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自杀式的谋杀 “明白就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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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的指挥官喜爱奢靡，宫邸重修了两次，复古欧式奢华非凡。
莫绣曾经在这儿住过一天。但是因为他主动请辞了指挥使一职，马上就搬出去了。他没想到现在会以这样的身份，再次成为这座宫殿的主人。
下沉式罗马浴池上漂着大瓣玫瑰，莫绣回忆起上一次泡澡的时候还是在九区的家中。
热水加快了血液循环，麻痹的指尖逐渐恢复知觉。现在，他终于能够真实地感觉到体内的寄生物。
理论上，感染者是无法感受到体内毒虫的存在的，但随着感官能力的增强，感染者的身体机能和人类会逐渐产生断崖式的跨越，就比如，他现在已经可以清晰听到戍守在门外的的虫兵的声音，也可以听到其它人类无法察觉的细小动静。
莫绣抬起头，看到了顶上的悄然而至的生物。
冷绿色的眼睛幽深不见底，和集中营里的寒潭水一样的冰凉刺骨，莫绣望着它，就好像再度被拽入了潭底。
眼前的场景和的那一日的重合在一起，莫绣恍然间又看到了那个影子。
莫向铃在注射了NH001后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他感染的逆转方向产生了畸变，正常情况下血清注射后应该是往人的方向退化，他的退化方向却是与毒虫生物序列相近的动物——
蛇。
莫绣其实挺害怕蛇这种生物的，蛇虫鼠蚁及一些有无毒性的爬虫类中，他最害怕的就是蛇。但他的记忆中明明没有被蛇咬过的经历，这让它看起来像是与生俱来的弱点。蛇有柔韧的身躯却兼具无比强劲的力量，一旦被缠住，不出两分钟猎物就会生生窒息而死。
单是自然界中的普通蛇就已经是顶级危险的动物，但莫绣还是朝它伸出了手。
小蛇滑落了他的手心，缠着手臂攀到了大臂处。
“我不会在这儿太久，你也别留在这里了，等会儿就悄悄的离开，别让它们发现你。”
蛇尾盘旋在大臂上，一圈又一圈，紧紧纠缠，似乎在表达不愿意离去的意愿，鲜红的蛇信吞吐，一遍遍舐着香甜的唇角，莫绣终于抬了抬唇，笑容中依旧带着深深的倦怠。
“明白就吐一下舌头。”
蛇“嘶嘶嘶”地吐了三下。
蛇半身直立在莫绣面前，眸子幽幽地望着他，莫绣点了点小蛇的脑袋，“听话。”
蛇又吐了一下信子。
莫绣总算满意。他垂下头，被温热的水泡的有些发白的小臂上，因为当时注射很仓促皮下留下了很深的淤血，用清水把表面已经渗干的血污清洗干净后，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
莫绣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天然契合雌蚁的宿体，这件事情现在看来讽刺到了极点——提出“同代繁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的人成为了雌性毒虫的宿体。
人低落的情绪，哪怕没有宣之于口，蛇能感知到。蛇尾勾起像指尖一样在湿滑的皮肤上摩挲着，却被莫绣一把捏住了，
“来人了，你快离开吧。”
蛇纵身下潜入水，牢牢附在池底。半分钟后，门被从外推开。
“虫王殿下，为您进行身体检查的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了。”隔着厚重垂帘，传来虫兵的声音。
“我可以拒绝吗？”
莫绣面无表情的，隔着若隐若现的幔帐，他看到了虫兵脸上的表情，
高大的虫兵躬身垂首，恭顺非常，但答案给的很干脆，“不能。”
这答案莫绣当然不意外。虽然名义上是虫王，他充其量只是个容器而已，在它们看起来优质稀缺，但却和所有其它被拘禁的人类一样，只是俘虏而已。
“在外面等我一下。”
莫绣穿衣服的时候，蛇从浴池中爬出，想钻进莫绣衣服里的时候被揪住了蛇尾——莫绣默不作声地将麻绳似的一长条甩回了池中，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虫兵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人就装扮的齐齐整整出来了。它毕恭毕敬地躬身，“请随我来。”
莫绣进到房间里时，所有目光一下子就汇聚了过来，等候在里面的人比他想象的更多，除了郑小希还有两个没见过的陌生男性。莫绣略微扫了眼房间，里面有不少眼熟的设备仪器，应该是直接从研究所搬过来的。
真是会物尽其用。
“这位是您的私人医生，可以称呼他风黎，”郑小希的声音从边上传来，莫绣看见到熟悉的研究所制服，男人的一张脸却很陌生。
“他将全权负责您的身体情况，您之后有任何不适也都可以找他。”
“很荣幸为您服务，殿下。”风黎医生恭敬地躬下身，接近90度的礼仪，莫绣却并没有感受到很多尊重。
“…我已经根据人类的饮食习惯结合您的身体情况拟定了一份食谱。”
“风黎继承了一位高级营养师的记忆，因此您完全可以信任他的专业素养。”
这些虫子披着人类的外衣，确实和其他的虫子不一样了，同时他们也很大程度上承袭了人类的虚伪。莫绣更喜欢直接一点：“我吃的好不好无所谓，只要我身体里的那只虫子长得好就行。”
风黎微笑着反驳他：“您现在就好比是人类的妊娠期，只有您吃的好了，蚁后才能更加健康。”
这个比喻让莫绣愈发觉得恶心，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要给我做什么检查？”
“没什么，只是例行的全身检查而已。”风黎视线穿过莫绣，“林教授，下面就麻烦你了…”
