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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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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悄悄起床的时候白胥已经走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披星戴月,踏着露水便离开了岳阳楼。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的摆设一览无遗。
最吸引她目光的是桌前那摆的整整齐齐的衣袍。
是她的喜服。
衣服已经成型,只是花边金丝什么的都还没绣好。何悄悄抿着唇翻出了针线盒,就坐在白胥原来坐的地方,安安静静开始绣起了她的喜服。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技术。
一不小心扎了手,一不小心线乱成了一团。
下午的时候她拿着衣服去找了林青花,两个人研究了一下午婚服怎么绣。不得不说林青花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仇雪闲着没事溜达过来也非要插一脚。
傍晚何悄悄打着哈欠回去了。
一切都好像如往常一样,只是偶尔菜做的多了。
裴老虎见那一桌子的菜,但如今只有三个人,何悄悄好像又做了五个人的量。
“没事,我能吃。”裴老虎拍了拍胸脯。
他知道何悄悄心里难过,但又不敢说。
偶尔她想找白胥来写几个招工启示却望了一圈找不到人最后只能自己上手写了。
“老大,要不你去找他吧。”二狗见她炒菜都有些心不在焉。
何悄悄怒道:“炒你的菜,今天晚上你来做菜。”
陈二狗哀嚎一声,“老大,你洗的菜太多了,吃不完。”
上次那一桌子菜他和老虎吃了一晚上,撑得肚皮都爆了。
何悄悄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菜,“那晚上叫青花来吃饭。”
陈二狗只好道了一句好字,默默去切菜了。
白胥不在好像酒楼里一切如常,但又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好似少了个人天天闲着没事朝她抛媚眼,好似少了个人帮她记账,好似少了个人抱着她大腿撒娇哼哼唧唧地说想吃糖醋排骨。
只是走了一个白胥,怎么觉得少了好多人一般。
何悄悄摇摇头,从前不也是她一个人经营着酒楼。况且他去进京考试,考完就回来了。
昨夜小楼东风,吹乱了一地繁花,她一出屋便是漫天花海。突然嘴角勾起,想起了某个人大晚上故意不睡觉起来摇花树,非摇了一地落花,说什么繁花落,乱我心,我心悠悠之类酸不溜秋的诗。
最后被她打了一顿,几个人把花扫了起来。
实在是没有心思做菜她干脆约了林青花溜达着出来逛个街,两个人走的累了,便寻了一处茶楼打算坐一会儿。
“话说那折扇书生……”
何悄悄心头一震,朝那说书的声音望去,眼前的人好似又变成了那白衣少年,手持折扇,嘴角含笑,醒木拍桌,口若悬河。
她摇摇头,原来只是一位灰袍老者正在讲折扇书生的故事。
“中状元,娶公主,好一个状元郎……”醒木一拍,那老先生不知何时讲到了白梅白相国的故事。
“可惜当今陛下没有公主,便将武安侯的千金许配给了他。”
“再说那白相十八为相,春风得意。可谁知几年后……”
何悄悄喝茶的手一顿,中状元,娶公主……自古以来才子佳人。她突然不高兴了起来,万一白胥真的中了状元,岂不是要娶公主。
她已经料想到自己这个糟糠妻被弃,状元郎一盆污水洒落,说什么覆水难收。
一顿脑补猛如虎。
靠!
她一捶桌子,林青花被她吓了一跳。
何悄悄起身,咬牙切齿道:“白胥这个狗东西,他敢背着我娶公主……”
林青花:“???”
何悄悄说着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出了茶馆,任林青花怎么喊也不回头,林青花只好一个人拎着那一堆东西无奈地跟上去。
刚踏进酒楼,裴老虎远远迎上来苦着脸道:“老大,不好了,钱庄子倒闭了,咱们存进去的银子都……”
何悄悄顿时就想两眼一翻晕过去,她前前后后可是存了几万两进去啊。
“不慌,待我来看看……”
白胥这才走了没几天,她又要破产了。
何悄悄走进柜台,打算算算如今手头还有多少银子,是不是还能再撑一段,钱庄那边的肯定是得还欠下的银子,但如果银子周转不开,她的酒楼也干不下去。
算盘打得啪啪响。
“悄悄……”
何悄悄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她好似听到白胥叫她了。
可一抬头什么人也没有,只是门口多了两个乞丐。
“悄悄……”白胥爬进去,鬼哭狼嚎着一把抱住她的腿。
何悄悄下意识就要抬脚去踹,但听着声音怎么这么像白胥。
可眼前这个人发丝凌乱,头发都被泥土粘起来成了一块一块的,身上的衣服尽是泥垢,脸色全是土,也看不清脸。
另一乞丐也差不多是这般打扮,“何姑娘,求你救命啊。”
老天爷,张之翰!
