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米煮成熟饭》红TT

52、大战之前的准备

　　2009年8月22日两点半
　　MSN签名：无论男人还是衣服，很少女人能无视闺蜜的意见。

　　杨北堪称神速。
　　他在十五分钟内出现了。

　　出我意料，苹果对杨北并没有表现什么兴趣。我给他们介绍的时候，苹果只是矜持地点点头，很拽很酷地伸出一只手——确切地说，他的动作更像是慈禧太后屈尊伸出一根手指头，还是戴了护甲套的那一只。
　　杨北一如既往的好脾气，与他握手。只是在苹果走开时，杨北低头跟我悄悄说：“他很拽呀。”
　　我怕伤了他自尊心，赶紧解释：“他就那德性。别介意。”

　　再次出我意料的是，苹果的工作室一丝不苟，一尘不染。这是一件超大的房间，装修很现代风格，简洁到几乎冰冷。桌子上放一台电脑，坐着一个女孩子。这就是一间办公室嘛。
　　我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有很多衣服呢。怎么啥也没有？”
　　苹果白我一眼：“我又不是动物园练摊的。”
　　他停步，转身对杨北说：“站好。”
　　杨北一愣。随后听话地停步。
　　他随意站着。

　　我心潮澎湃。
　　当年在大学，苹果很看不上我的初恋男友，他总是嘲笑我看男人的眼光太糟糕。苹果更爱笑我对付男人没手腕。每次跟男友吵架，总是苹果好心安慰我。当然，他的安慰方式就是用刻薄话损我，无所不用其极。在我青春岁月里，我有个外号——锅巴，寓意为“小米糊涂到锅底了”。这就是苹果所赐……啊，回忆多么美好！我们那无坚不摧的青春和友谊啊！

　　因此我很担心苹果会嘲笑杨北。
　　如果苹果看不上杨北，那么对我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苹果纵横男女两道，他看男人的眼光很毒。就好比买衣服时，如果陈艳丽否决了某件衣服，我就决不会买一样。
　　关于男人，我相信苹果的判断。
　　无论男人还是衣服，很少女人能无视闺蜜的意见。

　　杨北在接受苹果的审视。
　　我则在提心吊胆地等待评委意见。
　　过了好几分钟，苹果终于结束了眼睛丈量的工作，他说：“Victoria，请帮这位先生。”那个桌旁的女孩子起立。她是个很平常的女孩子，穿得也不过是T恤牛仔裤，完全没有前台小姐那么炫和时尚。
　　苹果接着蹦出了一串奇怪的音节，估计是品牌名字。
　　然后跟我说：“咱俩走吧。”
　　“去哪儿？”
　　“收拾你。”
　　“不在这里吗？”
　　苹果又一次甩给我一个大白眼：“这里是男装室。莫非你们总是一起脱，一起穿？”
　　我恨不得掐死这个满脑子黄念头的家伙！

　　女装室的面积更大，没有其他人。
　　一关上门，苹果立刻扑到我身上，用胳膊狠狠勒住我脖子，一脸恶狠狠，整个一个丧心病狂发作的样子：“快说！”
　　我万没料到这家伙瞬间就从冷艳女王变身街头泼妇，更没料到毕业多年，他还没放下这招必杀技，被勒得几乎没吐舌头。我拼命挣扎：“你又犯病了！”
　　苹果松手。我下力气跺他的脚。他灵活地跳到一旁，躲开了我的还击。这一套我们俩当年常常对练，套路纯熟。
　　我大骂：“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的狂犬病好了呢。没想到隐藏得更深了。打狗队没找到你，怎么对得起居委会的大妈们！”
　　“狂犬病”是我跟苹果之间的老笑话，朋友之间才会懂的典故。
　　这话一骂出来，横亘在我俩之间的那层走上社会后因职业、地位、收入不同而形成的隔膜突然消失。
　　几年来，那层隔膜让我与苹果越走越远。今天，我才发现，苹果对我从不曾改变。他在我面前，永远是真实的那个苹果。改变的是我，介意的也只是我而已。

　　苹果又凑过来：“快说嘛，你从哪儿拐来的男人？”
　　我准知道他得打听，这个八婆对男女之事有天生的兴趣。我说：“不告诉你。你又嘲笑我呀。”
　　苹果说：“切！谁嘲笑过你了？咱们俩一场姐妹，我哪年哪月说过一句嘲笑你的话？你举例，举呀。”
　　我瞪眼：“看你那一脸刁样，跟潘金莲似的。就算抓奸在床，你也能巧舌如簧。耍赖就是你的天性，你的本质，你的自我。”
　　苹果闻言，再次扑过来，我没躲过去——毕竟从身体而言，他是一个男人，所以比我高大多了，他一把搂住我，娇滴滴地说：“就数你最会夸我。我喜欢潘金莲。”我仰头，吐血不止。

　　苹果说：“你到底哪里找到这么好的男人的？”
　　我警惕：“你想干嘛？别跟我开口要，否则朋友没得做。”
　　苹果笑：“瞧你那个小气样子。我还不稀罕呢。这种质量的男人，我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我不是替你高兴吗。你找男人的眼力总算是有进步了，这跟我多年的教导分不开呀。”
　　我很想在他面前长一回志气，好好炫耀一下。可是问题是，杨北不是我的男朋友。在同事面前假装就算了，在朋友面前可不行。
　　我简要给他讲了讲这次假装男友的真相。