莫绣微怔，偏过头……从他进门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身后站有人，直到现在，
穿着白色研究所制服的男人恭顺地走上前：“好。”
莫绣眸光停滞……
他熟练的撸起莫绣的衣袖，扎好压脉带，始终没抬起头。
莫绣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尧。就在他心中还在犹疑眼前的到底是林尧还是已经被感染的毒虫，面前人娴熟的动作顿了一秒。
莫绣视线下移，
针眼的位置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停下了？"
“没什么，”林尧在风黎走近前，将针管插入到了同一个位置，并将镇定剂一推到底。
诊疗床上，失去意识的莫绣还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设备。
“蚁后的情况很不好，分飞翅粘连，无法正常脱落，别说在环境里正常生长，可能活下来都困难。”
“排异真的有那么严重？”对于风黎给出的诊断结果郑小希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因为从研究所提供的数据来看，莫绣和白蚁蚁后的契合度相当高，从上一份报告来看，几乎不存在任何的排异现象。
但风黎的表情分明告诉他眼前的情形也是现实。
“是有人动了手脚？”郑小希说话的时候，视线朝林尧的方向偏了偏。
风黎摇了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给我一点时间，我有办法解决。”风黎很自信，这一份自信来自他曾经的履历。
“林教授，你可能还不知道，在我的体内不止有营养师的记忆，还有前官方首席虫毒研究所特级研究员的记忆，”
林尧脊背微微一僵，
“…所以，你要知道我们不是没你就不行的”
郑小希他们都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了风黎和林尧，除了机器的鸣音，周边很安静。
风黎翘着二郎腿，凝视面前年轻的人类教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莫绣体内被注射了什么？”他表情轻松，眼神却意味深长，“还是你也想像其他人那样被扔进实验室?”
林尧低头沉默了许久。
“林教授?”风黎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哪怕在威胁人的时候。
在他失去耐心前，林尧终于开口了。
“是NH001。这是他亲自研发用于逆转虫毒感染的血清，适用于第三期第四期感染者，针对融合期感染者和特殊感染者药效目前不明。”林尧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这个药只存放在研究所，我不知道是谁给他注射的。”
“那林教授你觉得会是谁呢？”风黎的谈吐给人一种高知学者的感觉，年轻优越的皮囊披着白大褂，唇边终年勾着若有似无得浅笑，深褐色地虹膜中隐隐透出的红光，若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寻常的虫兵，已经被震慑地伏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但林尧感受不到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他面色如常：“我不知道。”
“我猜是他自己。”风黎眼神带着浅浅的玩味儿，“这是一场自杀式的谋杀，早就听说过这位莫教授可是个狠人，临床试验还没全部完成，不良效果未明的药都敢对自己用，他死了也就算了，要是蚁后死在了他体内，”
狠戾的红光在眼中闪过，在那一刻兽性撕裂了人性的伪装，
“所有人都得偿命。”
感受到面前的人呼吸一滞，风黎对人的反应相当满意，收敛了胸中的恶意，又恢复了那张斯文面皮。
“放心，只要林教授好好做好分内的事，在我的研究所里你还是能有一席自主权的，至少我不会把你们当作奴隶来驱使。接下来，林教授你的职责将会很重要。”
林尧微微蹙眉，捕捉到风黎唇边的愈浓的笑意。
莫绣醒来时，边上只有林尧。
林尧手刚搭到莫绣的小臂，就被人推开了，莫绣费了些劲儿自己坐了起来，“检查已经完成了？”
“嗯。”林尧收回的手默默落到了身后。
“他们怎么说？”
其实莫绣想问的是他们发现了吗？
虽然NH001才刚注射不久，但是个体有差异，莫绣自己也不知道体内的虫子现在状况如何了。
林尧将报告递到了他面前，莫绣快速地扫了遍，心里就有了答案：
他们已经发现了。
莫绣将报告还给了林尧，问出了他昏迷前就想问的话，“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们需要研究员。”
“研究什么？”
“……进化。”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我又不需要进化。”
莫绣态度冷淡的很明显，他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但林尧不是。
“现在我的任务临时有变，他们让我照顾你，”林尧眸光微动，他压低声音，“学长，风黎已经知道你体内被注射过NH001了。”
“我知道。”药效甚至比他预计的更好。按照报告上的趋势，用不了多久，白蚁蚁后就会在他脑内彻底失去生机。
“但是你的计划可能行不通了，”林尧目光复杂。
让莫绣心惊的是他的视线中居然还带着一丝的怜悯。
“你什么意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