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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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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如楚稚,自然明白疑雨心里那第一美人的称号非太后莫属,只想着她十几岁时入宫,如今已是垂垂老矣,自己并不能期待她的眼见在三言两语间就做出改变,于是也笑,轻轻打量镜中的疑雨:“想必姑姑早起来寻我是有什么要事?”一副天真可鞠的模样。
疑雨感叹楚稚一向是个懂事的,想要她做的一些事,甚至不必自己开口她就能去办妥,真不愧是太后亲养出来的长公主。于是如寻常家庭的长辈一般轻拍楚稚的肩头:“公主真是聪慧。”
楚稚得了夸奖,立时挤出两弯笑眼,而后听疑雨叹道:“皇上彻夜未归,你那初十弟弟至今还在高泉宫外跪着呢。”
“依我看就该让秋哥哥回来再为他求情。”楚稚从妆盒中拿出一对翡翠的耳环,对镜放在耳边比划一番:“昨夜他将我扔在集市上时可神气得很。”嘴上虽如此说,可楚稚单是记得初十溜了,自己才能有机会被常安送到宫门,内心里还是较为欢喜的。
疑雨知道这殿下做惯促狭鬼,自然要打趣一番:“合宫里都说咱们公主大度,难不成就因为他脚底抹油就要见死不救了?”
楚稚对耳环十分满意,随口一答:“要本公主帮他,也不知这小初十知不知错。”
“我的好公主呀,那小侯爷都在外面跪了一夜了,再不知错可是要被咱们太后遣送青州去做道士了。”
楚稚听罢,一扭头,对疑雨很是疑惑地一笑,若是初十被送回青州,往后可就再难相见了。立时便放下架子,十分关切地问:“母后可消气了?”
疑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自然是消气了,可此事不可说。隔墙有耳,若是传出去,皇帝不听话,太后却拿娘家的亲侄子撒气,这算个怎么回事?
楚稚意会,由着疑雨替自己收拾完毕,回内殿换上一袭青灰宫装便去找太后撒娇求情了。
因着昨夜霍崇秋睡在隋意身侧,年轻力壮的他一夜未眠,知道初十被罚因自己而起,心里愧疚,不由得有些胸闷气短,饶是如此,他仍然一路奔回宫中向太后请罪。
一入长安宫,霍崇秋的近侍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般迎上去:“皇上您可终于回来啦!”霍崇秋不理会,一面往里走,那内侍一面追着说:“昨夜长公主殿下被小侯爷丢在集市之上,走野路子回宫却被护卫队抓个正着,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这会子还在高泉宫外面跪着呢!”一面说,一面急得要哭的样子。
霍崇秋走得衣角带风,自觉受够这心腹的唠叨,面赛铁板地说:“更衣!”朝里面走,仍止不住数落:“你都跟朕多少年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这心腹内侍腹诽道,我是沉不住气不错,可您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啦!而后恢复往常,就此闭嘴,低眉顺眼地在背后张罗宫人给皇帝更衣,否则被太后瞧见这一身打扮,又要偏头疼了。
霍崇秋换下便服,穿上殿中常被的月牙白被暗红色包边的常服,还未来得及梳髻,只匆忙在木案上抓起一包绿豆糕,便脚下如风地朝高泉宫去。
初十在紫云宫上打坐一类的童子功练得相当扎实,在体力上,这跪一夜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的惩罚,可可以跪着闭目养神几个时辰,只是他的身份摆在此处,一大清早引来合宫宫人围观他跪着打瞌睡,这名声若是传出宫去,于他闯荡江湖十分不利,所以从内心情感上,他认为自己十分委屈。
“男儿留血不流泪”,这是初十的信条。
他抿紧嘴唇,紧闭双眼,强行将自己的脑海清理一番,让自己步入冥想状态,可却被人轻拍肩头,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男声:“饿了吧?”此人不是霍崇秋,又能是谁?
初十猛地睁眼,眼前正是双眼布满血丝的霍崇秋,正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从中取一块放到自己嘴边:“等吃完就回你府上歇着吧。”而后不待他回答,霍崇秋便将糕点都递到他手里。
初十几乎是要被感动到热泪盈眶了,猛吃一块糕点,只觉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双颊鼓起,含糊不清地道:“姑姑讨厌我了。”
霍崇秋淡然一笑,伸手轻抚他的后脑:“怎么会呢?太后最疼你了。”
“昨夜我把楚稚姐姐扔在街上了。”初十很是羞愧地低头。
霍崇秋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知道太后只是拿他撒对自己的气,但也不想再哄孩子,就单是说:“那你和楚稚是结梁子了。”说完便摆摆头,故作嫌弃的样子朝阶梯走。
高泉宫内,楚稚与皇后二人各坐一边,陪同太后用膳,正是一副和和美美的样子。殿外无人通传,冷不丁的,霍崇秋就已走到桌前,垂首躬身拱手一气呵成:“儿子给太后请安。”
楚稚和皇后反应较快,立时起身做福:“见过皇上。”
太后一口粥长久地梗在喉咙,放下手中的勺子:“皇帝可是我这高泉宫的稀客呀!”
