怔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人,心道:“是我做梦了么?这不是公园里遇到的姐姐吗?她又来拯救我了,对不对?”眼泪忍不住更加汹涌。
方晓言急忙掏了手绢给他擦泪:“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再哭也都没用了,人死了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说着也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的奶奶也没了。”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都是孩子们呜呜咽咽的哭声。保镖互相看看走到一边去了。
方晓言哭够了擦擦自己的眼泪,又擦擦小男孩的眼泪:“再哭眼睛就真的坏了,你看看你眼睛都红了。”她又从口袋里翻出两颗糖果,拨开一颗塞到小男孩的嘴巴里:“哭久了嘴巴里都是苦的,吃块糖就好了。”
小男孩含泪的眼睛看向她:“你为什么总是在哭?”上次遇到也是,这次也是。想了想又觉得这话不对,他也总是在她面前哭,生怕被对方呛回来,急忙转开话头道:“吃糖有什么用?我心里苦又不是嘴巴苦。”
方晓言又抹了一把泪:“我奶奶常说‘药汤再苦也怕糖,生活也是一样,苦了吃块糖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她把最后一块糖也塞到小男孩的手里:“如果觉得人生很苦,多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的。
和皮特分别时,方晓言紧紧的拥抱了他,并再三和他道谢。
皮特道:“不要谢我。我只是告诉了你定的心意,至于病情方面我不能透露太多,这关乎我的职业操守。”
方晓言笑着点点头:“还是谢谢你,你如果不告诉我,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方晓言沿着街道一步步往回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与她擦肩而过,所有欣喜、焦躁、不安、懊悔的感觉犹如江河入海奔上心头。走了许久,她实在按奈不住激荡的心情,停下脚步给钱崇定发了个微信:“在干嘛?”
她在心里默数,就等三十秒,三十秒如果他没有看到,这条消息就撤回。岂料她刚刚数到三,对方就发了条语音过来,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就听钱崇定俏皮的声音道:“怎么了?想我了?”
一句话方晓言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回了一个:“嗯。”
许久消息都没有传过来,方晓言环顾四周,临近春节的节日气氛已经十分浓重,却都与她无关,她只紧紧的抓住手机,等待。忍不住胡思乱想:或许他是被她吓到了吧,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没有说过想他,甚至对他的种种示爱示好都不曾给过确切的回应。
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她又有些犹豫,许久才接起。
钱崇定急切又颤抖地声音响起:“你在哪里?”
方晓言低垂着头道:“乐活广场后面的步行街。”
钱崇定道:“发个位置给我,我马上到。”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许乱跑。”
步行街不能开车,钱崇定把车子停到广场,沿着步行街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方晓言,在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住。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羽绒服,在金色的路灯的映衬下皮肤更显白皙,帽子上的两个小绒球垂在耳边,有些俏皮又有些可爱。闪烁着绚烂灯光的花树是她的背景墙,她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绝世独立。他忍不住朝着那片绚烂走去,她却朝他抬起了手臂:“你站住。”
钱崇定依言停了下来。
方晓言道:“你向我走了那么久那么远,剩下的几步路让我走吧。”
钱崇定的身影一僵,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方晓言迈开步子一步步向他走近,他的心狂跳起来。终于她来到他面前,红着眼眶命令道:“张开胳膊。”
钱崇定听话的张开胳膊。方晓言主动靠进他的怀里,环住了他的腰。
钱崇定一时怔怔,竟不知要拥住怀里的人,只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紧张道:“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爸还是你哥?或者周运找你麻烦了?还是李雨萌又和你吵架了?不行,你得先告诉我。”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十分有理,拼命拉她起来,要看看她的样子。方晓言却拼命耍赖,死死搂着他的腰就是不松开。“我不!”
钱崇定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方晓言,心中警铃大作,更加用力的扯她,被扯了好几次的方晓言终于哭出了声。
钱崇定一下子呆住了,就听方晓言说:“我离过婚的。”
钱崇定缓缓点头道:“我知道。”
方晓言:“我还有一个孩子。”
钱崇定:“嗯,我也知道。”
方晓言:“我爸可能不太好相处,我妈还爱占小便宜。”
钱崇定心想:真的是伤心了,看看这都把自己的老底翻出来了,忙安慰道:“这也没什么的。”
方晓言吸吸鼻子终于抬起了头,天气寒冷,她被冷风吹了许久,脸颊、鼻头都是红红的,现在哭的眼窝也红红的了,反而衬的皮肤更干净纯白。她的一双大眼睛还含着泪水,钱崇定忙心疼的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泪水咕噜噜顺着他的手都落了下来。
方晓言道:“这些你都不许嫌弃,以后我们吵架你也不能拿这些来捅我的心窝。”
钱崇定的心猛然一缩,前所未有的欢喜咕嘟嘟的从心底里冒了出来,使得他的每一寸皮肤的温度都在升高。他盯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方晓言的胳膊被他抓的有些疼,却没有反抗,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眼神清亮亮的:“阿定,我喜欢你。”
钱崇定的呼吸渐渐加重,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追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次。”
方晓言回想过去种种,自己一次次的推开他,疏远他,他对自己的好她装作视而不见,现在又怎么能仅凭一句“我喜欢你”就完全让他相信她的心意?她沉吟片刻又道:“我说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想结婚,我们就结婚,如果你家里不同意,我们就一直谈恋爱。我无所谓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怎么都好,怎么都是开心的,我......”
钱崇定噗一声笑出来:“言言,你是不是搞反了?我都和你谈这么久的恋爱了,你现在才来告白?”他紧紧的拥住她又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方晓言推开他,小声道:“之前不算数,我还没答应你什么呢,你就......你就.....”
钱崇定笑嘻嘻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就这样,是不是?”
方晓言红着脸想反驳,却再不能说出话来,钱崇定已经吻住了她的唇,辗转碾磨,缠绵悱恻。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声和口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