　　真相让苹果更加兴奋，摩拳擦掌：“我就知道，小米，你需要我这个军师。”
　　我不能说我没有动心：苹果这个家伙，真得是百发百中，凡是别他看上的男人，“直的也能掰弯”——这个说法不排除他吹牛的成份，但是他身旁的男人确实个个优秀，名单中甚至包括一个知名摇滚歌星和一个电影明星。

　　我心跳加速：天哪，想想，如果杨北真是我的男朋友？我浮想联翩。
　　苹果坚定地说：“你得搞定他。今晚就是决战之夜。你俩不能只有今晚。”
　　我囧，这话很有歧义。
　　可是也很有诱惑力。

　　我问：“怎么搞定？”
　　苹果露出色兮兮的表情：“上！”
　　我脸红：“你能不能别这么露骨。”
　　苹果说：“男人都是用裤腰带以下的部分来爱的。风花雪月，浪漫情调，都是用来为实质作战营造气氛的。今晚，想想看，一个浪漫的舞会。有我在，你会是今晚的舞会皇后，胖点虽然稍逊风骚，但是更增性感。你应该抓住时机，哄他上-床。”
　　我惊恐地望着他：“这个难度太大了。我不会。”
　　苹果看着我，忽然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地指住我：“小米！难道说，你竟然还是个……处？！”
　　我很有失败感，颓然垂下头去——看看吧，一个男人都比我在男人堆里吃香，一个男人都比我懂得如何勾引男人。
　　我都二十九岁了，还不知肉味。

　　苹果再次拥抱我，这次充满同情和怜悯：“哦……别伤心，可怜的小米。都怪我，我早该帮你找个功夫好的男人开了这窍。”
　　我汗……我的主要性-知识都来自于苹果的自白。他据说十六岁就开始了多姿多彩的爱情生活。大学的时候，他不仅嘲笑我的初恋男友，还嘲笑我俩之间“没营养”的约会。
　　现在想想，我居然跟他做了闺蜜，这是件神奇的事情。

　　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苹果说：“这样也好。‘我把我最珍贵的第一次奉献到爱的祭坛上！’”
　　我吐血：“拜托你别这么夸张，整的跟香水广告似的。提点有建设性的馊主意。”

　　“嗯。你确实需要可操作性强的指导。”苹果思索：“你还是得骗他上床。男人这种动物，他们只有一种方式体会到爱情。清纯的恋爱都是小丫头片子的自欺欺人。搞糟一段关系有无数种做法，搞定却只有一种。今晚，你一定要迷住他，用女性的魅力。稍微多灌点酒，微醉有助于增加你在他眼中的性感指数，不能太多，醉倒了就不举了。跳舞时一定要从胸以下紧贴在他身上，务必记住八个字——活色生香，波涛汹涌。眼睛要紧紧盯着他，不是这种吓唬老板用的死鱼眼，要这样……”
　　苹果给我做示范，我俩做跳舞状，紧挨在一起，然后他向我低头，我仰面望着他。我用心琢磨他演示那种销魂蚀骨的眼神，太难了。

　　这时有人敲门，苹果随口说：“进来。”
　　门开了，那个女孩子带着杨北走进来。
　　苹果放开我，向杨北走去，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点点头：“可以。”
　　那个女孩子露出自豪的表情，看来是得到了表扬。
　　我则已经无语。

　　我认识的杨北，总是一身黑色运动服，黑发总是自然走向的发型，总是健康、阳光、活力充沛。他很帅，但那其实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健康男孩子的帅。
　　我不认识现在的杨北。
　　他浑身其实没有任何夸张的造型，依然是自然的发型，依然是那张干净的脸。他只是换了一套西服而已。
　　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全然改变。
　　现在的他，宛如电影里一九二零年代的上流社会的贵族，考究得无可挑剔。同时又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精致。他把绅士气质和青春的活力融合一体，自然流露，没有一丝勉强。那种感觉，仿佛他就是天生的王子，早已习惯了戴着王冠的生活，足以忽略其存在。
　　现在想想在婚纱店里，杨北试穿的那身西服，真是不上台面啊。

　　杨北望着我，问：“还行吗？”
　　苹果翻翻白眼，有些不悦：“能不行吗？这是Brioni的西服，真正的定制西服，幸好你的身材和我意大利朋友的类似，否则想穿还没有呢。全世界就这么一套。告诉你，《007皇家赌场》里丹尼尔克雷格穿的那套Brioni也只是半定制而已。”
　　杨北简单说：“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紧张，莫非我怕杨北也逃不过苹果的魔力？幸好看起来杨北对苹果的兴趣不大，甚至有些冷淡。
　　苹果还在审视杨北。
　　杨北看看手表：“已经三点半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时间了。”他提醒我。

　　天哪，我刚才和苹果光顾八卦了，根本就没开始弄造型。
　　苹果从容地挥挥手：“Victoria，带杨先生去喝咖啡。等我们一个小时。”

　　杨北出去了。
　　苹果骄傲地望着我：“怎么样？”
　　我惊喜：“太有风度了！”
　　苹果点头：“这小子可塑性不错，我还担心他穿上龙袍不像太子，没想到颇有些贵族范儿。”
　　苹果拉过我：“赶紧的，把衣服脱了。”
　　他打开壁柜的门：那么多华衣美服列队等候。
　　一通折腾，一个小时后，我终于被苹果推出房间。

　　不过，在此之前，他塞给我一柄钥匙：“小米。今晚一定要搞定他。这是我公寓的钥匙。今晚我不回家。抓住机会。”
　　就这样，黄小米穿着一身魔法裙子，带着一柄钥匙，领着一个男人，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