竟真是白胥。
“怎么弄成这样了?”何悄悄蹲下身来。
白胥见她认出自己来,更委屈了,一番哭诉。
几日前他们出发,原来一路高歌,风景大好,他们二人与商队也是相谈甚欢。
谁知祸不单行,商队路上遇到了劫匪,劫匪抢走了所有的财务,几个人只剩几匹马,原想着就这般将就一下到了京城再说。
偏偏路上又遇到了泥石流,白胥与张之翰为了躲避和商队走散了。
腿还被大石头压了一下,险些断了,又差点迷路掉落悬崖。
两人就这般也无人可依,身上钱财也没了,好在出了临城没多远,俩人又一路拄着拐杖回了临城。
何悄悄听了这些,叹了一口气。白胥这倒霉体质简直一绝。
她吩咐二狗烧了些热水,让俩人洗一洗,这一身污泥,客人都吓跑了,不过近日也没什么客人了。
待二人再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先前那光风霁月的模样,世家公子不过如此了。
“重新收拾收拾吧,我托人问了问有个老板一会儿上京,咱们跟着蹭个车。”
白胥和张之翰连连点头,突然白胥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
何悄悄淡淡嗯了一声,“我不去,怕你死路上。”
反正这破光环效应把他们绑在了一起,那就绑着吧。
京城也没那么可怕,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何悄悄无所畏惧。
几人收拾了包袱,白胥写了停工启示张贴在了岳阳楼门口。裴老虎和二狗还有些不舍,他们在岳阳楼待了几个月几乎都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了。
“老大……”二狗情绪有些低落。
“乖,考完我们就回来了。”何悄悄安慰道。
正巧此时外面突然跑来一个人喊道:“何掌柜,那钱庄的人来了,快去找他们还钱。”
何悄悄眼前一亮,不过发车在即。
“老虎,二狗,岳阳楼还有咱们的银子就交给你们保管了,等我回来。”
“放心吧老大。”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一如初见时的天气,他们送走了身边的又两位朋友。
车队摇摇晃晃离开了临城,白胥躺在车板上叼着一根稻草,忽然问道:“你怎么突然愿意进京了?”
何悄悄白了他一眼,“我怕你死了。”
张之翰在侧哑然失笑,他也是在路上才听白胥将了他们二人那该死的光环,实在有趣。
不过也要道一句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所谓天作之合不过如此了。
白胥看着何悄悄背了一包袱的东西,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都是些什么啊?”
“等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何悄悄勾了勾唇角,即便是去了京城也要赚银子呀。
“白兄白兄,你这光环当真如此厉害?那我此次可否托你洪福一举夺魁。”
白胥懒懒道:“王兄不是说你可得榜眼么?哈哈哈。”
张之翰也哈哈大笑,谁不知那位兄台卜卦,卦卦大运,从未有过不详之卦。
“那何姑娘,此番我是否能一夜暴富啊?”
一夜暴富这个词还是何悄悄教给他们的,张之翰觉得甚是有趣,便随口挂在嘴边,常拿来打趣。
“来,给你一文钱,祝你一夜暴富。”何悄悄从腰间摸出一文钱给他。
张之翰笑得更开心了,这俩人真是有趣。
看来上京之路不会无聊了。
开春时节,草长莺飞三月天,一路上杨柳依依,湖畔春风,好不惬意,并没有多少旅途的不快,更多的是像游玩的欢喜。
傍晚时分何悄悄会在湖边支上一个小架子,烤上一些山鸡河鱼,撒上调料,口味一绝,便是商队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何悄悄倒是大方,直接分给了他们。
于是商队对何悄悄三人的好感更甚了,有些什么事情都会叫声他们。
河岸青青草,白胥不知从哪里寻了些物什,竟然做了只风筝。
张之翰从包袱中取出一只毛笔,随手描画几笔,竟然画了何悄悄与白胥的两张肖像,虽然简易但确一眼就能认出是他们。
何悄悄牵着绳子乐得满山野遍地跑,风筝高悬于苍穹,但风筝线一直在她手边,与她同进同退。
不多时,卡在科考的边上,商队摇摇晃晃进了京城。
三人寻了家客栈,暂且作为歇脚的地方。
科考在即,不少学子都住在这家悦来客栈,何悄悄闲着没事便自己上街溜达,果真是京城繁华,街道都比临城宽了不少。她寻思着哪个地方能让她摆个摊。
不曾想还遇上了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