霍崇秋心里吊着一口气,不敢懈怠,单是用手向楚稚示意起身,再赔着笑脸迎上去:“母后说得哪里话呀,儿臣若不忙,那必是每日要来请安的。”而后才瞥一眼桌上,见还备着两副碗筷,必是给自己和初十准备的,便见缝插针地求情:“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宽了初十这一回吧。”
太后瞧霍崇秋满眼血丝,也是有几分不忍,可心头还憋着火,甚至那火只是误伤了初十,于是轻轻摇头:“皇帝,你这兄长做得失职呀!”
“是是是。”霍崇秋连连点头:“儿臣认罚。”
“那你便说说,要母后宽初十还是宽你?”
霍崇秋咽一口气:“儿臣未好好教导一双弟妹,实在失职,望母后息怒。”正是一副卖乖的嘴脸。
楚稚先前已拉着皇后为初十求过请,知道太后早已不气初十了,单是拿他给皇帝一个下马威罢了,此番见他吃瘪,心里不知道有多快活。
接收到霍崇秋求助的讯息,为着感谢皇后帮自己说话,楚稚又递眼色给她。皇后满心爱着霍崇秋,自然愿意,瞧一瞧太后脸色,软绵绵地开了口:“母后一向吃斋念佛,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怎会因此怪罪皇上呢。”
这声音是有些沙哑,语气却软绵绵地,乃是皇后的一大特色,霍崇秋这才发现皇后也在此处,并且帮着自己说话,顿时对她感激涕零地一看。
太后被这马屁拍得消了气,因听说又有新人入宫,心里也有几分为皇后鸣不平的意味,于是握过皇后的手,露出几分凶相面对霍崇秋:“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你还不如你的皇后懂事。”
皇后并不认为自己委屈,单是由这话头说下去:“有母后照拂着,咱们皇上也想像小初十那样赖着您,希望您事事做主呢。”
一番话听完,霍崇秋终于能松一口气,这皇后向来是很讨太后喜欢的,长相上秀气灵动,十分配得上她书香门第的出身,性格上又端庄隐忍,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是故平日里若没有大事,霍崇秋也不会无故去招惹这皇后,因为她在宫内有太后撑腰,在宫外更有她的父亲和兄长撑腰,他们乃是霍崇秋的头号大敌丞相和与父亲离心的骠骑将军。
太后被说得心窝里溢出暖意:“他有这份心才好。”
“皇后说得不错。”霍崇秋的嘴脸几乎是有些谄媚:“有您在,儿臣永远是个孩子。”
面对太后时,霍崇秋是不大会兜圈子讲话的,楚稚见他认错极快,忍不住在心头大笑,我可没见过哪家孩子三十岁的。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好掐着自己的大腿。
太后有些不悦,眯着眼侧头瞪他。
霍崇秋对上那眼神,立刻改口:“宜聆说得对。”
皇后的闺名乃是向宜聆,自打入宫,除太后和母亲入宫瞧她时,几乎是不再被人唤过了,所以此时听皇帝这样亲热的叫自己,哪怕知道他的被逼的,心里也欢喜地紧,立时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太后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见状更加觉得委屈了皇后,想做一番撮合,却又觉得这感情之事没什么日久生情的说法,许多男女只打眼瞧对方一下,就定了终身,单这一点,便是帝后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为做补偿,只好是叫霍崇秋坐在向宜聆身旁,能让他们亲近一些。
待霍崇秋落座,太后这才笑了一笑,对背后的疑雨吩咐:“去把初十叫进来一起用膳吧。”而后对着霍崇秋教训:“你弟弟为你跪了一夜,你好好想想,如何补偿他。”
片刻后,满嘴绿豆糕渣的初十进了殿,见太后挂着笑意对他招手,立时委屈涌上心头,嘴角向下一耷拉,满是要哭的样子。霍崇秋方才忙着与皇后联络感情,这厢才想起那句话,对太后一笑:“母后,您可把初十吓坏了,刚才在外边儿,他哭着说姑姑不疼他了。”