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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佞臣与皇后 甜宠向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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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番外是接51章的。故事的另一个走向:履霜知道怀孕,拜托申令嬅的娘写了一封信给窦宪,然后他回家了~~)
窦宪接到信,风尘仆仆地赶回家。迎接他的,是父亲愤怒掷过来的一盏茶。
他头一偏,避开了。那茶盏砸在门框上,很清脆的一声响。
他停在门口,叫道,“...爹。”
“别叫我爹!”成息侯铁青着脸,胸口一起一伏,“你这畜生,履霜是你妹妹......”
窦宪等着他的打骂。
但成息侯说完这一句,竟再也没有言语,只是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
窦宪看着,试探性地道,“我先去看一看她?”见成息侯没有阻止,他屏着呼吸,慢慢地退了出去。
窦宪一离开大堂,便忍不住拔脚跑向快雪楼。心里半是期待半是紧张的,胸口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但到了履霜房门口,竟一时间不敢进去。因为想不好看到她,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我回来了?太普通了......
我要当爹了?又太傻......
他越想,心跳的越厉害。过去第一次亲吻她,第一次亲密,都不曾这样。背上密密地泛起汗,在快雪楼门口来回地踱着步。
竹茹恰好出来,看到了。走过来福了个身,道,“二公子,姑娘不在这儿。”
窦宪很惊讶,忙问,“那她去哪儿了?”
竹茹看向窦府西边。
窦宪这才晓得,履霜是被他母亲叫去了。心下失望,匆匆赶往那里。
等到了母亲的住所。窦宪刚走到房里的屏风处,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腹部隆起,安静地站在下首。
他忍耐着没喊她。在屏风那顺了几次呼吸,这才扬声叫“娘”,往里走。
汀姑姑见他回来,很惊喜,迎上来道,“怎么回来了?二公子。这样突然,不过回来好,好。”
长公主短暂的吃惊后,脸色变的冷冷的,“回来了?你的差事做完了?你就回来。”
窦宪尽量端正着脸色,回答,“大概都办完了。还有一些收尾的事,我交给了副将。”
长公主冰凉地笑了声,没有说话。
眼见窦宪有些尴尬,汀姑姑站出来打圆场,“二公子老远的回来,想必也累了。公主......”
长公主“嗯”了声,道,“那就早点回去吧。”说着,起了身。
但窦宪还想同她谈履霜的事,不由地上前了一步,“娘!”
汀姑姑忽然朝他轻微地摇了摇头。他起初不解其意,但想着做出这样的事,想必如今父母心境都不好。这时候说什么,只有火上浇油的份。改口道,“好,那孩儿先回去了,娘也早些休息吧。”
长公主的身影渐渐消失,窦宪陡然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母亲心里非常不悦,即使她脸上是如常的冷淡神色。
他还在想着那些,履霜已经奔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臂,哽咽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一下子把那些事都忘了,欣喜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要说的话这样多,这一刻,反而无话可说。
他抱着履霜好一会儿,终于把她推开一点,端详着微笑,“我看看你。”
还记得临走前,她只是身量纤纤的少女,没想到暌违半年,却已是他孩子的母亲。
心中百感交集,疼惜地说,“怎么不坐下?站在那里多累。”
履霜摇了摇头。
窦宪看她脸色白白的,忍不住伸手抚了一下,“气色也不好。”
履霜有些拘谨,把脸错开了。
窦宪想起母亲房里的婢女都还在,大约履霜是不好意思,收回了手,牵着她往外走,“走,我们回去。”
两人一路回到快雪楼。窦宪见履霜进了自己的屋子,神态明显松弛不少,心里微微酸楚,关上门,低声问,“我爹娘是不是说了你什么?”
“没有。”
但窦宪想起父母的冷淡态度。即便没说什么,想必也是给过履霜冷脸瞧的。执起她的手,愧疚道,“怪我,把你一个人撇在这儿。不过别理他们,终归我回来了,今后过日子的是咱们俩。”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没有太大把握:回来前,忖度着,一顿打骂是逃不了的。没想到父母两人是那样的态度......
他摇了摇头,清除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半跪在她身前,把脸贴在她肚子上,笑,“这样突然就有了。接到信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
履霜的声音有点涩,“...你不信吗?”
窦宪忙抬头说,“什么话?我只是想,这样匆匆忙忙的一次就有了,我们......”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忍不住凑过去,吻她嫣红的嘴唇。
一时吻毕,履霜说累,窦宪想着她有身孕,难免辛苦,就扶她去床上睡了。给她掖了掖被子,打算离开。
不想手臂被握住了。履霜问,“那你呢?”
他自然地说,“我一身的汗,也太脏了。先回松风楼洗洗,晚点过来陪你。”
“那你早点过来。”
他说好,亲了履霜的额头一下,开门出去了。
松风楼里,木香晓得主人今天回来,已经等候多时。
窦宪见她迎上来,随意地点了点头。在进房间时,他眼角偶然扫到木香身后跟了两个眼生的丫头,不由征询地“嗯?”了一声。
木香脸上的笑收了,低声地说,“她们俩是长公主赐的。公主怕桔梗走了,松风楼少了个大丫头,公子事事不方便。”
她说完,那两个丫头齐整地上前来行礼,口称,“奴婢拢翠、踏雪见过公子。”
窦宪直觉那名字有点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就问,“谁取的名字?”
左边那个生的娇艳,叫“拢翠”的,伶俐地回答,“回公子,婢子们的名字都是长公主亲自取的。”
窦宪没多想,点点头,往里走了。
满是尘土和汗水的身体浸泡在热水里,窦宪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把脸埋在掌心里,克制不住地笑。
太突然了,居然这么早就做了爹。他连想也没想过。
也不知道那孩子是男还是女。生下来好看不好看。要给他准备衣服吧?要怎么教养他?
窦宪想的多,不知不觉就泡了许久。等醒过神时,天色都擦黑了,桶里的水也凉透。
他随意地擦了擦身上,取过屏风后的衣服穿上,打开房门。木香和那个叫拢翠的丫头在外面候着。
窦宪看拢翠一头的珠宝,装扮上直比府里的姑娘还好几分,皱着眉问,“窦顺呢?”
木香想回答,却被拢翠抢过了话头,“回二公子,窦顺回去了。”说着,就吩咐小丫头们去传饭。
窦宪拒绝着,“我要出去。”
拢翠很识眼色,马上就说,“可是四姑娘早就传了话来,说睡下了。”
窦宪也只好收住步子。拢翠看着,殷勤地引他去用饭。
一顿饭吃的十分无趣。拢翠站在一旁,始终勤于给窦宪夹菜。
他一开始想,毕竟是母亲拨过来的人,太拂面子不好,随便地吃了几筷子。想不到叫拢翠得了意,接连往他碗里夹菜。看着那小山一样高的菜,他实在心烦,推开碗筷说,“饱了。”回自己房间去了。
夜色深沉,整个窦府宁静的只听见虫鸣。而窦宪心里的思念愈深。今日回来的匆忙,有好些话都不曾同履霜讲:他在颍川郡的见闻、半年的相思、还有她这么久以来的安好。
可是她睡下了,多么可惜。
他叹了口气,往房间深处走,打算脱衣睡觉。不想走到床边,居然有个面生的丫鬟穿着亵衣跪在脚踏上。
“谁!”
那女人抬起脸。窦宪辨认了一会儿,是之前见过的,叫踏雪的丫鬟。
这样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出现在他房里......
他想起拢翠一头的饰物,忽然全明白了,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指着门口说,“出去。”
月色亮堂堂地洒在快雪楼。
水芹不时地往外张望,“二公子不是说晚上会过来看姑娘么?怎的到了这个点还不见他人?”
竹茹给她使着眼色,叫她下去。但她不肯,执拗地说,“要不,奴婢去请一请吧。也许二公子是累的忘了。”
履霜沉默着。想起窦宪回来以前,泌阳长公主几次传话来,叫她过去。
说是问一问她的安好。却一早安排好了御医,再三确认她前几个月的信期,“...务必断清楚,是何时怀上的身孕。”
当着那么多婢女的面,她涨红了脸。长公主却不以为意,散漫地笑,“孩子都有了,还怕说这个么?”她身边站着的一个娇俏丫鬟跟着掩袖而笑。
那时候,履霜以为那丫鬟不过是长公主身边的得宠婢女。
直到今天一觉睡醒,见窦宪还没过来,让竹茹去松风楼问一问,才晓得当日见过的女子,唤作拢翠,今日已被长公主赐给窦宪了。连同她的一个同伴,踏雪。
踏雪、履霜。
那么像。
她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还有她的态度。更加无法克制自己的猜测。
窦宪明明答应了要来,为什么突然忘记了?是什么绊住了他的手脚?现在他在做什么?
她觉得头脑发痛。枉然她有再多机变,可是无父无母,所能依仗的不过是窦宪的爱。她不敢想象,有一天这爱被别人瓜分,那她要怎么办。
她还在胡思乱想,突然门被打开了。伴随着水芹的惊喜低呼,“二公子!”
窦宪进来,看履霜缩在被子里,没有一点起伏,心里大概明白了,那个什么拢翠和踏雪的事,叫她伤心了。
转脸让水芹和竹茹都下去。坐到了履霜的床前,去掀她盖在头顶的被子。
没掀动。
他叹了口气,去解自己的衣襟,又把烛火也熄灭了,“睡过去点。”
一下子没了灯火,履霜很惊讶,攥着被子的手松了下来。窦宪顺势掀开被子,上了床,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拖。
履霜的脸涨的通红,推脱着,“这怎么好?”
窦宪不以为意地说,“怎么不好?孩子都有了,还不能睡一个被窝么?”停一停,又说,“自从我回来,履霜,你同我生分了很多。”
她没有说话。
窦宪把她冰冷的双足搁在了自己腹上捂着,“这样瘦。接到信赶回来,我还以为你作养的好,变成一个胖子了。”
她突然之间,心里漫上许多委屈,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胸口。
窦宪很快觉得胸前的衣襟潮湿了一片。抚摸着她孱弱的脊背安慰,“那两个丫鬟,明天我就把她们打发走。别怕。孩子一生下来,我们就成亲。”
第二天一大早,窦宪就带着拢翠和踏雪去了他母亲那儿。
长公主正在喝茶。见他来,头也不抬地问,“怎么,她们伺候的不好?”
窦宪摇头,“不是,娘,是我那儿不缺丫头。所以还是把她们俩还给你吧。”
长公主没有应答,只是若无其事地对汀姑姑说,“去叫凝秀和拂冬来。”
窦宪听名字就猜到是什么人,不由地皱眉叫了一声,“娘!”见长公主不置可否,他让屋里的婢女都下去。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娶履霜。”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娶?”
窦宪心里陡然升起怒气,为她的轻侮。语气跟着硬了起来,“履霜在我们家经年,一向温柔妥帖,又是我的表妹。我想......”
长公主打断道,“我并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啊。”
“是,娘没有阻止,但娘也不给她体面。她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这回倘若不是申伯母来信告知,恐怕孩子生下来我都不晓得吧。娘又为什么突然给我找了两个通房?踏雪,踏雪,你把履霜看作同她一样,是叫人看不起的妾么?”
“看得起看不起,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的行事得来的。”长公主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是光武大帝的嫡亲外孙,尊贵和皇子比肩,迎娶什么样的好姑娘都是该的。那谢氏,出身本就低微,何况持身不谨,小小年纪寄居我家,就勾引的你怀了身孕。若非顾及亲戚情面,这样的为人,我连一个侧室的位分都不会给她!”
“没有什么勾引不勾引。”窦宪针锋相对地反驳,“我们是两情相悦。”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她不配!”
看她这样执拗,窦宪反而冷静了下来,转过脸说,“...爹是那个样子,我以为娘是明白我的,将来想有什么样的妻子,想有什么样的婚姻和家。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娘出身天家,并不懂人世真情。”
长公主的表情停滞在了脸上,她喃喃地问,“我不懂?”她一连说了许多遍,甚至大笑起来,“你说我不懂么?”
窦宪自悔话说的太过,想上前去向她致歉。但长公主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猝然往内室去了。
窦宪只好又去找成息侯。
昨日回来的匆匆,都没顾得上好好看看父亲。今天静下心来,仔细端详,才发现父亲已老的这样厉害了。
成息侯看儿子停在门外,叹息了一声,“进来吧。”
可两人坐下后,却是很长时间的静默。
最终窦宪先打破了沉默,“我来,是同爹商量履霜的事。我要同她成亲。”
成息侯的手抖的厉害,“不...不行,不行......”
窦宪耐着性子道,“爹一向喜欢履霜,为什么几次三番都说不可以?是嫌她身份太低么?没有关系,我可以去宫里求陛下赐婚。”见父亲嘴唇颤动却不言语,他又道,“或者,爹是觉得我们太早有了孩子,恐怕会招惹非议耻笑?也没关系,我想好了,这一两年先带她移居别郡,等......”
他还在说着自己的打算,成息侯忽然打断了,“她是你妹妹。”
窦宪怔了一会儿,很快又回答,“只是名义上的。有陛下赐婚,这不算什么坎。”
但成息侯怜悯地看着他,“是亲妹妹。”
窦宪的脑子“嗡”的一声响。而成息侯还在说,“我同...你的表姑姑,过去曾有过一段情......”
他接下去说的那些往事,散碎而冗长。窦宪好像听进去了,好像又什么都听不懂。一直等到一切结束,他才终于涩然地问,“这些,你同履霜说过了吗?”
成息侯疲惫地摇头。
窦宪略微松了一口气,“她有身孕,不要同她讲这些。”他说完这一句,也不知道该对父亲再说什么。
小的时候,总是奇怪,为什么爹对他和娘还有妹妹那么冷淡。
到了快二十岁,终于,一切都有了答案。却是这样的真相。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得来。
成息侯看他不说话,问,“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呢?”
窦宪的沉默只在一瞬,“再查。当年的事,爹远隔千里,得到的消息未必是真的。”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那就请爹再也不要提起刚才的话。就当一个痴聋的家翁吧。”窦宪看着父亲,“如果上天眷顾,自然会赐我们一个完好的孩子。如果不,那也是命中注定,无法强求。我们就做一对有缺憾的夫妻好了。”
成息侯很意外,想不到他顷刻间就做出了决定,“你...要不要再想想?”
窦宪摇了摇头,站起身,往外走。但在临出门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说,“爹,写一封和离书吧。你已经误了娘很多很多年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成息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即便有着相同的血脉,但他们终究是两个不一样的男人。
窦宪回到快雪楼,恰逢履霜起身,他忙上前去扶了一把。
履霜看他大早上就出去,不由地问了一声。
他道,“把那两个婢女还给娘了。也同我爹娘说好了,择个好日子,咱们就成婚。”
履霜想不到这件事竟这样快就得了结果。又是惊讶又是喜悦,“真的?你不是在骗我吧?”
“骗你干什么?”窦宪觉得好笑。
履霜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太好了,真的......”
窦宪抚摸着她的头发,“京师人多口杂,我先带你去扶风郡住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也在那里成亲。省的受旁人的闲言碎语。”
履霜在他怀里大力地点头。
窦宪闭着眼睛想,犯了灭 lun 的罪就犯吧,比起那个,他宁愿屈从这样尘世的温暖。
(这个走向是不是温暖很多!不过这么写也没有后面什么故事了 ╮(╯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